第2章 寧次和天天
寧次和天天
作者有話要說:寫得像史一樣
天天覺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啪的一下把她前十七年的人生推翻重來,沒有戰争也沒有死亡,快樂的不成樣子。
安穩确實可以腐蝕人的心智,至少當她恢複清醒的時候,還對那個由幻術編制而成的海市蜃樓戀戀不舍。
她在柔軟的床上翻了幾下,窗外的天正欲破曉,借着從窗外透來的光,相框上的塑料材質映出扭曲的屋中陳設。
按理說現在應該是凱班開始訓練的時間。
「呆在那裏,也沒什麽不好。」
天天的腦海裏莫名冒出了這個念頭。
她閉上眼一下子把自己的腦袋紮回枕頭裏,随着布料在耳邊的摩擦,似乎是想再次陷入夢境。
——卻試了許多下都無果。
天天吐出一口氣,放棄掙紮似的坐起身。
她要去醫院探望凱老師和李。
*
可能這是幻術後遺症吧。
天天拎着果籃,她特意磨蹭了一會,在天已大亮的時候才出門。
她并非毫發無傷,只是相比其他人傷的較輕。
「這點小傷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啊……家裏好像有藥。
「外敷的藥在第二排左邊的櫃子裏。」
*
記憶裏的白衣少年正在給她上藥,手肘背部裂開一道很長的口子,因為當時粗糙的處理而顯得有些猙獰。
「嘶——輕點啊你——」
她龇牙咧嘴的抱怨着,言語間不自覺露出了可以稱為“親昵”的熟稔。
少年嘆了一口氣。
「你不用這麽拼命的。」
他本就不善言辭,或許說出這句有點別扭的關心就已經廢了他九牛二虎之力。
「我哪有……」
只是因為委托人謊報了任務詳情,才不是我技不如人而受傷的,我不是也順利的回來了嗎?
她這樣想着,如果少年再說些什麽就拿以上來堵他就好了。
「外敷的藥在第二排左邊的櫃子裏。」
少年最後只是說,「別忘了自己啊。」
他有很多想說的話,如:“不能經常一起出任務,也就沒辦法面對兩個敵人時先挑走更具有威脅的那個了。”、“就算是一個人,也要照顧好自己。”
可是思來想去,也只吐出了一句幹巴巴的「別忘了自己啊。」
*
“早上好。”
天天這樣說着,接着坐在了陪護的座位上。
“來的很早嘛天天!這就是不論風吹雨打都激情昂揚的青春啊!不愧是我的弟子!”
包裹成木乃伊的凱依舊是充滿了原力,爽朗的笑聲,一口牙齒白的發光。
躺着另一邊的李也精神滿滿:“——我也是您優秀的弟子啊!凱老師!!!”
“真是的……”天天無奈扶額,“不知道是你們受了傷還是我受了傷……”
凱老師的弟子嗎?小李肯定是,她也算吧……還有……
「算了,想這些也沒什麽用。」
她從果籃裏拿了個蘋果,想了想從腿旁綁着的忍具袋裏拿了一支苦無,沿着蘋果的輪廓削皮,削下來的蘋果皮一圈一圈的垂下來。
天天認真的做着手中的動作。
“天天啊,”凱頓了一下,語氣有點小心翼翼,“你……以後打算怎麽辦?”
「小李沒說話,啊,這兩個單細胞生物居然也意識到我的狀态不對勁了嗎……太差勁了……」
蘋果皮落入垃圾桶裏。
“吃吧,這可是優秀的弟子親手削的蘋果。”
她若無其事的把一塊蘋果插入凱的嘴裏,然後才回答道:
“以後嗎……升上上忍,然後累了就退休吧……當老師或者開一家忍具店都挺不錯。”
*
為什麽選擇做忍者呢?
父母早逝,留下的遺産足夠她享受個幾輩子,似乎沒有什麽必須的理由要去做一個忍者。
可能是自己也有過中二病,覺得噴火啊幻術啊很帥,也想要成為像綱手大人一樣的了不起的女忍吧。
——有的事情一旦做了,就不是想結束就可以結束的。
第三班如家人一樣的陪伴,那些相互打氣共同修行的日子,都是獨屬于她的不可磨滅的羁絆。
雖然凱老師和小李總是不正經的想讓人直接拍飛,但是有時候也很可靠。
雖然寧次總是別扭的不說話,但總會在戰鬥的時候關照她和李。
「啊……因為他有白眼啊。」
因為他是日向家的天才啊。
「明明有白眼……為什麽那一擊沒躲過去呢……」
不,別想了。
天天沉默的為自己塗藥,左膝因為疼痛下意識的顫抖。
「都要成為上忍了,怎麽能因為這一點小事哭泣。」
*
山中家的花店門口擺滿了五顏六色的花,不少像小蒼蘭菊花這種戰後熱門已經售罄。
山中井野正擺弄着一束郁金香,聽到腳步聲後頭也不擡的說:“歡迎光臨,您需要什麽?”
“我要一束白山茶。”
“啊……”井野擡起頭,發覺來人是天天後勉強笑了一下,“……我給你拿。”
接過花束時,天天問,“雛田有來過嗎?”
“她、花火和日足先生一起來的,”井野說,“……一大早就來了。”
“那就好。”
天天笑起來。
*
在刻了「日向寧次」的石碑前,她果然看見了三束有些脫水的小蒼蘭。
她并不是沒有看出井野的欲言又止,只是不再想去解釋。
「致死保護的妹妹也并沒有忘記你,這樣就很好。」
天天想,「不是宗家,而是你本人願意守護的親人。」
“……這也算是堅守了初心吧?”
寧次真是個笨蛋。
她使勁咬住下唇,鼻頭有些酸澀。
天天實在是不想看到自己這幅軟弱的樣子,凱老師和李或許才是最需要被照顧的——她應該承擔起這件事。
雖然說是隊友,但他們更能被稱為家人。
天天知道第三班的每個人都是這麽想的,包括寧次。
或許是女性獨有的特殊直覺,井野早就笑嘻嘻的問過她是不是和寧次有點不明不白的暧昧,步入所謂青春期的少女總是會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步一偏。
那時候的她總是看着寧次,不知不覺就走了神。
「你在想什麽啊?叫你的名字也不答應。」
寧次似乎是在生氣着的,記憶裏他好像擰起了眉頭,語氣卻一如往常。
「沒有這回事……」
「如果是平時也就算了,可是好幾次訓練的時候你都走了神。」他難得的說了很多話,雖然有些嚴厲,卻不難發現其中的關心:「任務時刀劍無眼,不要拿自己的命開玩笑。」
于是少女覺醒了過來,只是在以後的日子裏她偶爾也會想,啊,同隊的那個長發白眼的少年天才,對我是否也抱有一絲特殊的情感呢?
只是略微的走神,回神後,發現少年一直走在她的身旁,不疾不徐。
「天天,怎麽了?」
「……沒事啦。」
她想,那種「暧昧」,其實只是隊友之間已經超乎尋常的熟稔,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明白接下來是攻是守。
寧次是她放心交付後背的人。
——也就僅此而已了。
*
凱老師因為消耗過度,這輩子怕是只能坐在輪椅上了。
得知這個消息的凱老師并沒有露出失落的神情,站在他旁邊的六代目火影卻皺了下眉頭。
——六代目火影是旗木卡卡西,凱老師的一生宿敵,曾任第七班的指導上忍。
天天突然覺得生活前所未有的的安逸,小李在戰後三個月後又恢複了生龍活虎的模樣,依舊是像以前那樣單細胞,她也依舊扮演着吐槽的角色,這一切好像都沒什麽變化,自己的上忍申請已經提交,不出意外會在兩個月內批複。
第一步是成為上忍。
第二步嗎……果然還是做一個忍具店的老板吧。
她偶爾見到日向雛田,對方看見她以後總是支吾着。
天天覺得自己好像知道她想說什麽,但是她發現自己似乎已經不在意這些事情。
她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了沒有寧次的生活,卻沒想過這個人在她的世界裏已經強勢的以男主角的身份存在了将要六年,怎麽可能用三個月抹去。
也到了下雪的季節。
鹿丸和砂忍村的手鞠走的好像很近,她偶爾也看見井野和那個叫做佐井的忍者一起走在街上——就是沒有目的的走來走去,然後随便進入一家店,吃一些甜甜的,平時因為覺得“會發胖”所以不吃的食物。
天天有時候會想:「……我和寧次有時候出完任務或特訓結束,也會在路上走來走去,把明明是每天都走的路繞上好幾圈再回家……其實重要的并不是要去做什麽,而是走在自己身側的是什麽樣的人。」
雪開始融化的時候,上忍的資格也頒發了下來。
看着資格書上的忍者編號和信息,天天突然發現自己的十八歲生日好像近在眼前了。
「……居然連自己的生日都記不得了……我的忘性可有夠大的,不如早點退休算了。」
*
「——說起來,很快天天就成年了吧?」
那是變故未生時的某一個夜晚,特訓結束的二人的對話。
——兩個人好像是為了說完這些話一樣的放慢腳程,繞了村子一圈又一圈。
「哎?也不是很快,還有半年呢……你問這個幹嘛啊?」
「……我在想,要為你準備什麽禮物好。」
「你的心意我收到啦,禮物就不必了——」
「可是我覺得,天天還是很喜歡收到禮物的吧?」
「……為什麽會說出這種話啊!真是的……去年的風鈴就很好看啊,再送一個新款不就好了……這麽簡單的事情——」
「不,」寧次搖搖頭,認真的說,「可我覺得這樣太簡單了。」
「十八歲的生日,應該是很重要的。」
他面色有些薄紅,「而且……天天送給我的禮物都很好,我也要鄭重的回贈才對。」
「嗨嗨……我知道你已經十八歲了啦……」
天天并沒有注意到寧次的異樣,只是一如既往的插科打诨。
「啊——你到家了,那就不說啦我先走了,不用送我了——」
她注意到前面就是日向家宅,雖然覺得奇怪為什麽進村以後先到的是寧次家,但也沒多想。
「哎……」
寧次叫住了她。
天天啊了一聲,轉身看向自己的隊友。
「……明天見。」
他似乎想了很多,最終卻只是這麽說。
*
“明天見。”
天天放下了花,轉身離開了慰靈碑。
「啊……半年就這樣過去了。」
「……成為忍具店的老板這件事……也差不多要提上日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