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攝魂怪的影響
第66章攝魂怪的影響
“你們感覺怎麽樣?”當萊姆斯的身影在車廂走廊盡頭消失時,哈利這樣問羅恩和赫敏。
“這問題應該是我們問你吧?”羅恩瞪大眼睛看着哈利放在膝蓋上,還有着細微顫抖的手指。
赫敏明白了哈利的意思:“感覺到很寒冷,似乎還有一點……心情很糟糕?”
“啊!”羅恩也反應過來了,“反正就是感覺好像再也不會高興起來了……”
哈利閉上眼睛,那尖叫聲仿佛還回蕩在他的腦海之中,如果他拼盡全力,就能在一片漆黑的眼前看到那陣從童年一直貫穿至今的綠光。
“攝魂怪——我終于明白了,為什麽所有人都說阿茲卡班是世界上最堅固的地方……小天狼星·布萊克究竟是怎麽從那裏逃出來的?”巧克力似乎化作了一陣暖流,讓哈利重新獲得了能維持人類生命的體溫,“它剛才出現在我們面前有一分鐘嗎?只是這麽短短的時間就能造成這樣的影響……尤其是我……”
“你到底……”赫敏欲言又止地問。
哈利感覺到喉嚨有些幹澀,身體似乎恢複了一些知覺,但是靈魂依然是處在那種無來由的壓力,寒冷和恐懼之中。他看着自己的朋友,看着他們眼神中毫不掩飾的擔心,最終還是選擇開口:“我聽見了一陣尖叫……”
“剛才沒人尖叫?”羅恩下意識回複。
“最開始我也以為是身邊哪裏的聲音……但是很快,我聽出了那個聲音,或者說我意識到了那尖叫來自于我的母親……來自于那個夜晚……攝魂怪能夠輕易的把那些靈魂深處的痛苦引出,然後所有負面的情緒就像海浪一樣,把我整個人拍在下面……如果不是那團銀色的光出現了的話,我想我的狀況一定會變得更糟糕。”
“那是守護神咒,哈利。”萊姆斯走進車廂。哈利知道他剛才停在外面,聽到了自己說的那些話。
萊姆斯坐在哈利對面,認真地望着他:“十分鐘以後我們就到霍格沃茨了……你好點了嗎?哈利?”
“是的,萊姆斯,你的巧克力讓我好多了。”哈利望着萊姆斯棕色的眼瞳,“什麽是守護神咒?”
萊姆斯如實回答:“是唯一一種能夠驅散攝魂怪的咒語。”
“你能教我嗎?”
萊姆斯疲憊的臉上沒有絲毫猶豫:“我當然可以,哈利,只要你想要學。”
哈利看着萊姆斯年輕臉龐上的些許皺紋,又看了看他微微出現白發的鬓角:“你和我的父母是好朋友吧……”
萊姆斯低垂的眼中出現一種落寞:“其實我們的關系或許比好朋友更近一些。”
哈利點點頭,突然問:“那你為什麽從來沒有來看過我?”
羅恩和赫敏眼睛在哈利和萊姆斯之間不斷游移,聽着他們的對話。
萊姆斯也曾經問過自己這個問題,但是他當然不能把告訴自己的原因告訴哈利,他只能說:“哈利,我——很貧窮,并且我不受……我……”
“你會照顧我嗎?哪怕你很貧窮。”萊姆斯在哈利莉莉一樣的眼睛裏看到了詹姆一般的坦誠,他在這樣的目光下無計可施,只能說:“我會——但是——”
“你會就可以。很高興見到你,萊姆斯。”哈利終于露出了一點微笑,“以後請多多指教,盧平教授。”
“我以為所有跟我父母有關系的人都已經死了呢。”哈利在列車停靠的時候慢悠悠地說,“我小時候經常會做夢,夢見一位親戚突然來把我接走,可是我的夢從來沒有實現。”
萊姆斯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一句安慰的話。
當霍格沃茨特快停靠在霍格莫德站臺的時候,冷雨和攝魂怪所帶來的寒冷讓這小站臺結上了冰霜。在輕微的薄冰碎裂聲中,哈利羅恩赫敏向不遠處召喚一年級學生的海格招了招手,然後随着人群走上小路盡頭那停滿了馬車的場地。
“你說你知道攝魂怪為什麽會單單只對你有這麽大的影響?”赫敏問哈利。
哈利點點頭:“書上說攝魂怪靠人的快樂,或者說是一切正面的,能令人感到幸福的情感為食,但是我顯然沒有足夠的這樣的情感,如果攝魂怪翻遍我的靈魂再也找不到一丁點快樂,那它就會喚起我的痛苦……這些不知從哪裏生長出來的東西擁有着能從人類的靈魂中抓取所有一切深埋的痛苦的能力。”
“這……”羅恩顯然認為哈利不應該在回憶起母親的尖叫,不該再回想那個夜晚,于是他結結巴巴的開始轉換話題,“真不知道學校從哪裏搞來這麽多能自己運行的馬車,哦!這個問題我去年就想問了。”
“或許是有一百匹隐形的馬呢。”赫敏也說。
哈利嗅着潮濕雨天的氣味和車廂中隐約的陳舊稻草味,看着正在努力轉換話題活躍氣氛的好朋友,最終還是把那句話問出了口:“你們看不到拉着馬車的……神奇動物嗎?”
“神奇動物?”赫敏立刻問。
哈利回憶着簡單形容了一下:“一些身體像馬,但是仿佛沒有血肉一樣皮包着骨頭,還有着巨大的蝙蝠一樣的翅膀的神奇動物……事實上它們的腦袋長得有點像諾貝塔。就是長得非常……嗯,特別,但是非常符合海格審美的神奇動物。”
羅恩的眼睛先是看了看赫敏,然後又看了看坐在角落一言不發的盧平教授,他渴望這兩個明顯腦子更聰明的人說點什麽。感謝梅林,赫敏确實開口了:“可是哈利,馬車前面什麽也沒有啊,不管是去年還是今年。”
“可是它們去年也在啊,”哈利說,“在我們分享蜂蜜公爵糖果的時候,它還舔了舔嘴巴呢。”
這下就連赫敏的眼睛都開始望向盧平教授。
萊姆斯真的沒有想到。事實上,當時哈利還是個躺在襁褓中的嬰兒,那所有的一切不僅沒有存留在他的記憶中,甚至他也不該理解,他所看到的,甚至沒看到只是聽到的尖叫就是代表着父母的死亡。
他不該能看到夜骐。
萊姆斯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事實上,他覺得說出這件事,比說出自己為什麽從來沒有去看望哈利更艱難。
“那些神奇動物……是的,我也能看見,是一種飛馬,我想當然是海格在飼養它們。”萊姆斯艱難措辭,“官方名稱叫做黑魔星,事實上它們的通用名字叫做夜骐,是一種一種黑色的具有隐形本領的飛馬……”
“那為什麽只有你和哈利能看見?”赫敏好奇地問。
羅恩已經意識到了什麽不對勁,這是當然的,在魔法世界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從來不是一件好事。
“事實上……”萊姆斯不知道該回避還是該直視哈利的眼睛,事實上他不太敢看那雙眼睛,也不敢太久注視着那神似詹姆的臉。
他感覺自己喉嚨幹澀,心髒咚咚直跳,但是他知道,就算他此刻不告訴哈利,哈利也很快就能從書本或者其他人口中得知為什麽他能看到夜骐。
“只有……直視過死亡的人才能看到夜骐,因為這種特性它們也被人們認為是帶有不祥的,不過我認為夜骐因為這種原因而名聲不好是一種迷信和無知。”
哈利已經沉默了,他扭頭從車窗看向在寒冷空氣裏鼻尖噴着白霧沉默拉車的夜骐,他知道它們當然是活的,是會呼出比寒冷空氣更高溫度氣體的鮮活生命。
但他是因為曾在孩童無知時目睹父母的死亡才能看見它們。
羅恩快速而無聲的對着赫敏瘋狂比比劃劃,示意她趕緊說點什麽來緩和氣氛,安慰哈利。赫敏的嘴巴張了又閉,實在想不出應該說點什麽話來。
“這樣的痕跡是刻在人的靈魂上的,對嗎?”哈利的目光從守衛在城堡大門的兩個攝魂怪身上移開,他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在來自靈魂深處的比被幽靈穿身而過還要極端的寒冷中顫抖,“不論是攝魂怪對我的影響,還是我能夠看到夜骐,都是因為在那個夜晚,我親眼目睹了父母的死亡……即使當時還是孩童的我完全不記得,但這樣的經歷依然在我的靈魂上留下了永遠不可磨滅的痕跡,對嗎萊姆斯?”
“我想是的,哈利。”萊姆斯的語氣有些沉重,然後他從哈利口中聽到了令他十分意外的一句話。
哈利說:“那還蠻好的。”
羅恩和赫敏并不吃驚哈利說這樣的話,但是赫敏不像是粗神經的羅恩,在經歷了今天這許許多多的事情之後,她真的有些擔心哈利的精神狀态。
“我願意和我的父母有各種形式各種意義上的鏈接,但是我不需要無法控制的恐懼——我的痛苦不會成為任何人的力量,我的痛苦,只能滋養我。”
“只要學會守護神咒,攝魂怪就不會對我有那樣的影響了吧?”
萊姆斯呆呆地看着那和詹姆有七八分相似的稚嫩面龐,隐約覺得他似乎在哈利低垂的眉眼間看到了另一位好友的影子。
那是一種本性的,源自于靈魂的力量……或者說,偏執。
“鄧布利多教授不會允許攝魂怪踏進城堡一步,哈利,你不用擔心它們還會影響到你。”萊姆斯輕聲安慰着,“剛才我已經給學校寫信說明了攝魂怪在火車上的所作所為,鄧布利多教授會妥善處理好這一切的。”
哈利當然相信鄧布利多教授會妥善處理好這一切,事實上,當他剛剛踏進霍格沃茨城堡的橡木大門的時候,龐弗雷夫人就抓住了他的手。
“攝魂怪——米勒娃,讓攝魂怪駐紮在學校周圍以後只會有更多的學生出問題。”龐弗雷夫人把哈利拉到一旁,咕哝着撥開他的頭發,摸了摸他的額角,“你的狀态比我想象的要好一點。哈利,信上說你在火車上生病了。是啊,你确實渾身又冷又濕,這是攝魂怪對那些經不起碰的人所産生的影響——”
“經不起碰的哈利·波特——”哈利沒有理會身後傳來的耳熟嘲諷聲,德拉科·馬爾福當然也不是一個笨蛋傻瓜,他沒有在教授們面前做更多的事情。只是揚着得意的臉,淡色的眼睛中閃爍着嘲笑,大搖大擺的從哈利身旁走進禮堂。
哈利小聲說了剛才他們在馬車上所談論的那些內容,問龐弗雷夫人:“是因為這些,我才是您口中的經不起碰的人嗎?”
“鄧布利多教授不會讓攝魂怪再碰着你的,孩子……”龐弗雷夫人在衣兜裏翻找着,拿出了一塊巧克力,“你沒什麽事,吃塊巧克力會讓你更好一點。”
“盧平教授剛才已經給我們都吃過了。”
“是嗎?”龐弗雷夫人贊許地說,“那麽說,我們到底有了一位掌握了治療方法的黑魔法防禦術課的教師了。”③
“沒什麽事就好,大家去禮堂裏準備開學典禮吧。”麥格教授看了看哈利身後的萊姆斯,扭頭對赫敏說,“你先跟我到辦公室,格蘭傑,我們在開學之前先确定好你的課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