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殿……殿下,你別再喝了……”
軒王殿下身邊的侍從楓林躬身在其身邊低聲勸說着。
軒王殿下伸手去推他:“別管我!我今天定要不醉不歸!”
幸好,宴會現場熱鬧非凡,不是在盡情享用美味佳肴,就是在欣賞臺上身材窈窕的歌女們精彩的歌舞表演,根本沒人會注意到他軒王在以酒解憂愁。
即便有人注意到了,倒也沒有什麽,蔣寧寧本就是京城才貌雙絕的才女,愛慕她的世家子弟那自是成群結隊,多他一個軒王殿下也非奇怪之事,而如今,愛慕欣賞之人嫁給了他人,并且對方還是一個傻子,心中難免悲痛倒也正常。
但是本就不勝酒力的軒王殿下很快就喝到快要吐了,楓林連忙攙扶他家主子去清靜清靜。
到了無人的園子,軒王殿下直接趴在樹下吐得一塌糊塗。
楓林看着自家難得如此狼狽的主子,心中也不免連連嘆息,當即語重心長勸慰道:“殿下,你其實應該替蔣小姐感到高興才對,如今她終于離開了尚書府,成了多少女子羨慕的王妃,又是聖上親自賜婚,往後,一般人都不敢欺負她了,盛王妃定是能過上富足安穩的生活。
雖說,她未能成為殿下的王妃,往後富足安穩的生活不是殿下你給的,但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想要給蔣小姐安全的生活,确實只有将她賜婚給盛王殿下才能做到。
如今形勢便是如此,還望殿下早日看開,至少,當初殿下你希望她能過上好日子的心願成功了。”
确實,皇上将蔣小姐賜婚給盛王并不是出于一時興起,而是經過深思熟慮才做的決定。
給盛王賜婚沖喜并不是主要以及根本原因,給盛王沖喜,也并不是非蔣寧寧不可,京城優秀的權貴之女并不少,也完全能挑出不少适配的來。
但卻只有蔣寧寧這個才女急需挽救,一有心狠手辣的太子觊觎,二有那如同虎口一般尚書深府的迫害。
但是以賜婚為由将她解救出來,賜婚對象,最為合适的人選,也就只有癡傻後的盛王了。
若是,盛王未曾癡傻,皇上反而不會将蔣寧寧賜婚給他當王妃。
如今盛王已癡傻徹底失去了争奪儲君之位的能力,也就是說,盛王已經不再是太子首要對付的人選。
但是盛王作為最受寵愛的皇子,即便如今癡傻了失去了才能,但卻依舊是皇上着重保護的對象,因此,無論怎麽看,将蔣小姐嫁給盛王就是最好的選擇。
相反,這兩年來皇上有意栽培四皇子軒王殿下,試圖讓他代替盛王制衡權力日漸壯大的太子一黨,以至于,如今軒王就成了太子眼裏必須針對的新的眼中釘肉中刺,因而他自己都處在這麽危險的位置了,更是不可能将也被太子盯上的蔣小姐嫁與他。
楓林都已經将形勢看得如此清楚,軒王殿下當然內心也都明白,他只是一時半會還難以接受,才會如此傷心難過。
與此同時,比起軒王殿下因為蔣小姐嫁給了別人而崩潰傷心欲絕,杜家軍大将軍杜恒的二女兒杜漫則要顯得收斂不少,至少在自己心上人盛王殿下迎娶別人的婚宴上時,不會将自己灌醉吐得那麽狼狽。
此時此刻,她依舊堅守在宴席上自己的座位上,雖然也并沒有強大到能夠配合宴會現場的熱鬧喜慶的場面,跟着衆人一起喜笑顏開,但至少安靜低調默默喝茶不會讓自己的憤怒與不甘心直接搬到臉上。
不跟着衆人一起假笑慶祝恭賀這場婚宴,已經是她心底最後的倔強。
不過比起軒王殿下的傷心難過,杜漫心中明顯更多的是對蔣小姐的憎恨。
因為一般來說,蔣寧寧不過只是區區一個刑部尚書的女兒而已,根本配不上盛王,除了她父親這個官職地位外,蔣家背後并沒有深厚的背景,唯一,所依附的太子殿這座靠山,還是敵方一黨的頭目。
就蔣寧寧這個身份,能當個盛王側妃就與她而言已經是極大的榮耀了,但是如今,皇上卻直接将她賜為盛王的正妃。
這叫一心想嫁給盛王的杜漫如何能接受,甚至,她一度是懷疑蔣寧寧是在背後使用了什麽手段,才讓她自己成功嫁給盛王當正妃。
只是,雖然她認為不公正,覺得蔣寧寧的身份配不上盛王殿下,但是,京城更多人卻并不這麽認為,知道蔣小姐會成為盛王妃後,第一反應是替蔣小姐感到不值,尤其是蔣寧寧的那一批對她的才華以及美貌的傾慕者。
他們覺得盛王雖然是最受寵的親王,但是,說到底他也還只是個傻子,不過是空有那受寵親王的身份以及那俊美絕倫的容貌罷了。
但杜漫卻堅持自己的想法,她想要查出蔣寧寧到底在背後耍了什麽樣的手段,才會得到皇上的賜婚。
她先是一直在默默喝茶,等到覺得差不多的時候,就跟他旁邊的姐姐杜虞說道:“姐姐,我不小心喝多了茶水,我要離席去如廁,若是爹爹詢問起來,你幫我跟爹爹解釋一下。”
此時,杜家軍大将軍杜恒正一邊豪邁地喝着酒,一邊跟他夫人王氏一起甜甜蜜蜜地欣賞歌舞,根本沒有心思去注意到他那心事重重的二女兒。
一直都在注意自己妹妹心情的杜虞,知道妹妹因為盛王娶妃的事很難過,就以為她一直喝茶是因為想用茶代酒來緩解自己難過的心情,此時,急着離席是因為終于遮掩不住自己的情緒,所以想要避開衆人獨自去發洩情緒。
杜虞心疼地直皺眉,忙道:“你且快去吧,這裏都交給我。”
“嗯。”
當然,杜虞不會知道她妹妹根本不是借口去釋放什麽難過情緒,而是別有目的。
杜漫來到別院西閣無人處,很快就有一名盛王府的丫鬟鬼鬼祟祟跟來了。
“杜小姐。”丫鬟輕聲施禮道。
“我讓你打聽的事,打聽得怎麽樣了?”杜漫明顯是有一些急躁,但也仍舊壓低着聲音。
丫鬟明言立馬點了點頭,然後在杜漫的示意下靠近她耳畔小聲說了一陣。
杜漫聽完,紅潤的嘴唇提起一個得意又陰暗的笑容來,然後,她就取出一兩銀子塞給她。
明言緊攥着銀子,一連躬身感謝了杜小姐好幾聲才高興地離開。
明言走後,杜漫冷笑着喃喃道:“我就說嘛,盛王殿下平時身體那麽好,怎麽可能偏臨到了成親時就患上了什麽重感冒?果然,即便殿下成為了傻子也不可能看得上她,蔣寧寧,別以為你耍什麽卑鄙手段當了盛王妃就可以高枕無憂了!只要殿下繼續讨厭你,恨你,就遲早都會休了你!”
此時,除了正廳及廳外院落上依照身份擺滿了喜宴酒桌外,別院客房裏,也都擺上了酒桌席位,因為邀請的客人衆多,光正廳及院落的空地根本不夠放。
此時南院一間相對隐秘僻靜的客房裏,正擺了一張酒席方桌,圍坐在一起的,正是此次婚宴特別邀請的特殊客人。
而負責招待他們或者說是負責游說的正是餘行餘侍衛。
餘行一邊跟沈升聊天,一邊與他一起享用美味佳肴好一會兒後,終于是忍不住了,他看向對面坐着的白紗公子,面露和善笑容好意勸說道:“那個,姜兄,你确定不要吃一些東西嗎?”
之前餘行奉皇上之命延攬這位白紗公子時,其自稱姓姜名豐,于是,之後,餘行便一直管他叫姜兄。
因為姜豐跟沈升兩人都曾出手幫助過盛王妃,所以,作為感謝,皇上不僅賞賜了兩人金銀珠寶,還特地邀請他倆前來參加婚宴,誠以犒勞,當然,犒勞他們只是目的之一,真正的目的,是想讓餘行借此機會,再次勸說這兩位英才一番。
俗話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餘行想着先讓這倆美滋滋飽餐一頓,再開口進行勸說,但是,這位姜公子,雖然在餐桌旁坐下了,但是坐了好一會兒,不僅沒有吃一口的意思,就連臉上用來遮面的白紗都未曾有拿下來的想法。
玄風面帶歉意地笑了笑:“噢,我就看一看,便算是吃了,請餘兄不用在意,在下行走江湖,向來不以真面目示人,還望見諒。”
“那……那行,姜兄你請自便。”
等沈升吃得差不多了,餘行就開始誠心正意地繼續勸說這兩位。
其實,本來餘行是想拉着蕭離蕭大俠跟他一起勸說他倆的,但是奈何蕭離一心要守衛盛王府的安全,怕有歹人乘着婚宴混亂之時破壞婚事,所以,随着迎親隊伍進了盛王府後,就迅速領着他的師弟們開展起了王府內部的巡邏事項。
蕭離在盛王府的行蹤捉摸不定,神出鬼沒,以至于,餘行連蕭大俠的人影都找不到,所以,只得放棄找他幫襯自己的主意,獨自來面對這二位江湖好漢。
到了亥時,婚禮宴席已經進入到了尾聲。
此時,盛王寝殿內的三人也早已經用完餐,并且讓盛王藏起來後,喚了丫鬟侍從來将餐桌收拾幹淨。
盛王因為餓了一天了,期間吃了些糕點跟雞蛋,雖然胃是沒太餓着,但是,因為不是他愛吃的肉食,所以,他的嘴饞根本沒有得到滿足,一整日都在想肉吃。
所以,剛才面對一桌子山珍海味,他忍不住吃得太撐了,差點就要撐到吐出來,要不是葉晴歡及時察覺到這傻孩子不對勁阻止了他,他怕是真得當她們面把吃進肚子裏的都給吐出來了。
然後,葉晴歡在侍從們收拾好餐桌準備離開時,命她們拿些助消化的焦山楂來,取适量後給盛王沖着服用了。
後來,守在門外的玄練又等到了德妃娘娘差來傳話的丫鬟,德妃娘娘傳話說,今日她太過勞累,得盡快歇下休養,所以,就讓盛王妃不必前去跟她問安了。
夜已深,葉晴歡看着在自己寝宮裏,卻顯得格外緊張拘謹的盛王殿下,主動詢問道:“殿下,你今晚想去哪裏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