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魔鬼的交易
魔鬼的交易
阿貝拉的禁閉被解除了,随着和威廉公爵婚約的逐步确認,他又重新擁有了上朝的資格。
女仆安擔心的送他到正殿的階梯前,目送小王子離開。
如果不出意外,今天就是和大臣們正式宣布訂婚的日子。
盡管尤金和安已經給阿貝拉做過很多思想工作,讓他無論聽到什麽,先冷靜下來不要沖動。但他們仍然擔心以小王子的脾氣會把事情搞砸。
大臣們的眼神從阿貝拉的身上停留片刻,眼神不再似從前那般輕慢,仿佛是在估量他如今的價值。
現在的阿貝拉,身上被冠上了威廉的名字,所代表的,已經不再是他本人,同時還有威廉身後那一支強大的軍隊。
阿貝拉感受到這種變化,心中頗有些不是滋味。
朝會進行到一半,還沒有提到他訂婚的事,正當阿貝拉以為自己能夠逃過一劫的時候,威廉主卻動站了出來,将這個議題拉扯開。
上一次朝會,阿貝拉并沒有注意到對方的存在,然而這一次,他卻清清楚楚的看見他的站位,在距離王位十分接近的左下方。
越是靠前的位置,就代表對方的地位越高。威廉站在距離國王如此之近的位置,其身份之尊貴可想而知。
原本安靜有序的朝會因為威廉的議題,又變得嘈雜起來。
訂婚的事被當着所有大臣的面拿到臺面上讨論,阿貝拉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羞辱感。仿佛自己是一頭待宰的綿羊,而臺下的那群人,是讨論要剁他身上哪塊肉的屠夫。
由于兩人之間百分之百的信息素匹配度,無論是在法律上還是情理上,他和威廉都已經無可分割,被視作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現如今再做這些讨論,無非是其他貴族無聊的讨價還價,想要多分一杯羹罷了。
在最初接觸到那些大臣們恭敬的目光後,阿貝拉就明白,自己已然吃到了這份婚約所帶來的福利,無法再獨善其身了。
但即使如此,他還是希望能和威廉開誠布公的談一次,尋找一種不需要聯姻,也能夠達成利益一致的方法。
阿貝拉在心裏告訴自己:冷靜,冷靜,冷靜。
兩人訂婚的消息将在下個月九號對全星際的人民進行公示,到那時,所有人都會知道,威廉将成為王子殿下的合法伴侶,再想反悔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他必須要趕在那之前盡快和威廉達成一致!
下朝後,阿貝拉在門口攔下了正要回去的威廉公爵。
威廉看見阿貝拉後有些驚訝:“我還以為您這輩子都不會想再和我說話。”畢竟這位高高在上的小王子一向視人如蝼蟻,這次恐怕也是拉下臉面來找自己。
周圍不斷有聚集的視線落在他們身上。
“這裏不是談話的好地方。”威廉将阿貝拉帶上了自己的車裏。
“回我家說?”他問。
阿貝拉有些猶豫,但看到身旁的尤金後,還是點了點頭。
威廉并沒有禁止他的守護騎士跟随其後,反正有尤金在,想來對方也不會整什麽幺蛾子,阿貝拉便同意了。
光動車足足開了一個小時才到達目的地。在如今這個時間用秒來計算的星際時代,一個小時絕對算是非常長的計時單位。
阿貝拉坐的頭暈眼花,好幾次差點吐在尤金身上,被尤金捏住臉,嫌棄的推到窗戶邊上。
威廉貼心的打開車窗,又用打量的目光在阿貝拉和尤金的身上掃視了一圈,打趣道:“看來你和這位新的守護騎士相處得還不錯。”
阿貝拉無暇回話,一下車就蹲在草坪裏吐個不停。
他摸向自己懷中,正巧帶着的小手帕柔軟舒适,還帶有一種太陽的香味,顯然是女仆安替他清洗過的,用來擦小王子嬌嫩的嘴唇實在是再合适不過。
等阿貝拉好些後,定睛一看,才發現自己用來擦嘴的手帕是之前自己放在花園的水泥地裏拼命踩踏的尤金的手帕。
想起這塊手帕曾經被自己髒|髒的腳底板踐踏過無數次,現如今卻又覆上了自己金貴的嘴唇,阿貝拉兩眼一黑,一個沒忍住,又吐了出來。
尤金:“.....”
真是事多。
他輕輕拍打他的後背,從包裏拿出一管常用的清涼油抹在小王子的鼻子間,“好些了沒?”
阿貝拉聞到那股清涼的氣味,才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好多了。”他趕緊把手帕團成一團塞進口袋裏,重新站起身,打量周圍的環境。
威廉公爵的家在一處偏遠的農場,從不遠處豎立着的牌子就可以看出,此處正屬于他的封地。
這裏環境優美,生态良好,反倒比帝都聳立着的高樓大廈要顯得順眼的多。
阿貝拉真心欣賞着這裏美麗的風景,直到,看見那座仿佛皇宮縮小版的獨立城堡。
“這.....”他啞口無言的看着這棟幾乎和皇宮一模一樣的城堡,仿佛就像是宮殿的縮小版。
如此膽大妄為,貴族中恐怕沒有一個人有他這樣的膽量,去建造一棟和皇宮一模一樣的城堡。
阿貝拉目瞪口呆的看着威廉,甚至連尤金都被威廉公爵這大膽的行為驚訝到了。
“怎麽了嗎?”威廉明知故問。
“別誤會,我建城堡并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單純的很喜歡皇宮的裝潢。”
“而且。”他開了不怎麽好笑的玩笑:“王子就應該住在城堡裏,不是嗎?或許它正在等待它的另一位主人前來居住。”
阿貝拉的嘴角抽搐了一下,陰陽怪氣道:“我可從不住盜版城堡。”
尤金在心裏默默給小王子點了個贊,難得覺得這人的陰陽怪氣順耳一些。
威廉絲毫沒感覺到尴尬,反而十分熱情的招待他們進入他巨大的家。
阿貝拉在心裏暗想:難怪他要住的那樣遠。把房子建得像皇宮一般,這要是讓其他人看見了,還不得安一個心懷不軌的罪名。
威廉的家很大,雖然外形很像皇宮,但進入內部,阿貝拉就感覺到此處與皇宮的不同。
這裏處處是暖色調,柔軟的地毯從進門起一直連結整個大廳,像是踩在一朵棉花上。阿貝拉換上幹淨的鞋子才敢小心翼翼的踩上這些潔白柔軟的雲朵,心中的防備和警惕已然降低了一大半。
“請随便坐吧。”威廉給他和尤金分別倒了一杯茶。
尤金惶恐的接過,雖然不敢喝,但心裏也覺得這位威廉公爵是位十分有禮的貴族,并不像其他人一般刻意做作。
他曾經也服侍過許多貴族,但即使是再優雅禮貌的貴族,也還從來沒有哪一位會給自己這樣身份的守護騎士端茶倒水。
阿貝拉下意識想抿一口茶水,被尤金在背後狠狠掐了一下。
“你還真以為是來開茶話會了?”他小聲在王子耳邊提醒,“也不怕毒死你。”
經尤金這麽一說,阿貝拉才終于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
他放下茶杯,鄭重的對威廉說:“我想和您談一談。”
“當然可以。”
阿貝拉示意對方讓周圍伺候的仆從退下。威廉點了下頭,屏退左右,“好吧,您現在可以說了。”
阿貝拉鼓起勇氣:“您知道的,我不喜歡您,也沒有想和您訂婚的意願。”不僅如此,阿貝拉還看出:“您對我似乎也并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在學院,阿貝拉雖然能夠感覺到威廉公爵對待自己和其他同學有所不同,但這種不同并非愛慕,而是另有原因。
或許是因為自己身上有對方想要的東西,所以威廉才會如此殷勤。只要目的一致,他相信他們之間能夠談妥。
威廉默默的聽完,評價道:“殿下,您很聰明。”
通常來說,Omega們都會對沒有攻擊性的Alpha産生更多好感,威廉身上所獨有的那種溫和的氣質正是讓他深受喜愛的原因所在。
但和學院裏那些愚蠢的Omega不同,小王子并不受他的迷惑,甚至還因為逆反心理對他産生了厭惡情緒,這讓威廉難得産生了逗弄他的興趣。
“雖然很遺憾沒能得到您的芳心。”威廉牽住小王子的手,在他的手背上印上一吻:“但我确實很希望能夠和您結合。”
阿貝拉還沒來得及甩開對方的手,身旁的尤金已經先一步行動,用劍鞘打掉了對方的手。
威廉立即舉雙手表示:“別激動,親吻手背只是禮節。”
尤金不為所動:“很抱歉,但還是請您好好說話,不要動手動腳。”
威廉:“好吧。”
他尴尬的笑笑:“看來您的守護騎士是位暴脾氣。”
阿貝拉對尤金投去一個‘幹得漂亮’的眼神,頭一次覺得對方這麽順眼,這麽靠譜。
“我想我們還是談談正事。”阿貝拉說。
小王子的意思已經十分明确,不管威廉的态度怎樣,自己并不情願和他訂婚。他來找他,只是想知道,對方究竟想要什麽。
見阿貝拉心如磐石不為所動,威廉也不再客套。
“我想要的東西,恐怕以您目前的能力,還給不了我。”
就算小王子和他訂婚,乃至成婚,他想要的東西,短期內都不能夠立即到手。
阿貝拉奇怪:“什麽東西這麽難拿?”他可是王子,是未來的王。整個星際最珍貴的寶物今後都是他的囊中之物。威廉想要的究竟是什麽?以他的能力竟然還給不了嗎?
威廉笑了笑,徒手在智腦上畫了一張地圖傳送給阿貝拉。
很快,阿貝拉收到了一張畫着四條通往帝都港口的星際航線圖。
“帝都港、來福港、索濱港、萊沃港。”
“我要這四個星際港口的通港權。”
威廉每說一個字,阿貝拉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是不谙世事的廢物王子不假,但這并不代表他就不知道這四條星際航線對于帝國來說的重要程度。
那是命脈一般的存在,也是帝國每年的財政收入大項。
每年,單是從這四條港口的納稅,都足夠帝國飽腹一整年的,更別提其他的油水。
而通港權,只有國王才有資格擁有。
換句話說,這四個星際港口,就相當于是國王的私人金庫,并且獨占鳌頭。
此時此刻,阿貝拉終于明白了威廉為何如此熱衷于要和自己結婚,甚至不惜在假面舞會上營造兩人天造地設的假象。
這個膽大包天的混蛋,竟然将主意打到了別人家的金庫上。
“你就不怕我把這件事告知國王陛下嗎?”阿貝拉惡狠狠的說。
威廉無所謂的聳聳肩:“您該不會以為什麽都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我身後那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的支持吧?”
“更何況,我并非要搶走您的通港權,而是希望日後,您能對我的商隊全面開放,免檢免稅。”
“作為交換,我保證,您的皇位能夠坐的熱熱的、穩穩的。除非天塌下來,否則沒有任何人能搖晃您的位置。”
此時此刻,阿貝拉覺得自己的天已經塌下來了。
威廉想要的東西,不管是現在的自己,還是不久後的自己,他都無力償給。
他本以為結婚只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步臭棋,但在聽了威廉的話後,他才知道,結婚只是他們利益共同體的開始,并且很長一段時間,他們都要為此共同‘奮鬥’。
談判失敗,他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宮,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
他呆呆的望着不知道何時陰沉下來的天,心中烏雲密布。
怎麽辦?
誰能來救救他?
這一刻,哪怕是和魔鬼做交易,他想,他也是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