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堕落的貴族
堕落的貴族
這是一起由Alpha騎士主導的強|奸案。
當烏斯被帶上審判法庭的時候,栢倫特最後一點希冀也破滅了。
他多麽希望自己看見的只是一個同名同姓的Alpha,而不是他的好朋友。
按照帝國法律,契約內,如Alpha與被契約的Omega貴族發生性行為,那麽無論Omega是否為自願,Alpha統統視為犯罪。
更嚴重者,如果ALpha違背Omega意願強行發生性行為,将會被判處死刑。
栢倫特在開庭前已經仔仔細細翻閱過資料以及檢方提供的證據。
根據原告所呈現的證據表明,在犯罪過程中,那名貴族少爺曾經使用過狗牌想要命令對方停下來,但不知為何,狗牌因為某種原因沒有起效果。
因為Omega有過強制命令對方停止行為的舉動,所以烏斯後來所犯的罪行被認為是違背Omega意志進行的強.奸。
依法,将判處死刑。
很快,烏斯被三名同樣高壯的Alpha押送至審判法庭。
栢倫特幾年前也曾經審理過類似案件,同樣是契約騎士和自己主人發生了性行為。
但當時,因為雙方皆為自願,再加上當時的法律并沒有嚴令禁止Alpha和Omega契約內的性自由。因此,審判結果為Alpha無罪釋放。
這個結果令當時的很多貴族不滿。
要知道,他們提起訴訟,本就是想要對妄圖染指貴族的賤民們治罪,卻沒想到因為‘自願’二字就這麽輕飄飄的放過了他們,還白白搭上自己的族人,給那群賤民做階級跨越的跳板。
這個審判結果,無論是對一心想要保持血統純正的貴族而言,還是對心懷鬼胎一心想往上爬的賤民們而言,都是一個不小的沖擊。
那之後,貴族們鬧了許多年,使得帝國在法律條款上不得不做出讓步:只要在契約內,無論Omega主人是否為自願,一旦發生性行為,Alpha統統視為犯罪。
至于情節輕重,要根據審判的情況來定。
“被告人,烏斯。”栢倫特終于擡起頭。他銳利的眼神直直看向不遠處被告席的他曾經的朋友。
“關于原告所指控的強|奸罪,你是否認同?”
其實對于這一類證據确鑿的案件,出席審判也只是走一個過場。如果不出意外,烏斯的罪名是無法洗脫的。但栢倫特還是想盡可能問的再詳細一些。
私心裏,他還是不願意相信烏斯會做出這種事。
烏斯的眼中早已失去了往日的光彩,栢倫特從對方淩亂的頭發和破爛的衣服也能猜出,他這幾天一定遭受了許多非人的折磨。
“我....”烏斯張開幹澀的嘴,腦海中浮現出小少爺那純潔幹淨的臉龐。
他确實玷污了他。
就像一粒沙碩誤入茫茫白雪,給一片潔淨幹淨的世界染上了污垢。
但,即使如此。
“我,沒有,強.奸。”他一字一頓道。
聽到這話,場下的一名貴族少爺對着審判庭幹淨的地磚狠狠“tui”了一口,“我就知道這個廢物死到臨頭還不肯說實話。”
他是這起強.奸案中“被害人”的哥哥。
由于原告Omega被侵犯後受到嚴重創傷,至今還未清醒,所以請他代為出庭。
栢倫特看了一眼原告席,眼中似有警告。那名貴族少爺心有不甘的舉手:“審判長,我有話要說。”
栢倫特示意對方開口說話。
“這個無恥之徒趁着我弟弟進入發情期,用信息素勾.引,然後強行占有了他。”
“現在,他竟然還敢厚顏無恥的說自己沒有強.奸。”
烏斯似乎想為自己辯解什麽,但對方喋喋不休的打斷了他想說的話。
“但凡是經歷過發情期的Omega都應該體會過那樣的感覺。”那種不受控的,只剩下本能驅使的欲望。
“他身為Alpha,不主動遠離,反而蓄意接近。”貴族少年眼睛狠厲的一瞪:“試問這不是強.奸又是什麽!”
這一番話說得烏斯無法反駁。
他當然有足夠的證據證明自己和他的小少爺是真心相愛。可如果是那樣,他就要将兩人的定情信物當着衆人的面拿出來。
那是一條已經被使用多次的內襯,只需要提取信息素就能知道,他的小少爺曾經無數次的使用這件內襯,度過許許多多的夜晚作為撫慰。
但如此一來,對方不僅要擔上一個私|通的罪名,并且有可能從此以後都擺脫不了‘淫.蕩’的罵名。
烏斯眼中的光再一次熄滅了。
這一次,他沒有再反駁,而是安靜的等待審判長的宣判。
或許對于他而言,兩人能夠有過這樣一次短暫的相愛,已經是上天賜予他最好的禮物。只不過現在,時間到了,這份禮物将要被回收了。
栢倫特停了好一會,沒有再等到烏斯的反駁。而根據現有的證據,對方将被判處死刑。
栢倫特痛惜的看了眼烏斯,打算宣布最終的審判結果。
然而正當他準備進行宣讀時,審判庭外突然闖入了一個臉色蒼白,顯然還在病中的Omega。
在場所有人都能從他能沒有完全貼好的腺體處聞出,對方正處于發情期。
原告席的那名貴族少爺在看見Omega的一瞬間就急的跳了起來:“阿諾爾!誰讓你來這裏的!”
然而那名叫阿諾爾的Omega卻不顧阻攔,執意走到了烏斯所在的被告席。
“我是來為烏斯作證的。”
栢倫特停下了手中的裁斷書,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是我對家族隐瞞了已經進入發情期的事實。”
“那天,也是我主動勾.引的烏斯,和他沒有關系。”
此話一出,全場嘩然。
一個Omega堂而皇之的說出這番話,相當于抛棄了自己的名節。從此以後,再不會有任何一個貴族敢和這樣一個毫無道德底線的人結合。
他已然成為家族的棄子。
原告席的少年怒火中燒:“阿諾爾,你瘋了嗎!”
“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如此一來,Omega将徹底失去利用價值,甚至有可能被趕出家族。
“我當然知道!”Omega脆生生的回道。哪怕在病中,也不難聽出他平時一定是一個活潑開朗又驕縱到惹人喜愛的小少爺。
栢倫特的眼睛亮了一瞬,緊跟着問:“如何照你所說,你是‘自願’的,那你為什麽要使用狗牌呢?”
阿諾爾:“我用狗牌,是因為知道如果一旦烏斯那樣做了,無論我是否為自願,他都會受到軍事法庭的懲罰。”
“我是為了保護他,才使用的狗牌。”
“一派胡言!”為了防止再從對方口中聽到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來,那名貴族少年搶先道:“審判長閣下,我弟弟受了太大刺激,生病了,神志不清,這些話不能作數。”
阿諾爾憤怒的反駁:“我沒有神志不清!相反,我比任何時候都要感覺到清醒!”
“哥哥....”
“你為什麽就不能放過我們呢....”
Omega的眼淚狠狠刺痛了少年的心。他痛苦的低吼,滿心滿眼皆是不甘,“你以為我是為了什麽才主動攬下這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這是他從小放在心尖上保護的弟弟,是他做夢都希望他能夠幸福的弟弟。怎麽可以!在這裏!為一個低賤的Alpha背起所有黑鍋!
“烏斯!”他沖他憤怒的大喊:“如果你還算是個男人的話,站起來,告訴審判長真相!”
餘光中,栢倫特看見了烏斯和那名叫阿諾爾的少年緊緊牽在一起的手。
他知道,他們已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往後,至少貴族與平民之間跨階級的身份,再也無法成為阻撓他們在一起的理由。
“但你要知道。”栢倫特告訴他:“即使你現在出庭為烏斯作證,他在契約內對你進行了侵犯,按照法律,依然算是犯罪。”
阿諾爾也很清楚這一點。
他決然的摘下了胸.前那塊屬于家族榮譽的徽章,将他放在桌上。
他的手在微微顫抖,心卻比任何一個時刻都要感覺到勇敢。
“我正是來處理這件事的。”
“審判長閣下,我申請解除自己貴族的身份。”
這句話一出,場下又是一片嘩然。
要知道,契約騎士是Omega貴族的專享物,與此有關的法律也是建立在對方是貴族的基礎之上。
可如果,對方要解除自己貴族的身份,那就相當于徹底與家族割裂、與曾經貴族的身份割裂。自然,這套法典也就不再适用于已經是平民的他身上了。
審判結束了。
這是栢倫特自擔任審判長以來判決的第一個無罪的“強.奸案”。
那名Omega貴族當場與家族斷絕了關系,從此以後由貴族身份下降至平民。如此一來,這場由家族出面進行的上訴自然也就失去了意義。
而他,也将成為第一個不顧世俗目光,主動走向堕.落的貴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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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庭後,栢倫特遇到了在門口等了他很久的烏斯。
自那名叫阿諾爾的少年出現後,他的精神狀态有了很大的轉變,眼中的光芒又慢慢亮了起來。盡管依舊衣衫褴褛,但他又變回了栢倫特最初認識的那個烏斯。
栢倫特向他走去,烏斯牽着阿諾爾的手,感激的向他鞠了一躬。
“謝謝您。”如果不是遇到剛正不阿的大騎士長,或許就算最後阿諾爾出現,也不會對事情的結局有任何改變。
栢倫特:“不用謝,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事情。”
“但你們今後,恐怕會很難。”
尤其是這位脫離了貴族身份的Omega。
他将以全新的面貌應對新的生活和新的身份。不知道那個時候,他們是否還會像現在這般甜蜜的十指相扣。
但這顯然就不是大騎士長應該關心的問題了。
他已經做了所有他能做的。
“祝你們一切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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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值班室後,栢倫特才發現自己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內襯完全濕透了。
今天的審判內容給他帶來的震撼,讓他的記憶清清楚楚的回到了一周前,王子殿下的發情期。
當時,只差一點點,他就要犯下和烏斯無出其二的錯誤。
也是差一點點,他這個審判他人的審判長,就要揮起手中的鍘刀,砍向自己的頭顱。
栢倫特在慶幸之餘又忍不住深深擔憂。
阿貝拉的發情期總不能一直瞞下去。或許一個月、兩個月、還能隐藏,但是一年、兩年呢?
如果,有別人發現了他進入發情期的事實,又沒有足夠的定力經受住一個正在發情的Omega的誘惑呢?
王子殿下的腺體甜蜜又美妙,那是絕不想與任何人分享的美味。一想到那樣美妙的地方有被其他人染指的可能性,栢倫特的內心就無比抽痛。
他忽然有些羨慕已經離開的烏斯和阿諾爾。
不管前方等待着他們的是什麽,至少,他們守住了此刻的初心,勇敢的向前邁進。
而自己....
栢倫特為這般卑劣膽怯的自己而感到羞恥。
他停下手中的活,給莫雲樊将軍打了個電話。
或許,也到了他該離開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