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好人
第37章 好人
等海鮮炒面端上桌, 更是一股令人食指大動的香味傳來。
方便面被炒成金黃色,點綴着各色海鮮和鮮豔的青紅辣椒絲。
一口下去,鮮香濃郁, 脆脆的綠豆芽還解了炒面的油膩, 真是吃不夠。
陸安淚流滿面, “就沖這份海鮮炒面,下次期末考, 我必考個雙百分回來。”
“成。”江喬樂道,又跟陸康和陸珊說, “你兩要是也能考雙百分, 我準你們點菜, 到時候想吃啥都行, 再吃一次海鮮炒面也可以。”
陸康怼陸安, “拉、拉倒吧,哥,等你考雙百分,還不如等我跟老三上學快一點。”咽了咽口水,“到時候我也要點菜。”
陸安斜眼他,“淨知道吹牛, 你現在能吃到海鮮炒面, 那還是沾的我的光。”
兩大三小把一大盤海鮮炒面分了個幹淨,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兒。
陸衍喝了一口椰子水清口, 随手拿起一份報紙看了起來, 感慨道,“今年恢複高考, 考生将近六百萬人,才錄取了不到三十萬人。”
“所以說, 高考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差一分能淘汰很多人。”江喬道,“不過恢複高考也好,給了多少人希望。”
陸衍繼續驚訝:“這位文科女狀元也太厲害了,語文差一分就滿分了。”
“爸,什麽是狀元啊?”陸安問。
“狀元啊。”陸衍想了想怎麽跟他解釋,“就是考了全省第一名的人。”
“哇。”陸安小嘴張得能吞下一個雞蛋,“全省第一名,這得多厲害啊。”
他覺得考全班第一名都很棒了,更何況是全省第一名。小手一握,自信滿滿地道,“我以後也要考狀元,當大學生。”
陸衍:“那老陸家的祖墳要冒青煙了。”怼他,“你先考上高中再說吧,上大學?還遠着呢。”
陸安耍賴,“我不管,我不管,我就要當大學生。”叉腰道,“到時候我就是咱家第一個大學生了,多給你兩長臉。”
江喬:“可拉倒吧,陸小安同志,過完年你也才八歲,等你考大學,那還得十年,要想長臉,那不如我自己考一個,還快一些。”
陸衍看完報紙,又在客廳轉了兩圈,問江喬,“院子裏的草是不是沒鋤,我去鋤了?”
江喬掃他一眼,“不用,他們三勤快得很,天天鋤,哪有什麽雜草。”
“哦。”陸衍問三小只,“喝椰子水嗎,我去開。”
三小只對望一眼,沒接話。
江喬:“他們不喝。”指了指牆上的挂鐘,“都三點鐘了,你還不去部隊,我記得你下午有會要開。”
陸衍頓了頓,“……急啥。”
江喬倒是奇了,陸衍對工作上的事一向挺嚴謹挺負責的,從來只會早到不會晚到,今天怎麽……
被江喬一直疑惑地盯着,陸衍摸了摸鼻子,總算扛不住了,跟她低聲道,“老大沒考好,我怕去部隊,別人問我他考了多少分,我不好答。”丢面。
接近年關,高年級的成績也出了。
現在大家見面都在問,哎呀,你家小孩這次考試考了多少分啊。
昨兒個陸衍去部隊,就聽到有人問了,他的心懸在半空,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還好不是問他,躲過一劫。
但難保下次問的不是他!
陸衍心裏打了個突突,猛然想起一件事,問陸安,“對了,周佳言跟周佳美考了多少分?”
陸安想了想,脆聲道,“他們兄妹兩,語文跟數學,兩科都考了雙百分。”
陸安一怔,摸向皮帶。
“媽!”陸安嘶嚎一聲,一溜煙躲到江喬身後。
江喬:“行了,行了,你也別吓唬他了。”就道,“被問就問吧,頂多丢兩天臉,人家就忘了,哪有人天天盯着咱家的事。”
咋就沒人盯着他們家的事,周安國不是人?黃勝不是人?
江喬:“能咋辦,兒子是親生的。”
陸衍:“合着你不怕丢臉?”
“怕。”江喬笑眯眯地道,“誰敢問我,我就三天不做飯,看誰怕。”
她要是不做飯,一幫小孩崽子就得鬧,到時候大家都得頭疼。
得,陸衍嘀咕一句,終是磨磨蹭蹭地去了部隊。
到了部隊,陸衍一路避着人。
他走路一向是張肩背手,走路帶風的,現在縮着脖子,不敢擡頭。
可還是讓他撞見了人,林團長正迎面走來,見到他,眼睛一亮,大步向前。
陸衍翻了個白眼,“要是問我家老大考了多少分,我勸你免提。”
林團長也翻了個白眼,“咋了,沒考好?”
陸衍擡頭望天,“……沒及格。”
“哦,沒及格就沒及格呗。”林團長眼裏劃過一絲笑意,“放心,我不笑你,我媳婦跟你媳婦關系這麽好,她要是知道我笑你,回去準沒我好果子吃。”
陸衍:“這還差不多。”
“再說了,不就是沒及格嘛,應該還是考了幾分的。”林團長努力憋着笑,“你不知道吧,黃勝他家那對雙胞胎兒子,考了四個零鴨蛋。”感慨道,“四個零鴨蛋啊,那就是背了四盞紅燈籠回家,我算是知道啥叫大紅燈籠高高挂了。”
黃森跟黃林考了四個零鴨蛋這事,陸安昨天也提了一嘴,不過陸衍當時正在氣頭上,沒太注意,“真的假的?”
四個零鴨蛋?
不能吧。
這簡直比中白鴿票的幾率都小。
“真的。”林團長忍笑道,“所以啊,你就放一百八十個心吧,要是問起成績來,那也是問他,你還排不上呢。”
陸衍想通了,雙肩張開,腰板挺直,“你說的有道理。”
反正他都打定主意了,誰敢問他,他就問回去,反正考壞考好的概率,各有百分之五十,他點不能這麽背吧?
要是考得一般,剛好過及格線的,那也沒臉去問別人啊。
這麽一想,陸衍長舒一口氣,拍了拍林團長的肩膀,感慨道,“平時看你不靠譜,關鍵時刻還是頂用的。”
林團長,林團長真想抽他。
兩人去開會,開到一半,出來透透風,走廊裏已經站着不少軍官了,一看就是跟他們一樣,嫌會議內容太冗雜,覺得無聊,出來透風的。
陸衍打眼一掃,基本全是熟人,周安國、朱松、齊團長、鄭德勝……
他兩剛出現,就有人喊,“林團長,陸參謀長。”
陸衍肅着臉點點頭。
別看他面色嚴肅,心髒都快跳出胸口了。
臉也僵硬得不行,不過他在部隊一向面色嚴肅,倒沒人看出什麽不對來。
一群大老爺們站在一塊,能幹啥,無非就是抽煙加閑磕牙。
煙這玩意在部隊管得還是比較嚴的,別在公衆場合抽,私底下抽幾根,緩解壓力,放松心情,倒也無傷大雅。
一時間整個走廊裏煙霧缭繞。
陸衍是不抽的,他覺得這玩意氣味太大,還往遠處躲了躲,怕沾到味道,回家臭到江喬和三小只。
話過幾巡,終于有人提到了陸衍不想聽的那個話題,“這次期末考,你們家小孩考了多少分啊?”
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齊團長。
他家小孩考得一般,就是馬上要過年了,随口問問。
一時間,沒人吭聲。
齊團長就扭頭看向鄭德勝,“老鄭,你大閨女這次期末考考了多少分啊?”
他兩關系好,齊團長知道鄭德勝的大女兒,鄭招娣,這次期末考考得很是不錯,兩科都在九十分以上。
所以特意問他,想讓他長長臉嘞,“聽說她這次兩科都考了九十多分,小姑娘挺聰明的呀。”
沒想到鄭德勝不領情,把煙頭扔在地上,用鞋底碾了碾,一臉不耐煩地道,“語文考了九十八,數學考了九十七,一個小丫頭片子,談得上什麽聰明不聰明的,又不是男娃。”
得,鄭德勝這重男輕女的思想是刻到骨子裏。
齊團長迎面對上周安國期待的目光。
問我啊,問我啊,我家龍鳳胎今年考了雙百分呢!
齊團長被周安國的目光盯得發寒,摸了摸鼻子,做了幾次心理建設才道,“……老周,你家佳言和佳美,今年上一年級了吧,他兩這次期末考,考得咋樣?”
周安國心裏都快樂開花了,面上還是裝作一副滿不在意的模樣,“哦,他們兩啊,才考了雙百分,而且是每人都考了雙百分,也就那樣吧。”
嘴上說的也就那樣,但是特意把龍鳳胎都考了滿分的事都點出來,這人也太虛僞了。
在場的誰不知道誰的底細啊,都看不上周安國這種做派。
家裏孩子考得好,你大大方方的誇就行了,要不就是謙虛一下,你這反應,多鬧心啊。
有些家裏孩子沒考好點,看周安國也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起來。
朱松更是,他跟方秀梅結婚多年,別說龍鳳胎了,連個孩子都沒有,這會當着他的面讨論小孩的成績,不是紮他的心嗎?
齊團長也噎了一下,“嗯,考得挺好,再接再厲啊。”
周安國本以為會得到一衆羨慕的目光,沒想到大家反應平平,心裏那滋味,別提了,堵得慌。
他餘光瞥見陸衍,計上心頭,“別光說我們家孩子啊,陸參謀長他家大兒子今年也上一年級,還跟我兒子女兒一個班,你們咋不問問他家大兒子,這次期末考考了多少分。”
被周安國這麽一說,齊刷刷的好奇的目光朝陸衍投來。
好問題。
對啊,陸閻王的小孩考了多少分?
陸衍面無表情地掃了周安國一眼,兩家孩子同一個班,要說周安國不知道陸安考了不及格——
那真是家雀兒吃了鹞子,告誰也不信。
事實上,周佳言和周佳美拿完成績單,到了家,被周安國李甜甜兩口子追問的第一件事,不是他兩的成績,而是陸安的成績。
李甜甜知道兄妹兩聰明,以後更是大有成就,不可能考差,急于知道陸安的成績,那是為了驗證書裏的內容,也為了壓江喬一頭。
周安國,純粹是因為好奇心戰勝了理智,能讓陸衍丢一回臉,可比知道兄妹兩考得好,開心多了。
所以,知道陸安兩科都考不及格,還不是五十來分,将近及格的分數,而是不到三十分的低分——
不容易啊,威風凜凜的陸閻王,樣樣都行的江廚師長,居然生了個‘弱智’!
他們倆都差點去放鞭炮慶祝了。
今兒個就算齊團長不起這個話頭,周安國也會在人多的場合,提起這個話題,好好地讓陸衍丢一回臉。
陸衍貼着口袋的手指一抖,眼皮跳了跳,做了好幾次心理建設,才張開了口,“我們家老大考了……”
“黃團長,你這是上哪去啊!”林團長眼尖,一眼就瞧見了縮着脖子,貼着牆根走的黃勝。
黃勝渾身一僵,以極慢的速度轉過身,僵着臉笑道,“沒、沒去哪啊。”
一時間,誰還管陸家老大考了多少分,考幾分,都是分,哪比黃家雙胞胎小子考了四個零鴨蛋刺激。
簡直比‘弱智’都‘弱智’。
這事都傳遍了,大夥有所耳聞。
要是放在別人家,興許還沒人提,不想紮家長的心,畢竟生出這樣一對叉燒,已經夠難受了。
但這不是別人家,而是黃勝家。
黃勝在部隊的人緣,比陸衍都差。
陸衍頂多是冷着臉不愛說話,自身能力又強,招人嫉妒。
而黃勝就是招人恨,招人厭了。
他跟範玲夫妻兩個,平時沒少得罪人,這回出了糗,多的是人想看笑話。
“黃團長,別走啊,來聊聊孩子成績。”
“聽說你們家黃森跟黃林,背了四盞紅燈籠回家?”
“背紅燈籠的意思是不及格,黃森跟黃林是考了四個零鴨蛋,黃團長,你要不要帶孩子上醫院看看?”
“就是,趁着孩子年紀小,趕緊治,大了就耽擱了。”
別看是一群大男人,說起話來特別損,幾乎把黃勝臉上的面皮都要揭了去。
黃勝臉漲得通紅,但又說不出反駁的話。
為啥?
誰讓黃森跟黃林,就是考了四個零鴨蛋,這是不争的事實。
而且這些別人諷刺他的話,他聽着特別耳熟。
這不就是平日裏他在家跟範玲編排別人的話,就是變了個樣。
不是不報,時候未到啊!
黃勝恨不得地上多個一厘米的縫,好讓他鑽下去。
陸衍:……
好人啊,黃團長!
有黃勝一打岔,誰還記得追問陸安考了多少分。
以前他還覺得黃勝一個大男人,嘴皮子比那些三姑六婆都碎。
他承認,是他之前說話大聲了些。
若不是有黃勝,現在恨不得鑽地縫的就是他了。
陸衍心裏的小人淚流滿面,再說一句:
黃團長,好人一生平安!
這會,大家都圍着黃勝問東問西了,誰還顧得上陸衍啊,滿足你的吃肉要求就來扣群裙嘶二耳貳無酒以四七周安國插了幾次嘴,想把話題拉到陸衍那邊,可壓根沒人搭理他。
周安國:“……”只好親自出馬了,咬咬牙,問道,“陸參謀長,你家老大,這次期末考考多少分啊。”
才周安國一個人問,對陸衍傷害性太低。
兩人本來就不對付,陸衍還怕他嘲笑?
陸衍冷冷瞥他一眼,“陸安考了多少分,你不知道?我可不信。”哼一聲,“少在那裏裝大尾巴狼。”
周安國噎了一下,等擡頭再看時,陸衍已經走遠了。
*
臨近年關,學生和老師們都放假了,學校食堂也暫時關門了。
江喬閑下來,拉着劉大嫂和林芳坐輪船去了廣城一趟,準備采買年貨。
但怎麽看怎麽不滿意,一氣之下,準備自個做了。
過年的前三天,江喬就在家裏炸糖麻葉和小麻花了。
面粉、雞蛋、黑芝麻、鹽、五香粉拌在一塊,合成面團,加蓋饧十分鐘,用擀面杖轉着圈把面團擀成面餅,再用菜刀切成各式各樣的面片,下入熱鍋油炸。
炸小麻花也是一樣。
只聽“滋拉——”一聲,窗臺前頓時多了兩個小腦袋。
陸珊太矮,來了也看不見。
“媽,做啥呢?”陸安踮起腳,使勁往廚房裏瞅。
他們三剛還在院子裏玩,一聽到廚房傳來做好吃的聲音,都不用江喬喊,尋着味就來了。
江喬用網撈将麻葉和小麻花撈起,“炸麻葉,炸小麻花。”
炸麻葉和炸小麻花分別放在兩個白瓷碗裏,炸麻葉塊塊接近三角形,炸成金黃色,點綴着黑色的芝麻,炸小麻花就跟大姑娘的辮子似的,交叉纏在一塊,跟炸麻葉一個色的,看着甚是饞人。
三小只盯着兩個白瓷碗,眼珠子都不會轉了。
江喬樂了,往白瓷碗裏灑上一點細白糖,“拿去分吧。”
陸安拿起一塊炸麻葉,沒舍得一口吃掉,而是抓着舔了又舔,直到舔得沒味了,軟了,才咽進喉嚨裏。
陸康和陸珊也不舍得吃,把炸麻葉和紮小麻花都塞進江喬給他們縫的小兜兜裏。
過年了,江喬用之前朱大娘寄來的那兩匹布,給三小只各做了一套衣裳。
陸安和陸康是藍色的背帶褲,配着藍色的長袖上衣。
陸珊的是土黃色的背帶裙,白色的長袖襯衣。
小丫頭原來還嫌土黃色土氣,經江喬的巧手一弄,做成了港城那邊小孩流行穿的背帶裙,洋氣得不行,還特別顯白,襯得小丫頭皮膚白裏透紅,晶瑩得很,哪還有什麽怨言,現在穿上都不願意脫了。
小兜兜就是江喬給他們三在衣服肚子那一塊縫的一塊半圓形的,用來裝衣服的地方,是用裁衣服剩下來的邊角碎料做的。
三小只可稀罕了,因為能用來裝很多東西。
平日裏跑到山上去玩,撿到野果,不用再把衣擺卷起來裝,往小兜兜裏一塞就成了。
炸麻葉跟炸小麻花一樣,用小兜兜裝,方便得很,還牢固,怎麽跑都不會掉。
三小只裝好炸麻葉和炸小麻花,掄圓了腿就往外跑。
陸衍正好從外面回來,馬上要過年了,部隊事情多,很多士兵不能回家過年,部隊會搞春節晚會,帶大家一起熱鬧,包餃子、玩游戲,他們這些當上級的,還要一齊參與,動員。差點撞上三小只,“這是上哪去?馬上就要吃飯了。”
陸安和陸珊都跑得沒影了,陸康倒是回頭說了一句,“出、出去玩。”
陸衍奇了,呵了一聲。
江喬洗幹淨手,甩了甩水珠子,“你甭搭理他們,他們是得了好吃的,準備出去跟小夥伴們顯擺。”
“啥好吃的?”陸衍問。
江喬怒了努嘴,示意他看重新滿上的兩個白瓷碗,“炸麻葉和炸小麻花。”
陸衍也好些年沒吃過這玩意了,拿起一個扔進嘴裏,嚼了嚼,滿嘴焦香,“好吃。”又道,“好吃歸好吃,我看他們三是皮癢了,還出去顯擺,也不知道跟誰學的,不怕把其他小孩饞着了,天天上咱家賴着,讓你給他們做好吃的。”
不知道跟誰學的?
江喬不說話,就拿眼去看陸衍。
陸衍剛想說一句,你看我幹啥?
猛然想起,他帶着江喬做的酸辣鴨爪、鹵雞爪、鱿魚絲、黃蚬子幹去部隊的事,摸了摸鼻子,心虛道,“當我沒說。”
江喬:“上梁不正下梁歪,他們啊,都是跟你學的。”
“跟我學的,我還說好竹出歹筍呢。”陸衍道,“他們是好的不學學壞的,還學得飛快。”趕緊轉移話題,“晚上吃啥?”
“打邊爐。”江喬道。
打邊爐,就是打火鍋,天氣越來越冷,正好吃一頓火鍋暖胃。
陸衍又摸了一塊炸小麻花,“去買書的人回來了,外國名著和故事書加起來一共買了十本,你要的食譜,沒買着。”
江喬早就料到了,吃飯的家夥,哪那麽好買。
家裏的書越來越多了,吃完飯,三小只做完作業,一家五口就愛窩着一起看書,書多了,不好找,找一本書,把其他的書都翻亂了,江喬就說,“等過完年,你找人打個書架,就放在客廳裏,把書擺一擺,一目了然,想看啥直接拿就成。”
夫妻兩又閑話了一會,江喬看了看牆上的挂鐘,不知不覺過去快一個小時了,換了身衣服出門,走到門口的時候叮囑陸衍,“廚房裏有我買的下火鍋的材料,還有調好的鍋底,你幫着洗了,鍋底熱了,我去喊他們三回家吃飯。”
陸衍應了,挽起袖子進了廚房。
江喬走了十來分鐘,到了軍屬院的社樹底下,三小只一般都在那玩。
果不其然,剛到就看到他們三的身影,正被一圈小孩崽子,衆星捧月地圍着呢。
同樣被圍着的還有一人,不是別人,正是李甜甜。
她正高談闊論,說得唾沫亂飛,說到激動時,還漲紅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