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FLAG.危險關系
談話比她預想的要順利, 至少過程中山洞裏除了偶爾傳出幾聲佐助或憤怒或驚訝的聲音,并無其他動靜。
——要知道這倆兄弟從前見面時,打招呼最低标準也是千鳥, 現在沒有打起來已經讓人極為欣慰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直到她等得昏昏欲睡時, 才聽到佐助的聲音從山洞裏傳來:“進來吧。”
她頓時精神一振,迫不及待地走進山洞。
只見佐助神色複雜地坐在山洞一邊, 周身氣場頗為微妙。而宇智波鼬坐在另一邊, 左臉高高腫起, 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而右手則軟綿綿地垂下,目測即使沒斷也得骨折。
……看來佐助還是做了點小動作的。
不過兩人的氣氛相比以前的劍拔弩張你死我活, 能看出來已經緩和了許多。
果然最後還是得兄長出馬嗎?
她看向鼬,問道:“談得怎麽樣?”
鼬微微颔首:“還算順利, 辛苦你了。我原以為佐助根本不會給我說下去的機會, 沒想到他一直都能克制着自己的情緒, 看來你事先一定做了不少思想工作。”
“我早就說過不會容許你就這麽死去, 這個賭約最終還是我贏了。”
“嗯。手臂的事佐助也對我說明了, 無論手術最後能不能成功, 我都很感謝你。”
“那些無聊的廢話就不用啰嗦了吧。”佐助不耐煩地打斷二人, 警告似的對鼬說道,“別忘了剛才商議的條件, 等你眼睛複原後就随我返回木葉調查真相。”
“诶?”世界愕然。
她突然有點反應不及鼬的真實想法了, 如果帶佐助返回木葉調查的話, 那最終勢必要對上木葉高層,而這與他的初衷顯然是相違背的。
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不,我首先必須阻止宇智波斑。”鼬不顧佐助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說,“這件事優先一切。”
“你這家夥——”佐助憤怒起來,草薙劍應聲而出,森冷的劍鋒在下一秒便搭在了他的脖頸上。
“佐助,冷靜點!”世界急忙勸說,同時拼命給鼬使眼色,“鼬的本意一定不是這樣。”
在她的調解周旋下,鼬總算同佐助達成一致,兩人一同返回木葉調查真相,随後阻止宇智波斑的陰謀。
敲定計劃後,三人便談到了對世界的安排。
“那你呢?”鼬預先提醒她,“和我們一起回到木葉的話,你的嫌疑就更加洗不清了。”
“但是我不在的話,誰知道你倆又會鬧出什麽事。”她也很無奈,“只能先這樣了。”
“也好。”鼬點點頭,選擇尊重她的意願。
之後的一段日子裏,因為世界的勸說,也為了準備與強大的宇智波斑作戰,佐助最終還是移植了父親的雙眼,同鼬一起暫時待在基地裏養傷。
等到鼬和佐助視力恢複後,三人便馬不停蹄的趕赴木葉,結果半路上便聽到木葉已經被曉組織夷為平地、啊不,盆地,死傷慘重的事。
宇智波鼬的臉色頓時就難看起來。
結果又有人說九尾人柱力漩渦鳴人打敗了曉組織的首領,并說服他複活了所有的死者,成為拯救村子的英雄。
各種各樣的流言混雜在一起,真真假假令人難以分辨。對此三人的反應則是一再加快腳程,懷着不同的目的趕回木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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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結界完全被佩恩破壞,而村子裏又在大規模重建,所以用于外界防守的人員數量捉襟見肘。憑借着萬花筒的力量,三人輕松便潛入了木葉村。
抵達村子附近時,鼬留下一個分.身保護她,叮囑她隐藏好自己身形後,便随佐助進入村子打探消息。
結果她等着等着,就被木葉的一直巡邏隊抓住了。只能說白眼偵查能力确實厲害,而這只隊伍的隊長好巧不巧,正是旗木卡卡西。
在多人圍攻下,即便是鼬的分.身,最終也因查克拉耗盡而消失了。
“分.身?本體應該就在不遠處吧。”卡卡西目光銳利,絲毫沒有徇私的打算,“不想受傷的話,最好放棄抵抗。”
“我投降。”世界痛快地舉起雙手,從藏身地裏走出。
“神代小姐怎麽會……”木葉的年輕男性對這個五國第一美人多有傾慕,此刻便有隊員難以接受她與外敵勾結的事實。
“我是被擄走的。”她輕嘆一聲,眉眼含愁。
這副柔弱的姿态很容易便取得了那個還是新手的忍者的同情:“曉組織的人真是無法無天!太無恥了!”
“還有換金所,這種藏污納垢的地方早便該取締了!”
卡卡西卻完全不信她這番說辭:“把她先帶回刑訊部處理吧,記得要保密。”
“也不能告訴鳴人大人嗎?”有隊員想起她與鳴人的事,于是向隊長請示道。
“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卡卡西在心底了補充了一句,特別是鳴人。
對比卡卡西如臨大敵的緊張,世界就要輕松多了。她嘲笑地沖卡卡西挑了挑眉,配合地走到押解她的隊員身邊,略顯困擾地說:“我沒有什麽能力,也不打算反抗,能不能行個方便不要對我上枷鎖?那實在很難受。”
隊員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在那世界罕有的姝色面前瞬間丢盔棄甲繳械投降。他結結巴巴地說:“當、當然可以。”
卡卡西将這一切盡收眼底,他眉頭緊蹙,沉聲道:“從現在開始,誰都不允許和神代世界說話。全體保持警惕,防止敵人突襲!”
“是!”巡邏隊的隊員們頓時精神一振,那些有的沒的的心思全部抛在了腦後。
“你就跟在我後面。”卡卡西對她說道。
“是。”世界順從地應道,只是心裏難免有些擔憂在刑訊部可能遇到的審訊。
但終究是自己親手養大的女孩,再加上沒有犯下實質性錯誤,最終卡卡西也沒能下決心把她交給森乃伊比喜處理。
此時木葉正在重建期,刑訊部根本分不出人手,叮囑卡卡西問清宇智波鼬的事後,便賣了個人情,破例讓他自己處理。
“說吧,你的名字。”卡卡西拿着紙筆,一板一眼地進行詢問。
相比嚴肅的審訊者,嫌疑人就要随性多了。她完全不當這是一場審訊,語氣随意地說:“這些基本信息大家都知道,沒必要浪費時間吧?”
“喂喂,态度端正點。”卡卡西用筆端敲着報告單,皺眉道,“你現在可是有通敵嫌疑。”
“佐助不是敵人!”
“雖然沒有上叛忍名單,但佐助離開村子三年,據大和說上次見到他們時态度也充滿敵意。”
她為佐助辯解道:“但如果真的敵視木葉的話,佐助不會讓鳴人帶我回木葉的。其實我相當于是佐助留在村子裏的人質了。”
“人質?”聽到這個新鮮的說法,卡卡西饒有興趣地看向她。
“我對自己對佐助的影響力還是有點信心的。事實上,佐助原先的打算就是殺死鼬後便回到村子。”
聽她這麽說,卡卡西也想起面具人攔住他們時說的話,神色一緊:“那鼬現在怎麽沒有死?他殺了佐助嗎?”
到底是曾經最欣賞的弟子,卡卡西嘴上不說,心裏對佐助還是很關心的。
“沒有,佐助沒有死。”她先是搖頭否定佐助死亡,接着略為猶豫道,“接下來我要說的事牽扯到木葉上層的秘密,你确定要聽嗎?”
卡卡西不置可否:“嘛,姑且說來聽聽吧。”
“哦對,聽說你很可能是六代火影,這種秘密知道的确沒什麽。”
“別亂說,我的才能尚且不配火影之位。”
“其實你只是懶吧。”世界一語點破真相,“但你不當火影,想讓誰當?團藏嗎?”
“你怎麽會知道團藏?”
團藏最大的劣勢就是因為身為根而名聲不顯,作為一個普通村民的世界是從哪知道他的?
不得不說,卡卡西現在有點懷疑她是被什麽人蠱惑了。
“這可說來話長了,你先确定周圍沒有人能聽到我們的談話。”
确定周圍無人竊聽後,卡卡西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将當初對佐助的說法稍作改動,告訴了卡卡西。
“……大致情況就是這樣。”她攤手道,“最終佐助沒有殺死鼬,決定調查事實真相。”
聽完她的敘說,卡卡西沉吟片刻,方才道:“這種事我不可能只聽信你的一面之辭。”
“真的嗎?”世界挑了挑眉,“你當初就沒聽到一點關于宇智波滅族的傳言嗎?”
卡卡西沒說話,事實上暗部裏的确有關于它的些許流言,只是……
“這不是我應當關心的。”他将至今仍一片空白的報告單放在一邊,擡眼看向她,“現在我們的關注重點是你和宇智波鼬的關系。”
“能有什麽關系?”世界反問道,“我是可以和他合作破壞木葉,還是洩露村子機密給他?”
察覺到少女談及宇智波鼬時并無生死之敵的那種憎惡,卡卡西便明白了她的态度。
神代世界本身便是個性格體貼溫柔的人,又與宇智波鼬是感情甚篤的青梅竹馬,若是相信了那所謂的真相的話,的确是有可能選擇原諒的。
但她可以天真,自己不行。
卡卡西沉聲道:“這已經不是你能插手的了,我不管你聽到了什麽,你之後都絕對不可以再和他有所聯系。”
“诶,意思是說我無罪釋放了嗎?”
“不然呢?”卡卡西恢複了平常沒精神的樣子,擡起眼皮瞟了她一眼,“我還能把你揍一頓嗎?”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鳴人是羁絆,佐助是親情,鼬是責任……只要利用好這些,即使沒有愛情,一樣可以達到最終目的。
更別說卡卡西看上去對她并非全然無情。
“對不起。”她小聲道。
“知道錯了的話,以後就給我省點心。”
“不,我道歉是因為……正是因為知道卡卡西不會對我置之不理,所以我才敢這麽任性……利用了你的感情,給你添了那麽多麻煩,對不起。”
卡卡西把手搭在她的發頂,稍微用力向下壓了壓:“硬要說的話,這都是我自願的行為,你能發現說明你很聰明,沒什麽愧疚的。”
“但是,”世界咬了咬下唇,直視着他的目光,“我喜歡卡卡西啊。”
卡卡西下意識睜大了眼睛。
“我不知道我現在在說什麽,邏輯已經一團糟了,但是、但是……”
世界抱住了他。
女孩黑色的長發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而他虛着目光平視前方,腦海裏一片空白。
“你說什麽?”他隐約聽見自己如此問道。
“我喜歡卡卡西……卡卡西也喜歡我對嗎?不然不會一次次地原諒我。”
“我——”他一臉不知所措,最終只能尴尬地将手搭在女孩纖瘦的肩膀上,懷中柔軟的體感令他全身僵硬。
“不要像上次那樣拒絕我了,好嗎?”世界踮起腳尖一點點湊近他,拉下了遮住他半張臉的面罩。
這是與以前任何一次都不同的吻。
卡卡西一開始還能克制自己,對她的吻持以消極不回應的态度。可随着氣息的逐漸渲染,那股淡淡的甜香如同滴入清水的一滴彩墨,暈開了一片冶麗的色彩。
等到兩人均有些氣息不穩的分開時,世界略有幾分赧意地看他,只是看着看着,她忽然笑了起來,先前嬌羞的神色不見分毫。
卡卡西明白了,之前的她只是在僞裝而已。
“你果然是喜歡我的。”
少女語氣裏滿是勢在必得的篤定。
而卡卡西無言地拉上面罩,心裏亂糟糟的。
初始的驚愕過後,心底出現的情緒……是的,混合着罪惡感與輕松的獨特心情。突破為自己設下的最後一道防線并不如他先前想的那般痛苦,他固然會為之自責愧疚,但如釋重負的輕松感卻令人羞恥地感到身心舒暢。
他看着面前美麗驚人的女孩,眼神複雜。
以前尚可自欺欺人地将二人關系局限在撫養關系裏,可在這個吻之後,事情的性質就完全變了。
他與自己一手撫養長大的女孩暧昧不清,與自己珍視的弟子追求同一個女孩。他可恥地利用一個少女對父兄孺慕的感情滿足私欲……自诩精英的他,搞砸了一切。
他避開了對方言語中的重點:“走吧,回家再說。”
世界嘆了口氣,跟在他後面走了出去。那聲嘆息裏的隐含之意,後者心知肚明。
卡卡西沉默地走在前面,甚至連以前那副慵懶随意的親密都沒有了。他認為自己有時間的話必須好好想想該如何處理這件事……他與兩個弟子以及神代世界間的關系。
不過很快,這令人糾結的複雜情感糾葛便被另外一件事壓下去了。
如果神代世界說的都是實話的話,那麽宇智波鼬的本體很有可能同佐助一起刺殺團藏。無論他自己是否信服宇智波滅族的真相,身為木葉高層,以及六代火影的候選的團藏都不能有任何閃失。
這是他作為木葉上忍的責任,而且佐助已經偏離道路了許多,他決不能再讓他一錯再錯。
自己作為老師,已經失敗了一次,這一次……他決不允許自己再次眼睜睜看着弟子走上歧路!
“你什麽都改變不了的。”像是看穿他的想法,世界輕聲道,“你永遠都在逃避……這樣的你,是無法作為救世主的。”
“救世主這種偉大的職業可不适合我。”卡卡西淡淡道,“從始至終,我從未覺得自己擁有改變人心的力量。”
單純、正直、如太陽一般耀眼。
這種人往往能創造出超出常人想象的奇跡。
宇智波帶土如此,漩渦鳴人亦是如此。
盡管他在很多方面已經自覺不自覺地向帶土靠攏,但曾經的帶土可以扭轉他的觀念,讓他走向新的生活,而他可以如此挽救佐助嗎?
答案是否定的。
“但你不可能永遠如此消極下去。”世界露出勝券在握的細微笑意,“我可以等你的回答,但其他人不會,時間不會因你的遲疑而停止前進,某些事也不會因你而不發生。如果真到那個時候,你又該如何呢?”
銀發忍者握在鐵門手柄上的五指緊了又緊,腳底像是粘住了似的,無法前進一步。
“在我心裏卡卡西一直是個細心冷靜的人,我相信你你能做出正确的決斷。”
說着這樣動人的話語,她卻流露出些許低落的情緒:“但是你也不能讓我等太久……我的時間不多,如果你讓我徹底死心的話,那我就不會再在你身上多花費一點時間了。”
卡卡西冷不丁道:“你分清什麽是男女間的愛情了嗎?”
“沒有,但我知道,至少在現在,卡卡西就相當于世界的一部分,我不可能放棄你的。”
果然還是小姑娘啊,動不動就把“你是我的世界”挂在嘴邊,明明自己對世界這一存在還一無所知。
但這份單純同樣是成年人群中少見的品質。
卡卡西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然而要他冷酷地對待一個無辜懵懂并且沒有利益沖突的小姑娘,這到底有悖于他的原則。
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麽,可到最後只是化作了一聲幾不可察的嘆息。
“卡卡西?”世界敏銳地察覺到了他的情緒變化。
“你是一個好姑娘。”
但在這個世界上……最先被吃掉的,往往就是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