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踹門
踹門
白青檸本來以為白天韓蕊鬧過了,就跟以前一樣沒事了,但這次她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闖的禍實在太嚴重了,他居然跑去賭博,一下子輸了好多錢,那些要債的都是些不要命的,下了期限讓他三天內還錢,如果還不上就要剁他的手。
白承宇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草包,哪裏敢跟那些人橫,聽韓蕊回去說沒從白青檸這裏要到錢,私自給薛祁川打電話想借錢,薛祁川前幾天才被蘇木苒廢了一只手,正憋着火氣呢。
接了白承宇的電話,先是把他冷嘲熱諷損了一頓,突然又改變了主意,說只要白承宇能讓白青檸跪在自己腳下磕頭賠罪,他就幫白承宇把那些賭債給了了。
白承宇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浮木,大晚上就跑來白青檸這裏鬧來了,哐哐的砸門,這裏是幾十年前的老舊小區,隔音特別不好,他一砸門,整棟樓似乎都在顫,大家都被吵得大聲叫罵。
白承宇也不在意,他只要白青檸出來,乖乖跟着他去給薛祁川跪下磕頭,否則他就死定了,至于擾民不擾民,他才懶得理會。
白青檸深知自己打不過人高馬大的白承宇,識趣地沒出去送死,而是直接在家裏報了警,然後就安靜的等着警察過來。
他們這個小區外面那條街上就是派出所,警察半個小時才趕過來,不過已經算很負責任了,沒讓她等好幾個小時,白承宇看到警察就有些慫了,指着門颠倒黑白:“那裏面是我姐姐,她一個人搬出去住也不管我媽,我就是看不慣她那個白眼狼,只能用這種方式逼她出來。”
白青檸聽到警察的聲音才打開門,正好把白承宇的話全部聽進去,她也沒過多辯解,從家裏拿出戶口本:“我家裏就我一個,警察同志,他是個賭徒,欠了人家的賭債,就想把我賣給那些人還債。”
白承宇猙獰地瞪大眼珠子,伸手就要打她:“你胡說什麽你,本來就是你惹人薛家少爺不高興了,我讓你賠罪有什麽不對!”
白青檸一臉驚吓的急忙躲到警察身後,她本就長相清純親善,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跟保護欲,再看白承宇一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孰是孰非警察立刻就偏向了白青檸,指着白承宇厲聲呵斥:“手放下,你還想當着我們的面打人?”
白承宇急忙放下手,賠笑着不斷點頭連說不敢。
白青檸對面的住戶是一對老夫妻,平時跟白青檸接觸比較多,此時也站出來幫她作證:“警察同志,真的是他先過來騷擾的,就在門口哐哐砸門不說,嘴裏還不幹不淨的叫罵,我們也親耳聽到他說自己欠了賭債,讓青檸去幫他,不然他就要被人砍死了。”
白承宇怒道:“老東西……”
“你想幹什麽!”警察嚴厲瞪着他。
白承宇讪讪低下頭,只是依舊不服氣的悄悄瞪着那對老夫妻,還想着改天收拾他們,卻不想左右鄰居都被他煩的不行,紛紛出面作證,說是白承宇威脅白青檸。
在這兒住的大多都十幾年了,跟這片的警察也很熟了,有他們幫忙,白承宇很快就被警察帶走,白青檸也跟着去做了個筆錄。
這會兒時間還不算太晚,從派出所出來,白青檸想着離小區就不到十分鐘的路,就沒讓警察送自己,慢悠悠吹着晚風走回家。
前兩天物業好不容易來了一趟,把樓道的燈給修好了,誰知道昨天走廊的等又壞了,白青檸上到四樓跺了跺腳,見燈不亮才想起來,趕緊低下頭掏手機。
“你這麽晚去哪了?”
黑暗中突然出現的聲音吓了她一跳,頭皮都炸了起來,手機掉在地上:“誰!”
安靜的空氣中響起一聲嗤笑:“你說我是誰。”
白青檸這才聽出來,眼睛也終于适應了黑暗,從一旁樓道的窗口中透出的微弱光明看到,自己門口站了個熟悉的身影:“蘇木苒?”
蘇木苒語氣輕嘲:“不然呢。”
白青檸撫着自己驚吓過度的心髒,低頭撿起手機打開燈照了一下,狠狠舒了口氣:“你怎麽在這兒,吓死我了。”
蘇木苒又問:“你去哪了?”
白青檸低頭踢了踢腳尖,小聲道:“派出所。”
“去那幹什麽?你搶銀行了?”
白青檸:……
她無語地饒過蘇木苒,一邊掏鑰匙開門一邊沒好氣道:“你太看得起我了,我要是有搶銀行的本事,還用得着住這兒!”
蘇木苒點頭:“說的也是。”
白青檸:這人是專門來這兒氣自己的吧!
白青檸打開家門,見蘇木苒也跟在身後進來,就給她拿了一雙拖鞋:“你怎麽突然來了?”
蘇木苒先是打量了一圈,家裏很小,但布置的還算溫馨,只要看過去都是白青檸的東西,并沒有男人生活過的痕跡,她心裏稍微滿意了些,換下拖鞋:“路過。”
“路過?”白青檸疑惑,這邊都是一些老舊小區,以蘇木苒這種身份,怎麽會路過這裏?
“去我姑姑家了。”蘇木苒看出她的懷疑,淡淡解釋了一句。
白青檸恍然大悟,想起蘇木苒的姑姑以前就住在這邊不遠的一個老小區:“何姑姑還住在這邊?”
蘇木苒點頭:“她說住慣這邊了,不願意搬。”
兩人又沉默下來無話可說,當年兩人是無話不談,蘇木苒的話倒是一直很少,但白青檸當年就像個小話唠一樣,整天叽叽喳喳圍在蘇木苒身邊,因為家裏沒人聽她說話,她就像好不容易找到個願意聽自己說話的人,不管什麽都想要跟蘇木苒分享,而蘇木苒不管她說什麽,哪怕廢話也會很認真的傾聽,所以白青檸每次都越說越起勁兒。
然而時隔八年,曾經最親密的戀人已經變成熟悉的陌生人,再加上白青檸這幾年也性情大變,早變得不怎麽愛說話了,蘇木苒又不是個會暖場的人,兩人就幹坐着。
白青檸尴尬的撓了撓臉頰,沒話找話:“你吃飯了沒?”
“吃過了。”其實是剛才聽完程熒的話,蘇木苒心裏實在煩亂的厲害,就不知不覺把車開到了這裏。
她本來沒打算上來,但見白青檸的窗戶漆黑,看了看現在還不到睡覺的點兒,一時便胡思亂想起來,想着白青檸是不是住她男朋友那兒去了,這個想法才出現在腦海,蘇木苒心裏便騰升出一股無法抑制的戾氣,幾乎毀了她的理智,她這才不管不顧上樓敲門,敲了許久沒人開,隔壁出來個人說白青檸不在,她正準備打電話,白青檸就回來了。
當然這些蘇木苒不可能告訴白青檸,只問道:“你去派出所幹什麽?”
白青檸不自在的抿了抿唇,含糊解釋:“剛才有人來我門前搗亂,我報警去做了個筆錄。”
蘇木苒眼神微微一變:“經常遇到這種事嗎?”
“也不是經常,就是偶爾。”
“為什麽不去你男朋友那住?”
“啊?”白青檸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心虛地低下頭:“他、他太忙了,我不想給他添麻煩。”
蘇木苒諷刺地笑了笑:“你當年可沒這麽懂事兒!”
白青檸正想開口,蘇木苒的手機響起來,她看了眼來電接起,程熒的聲音從那邊傳來:“阿苒,今天是我太激動了,你別生氣。”
蘇木苒看了眼白青檸,問:“還有事嗎?”
程熒敏銳地察覺到不對:“你在哪?”
“跟你無關。”蘇木苒挂斷電話。
很快手機又響起來,蘇木苒皺了皺眉沒接,那邊也很執着不停打着,白青檸有些尴尬,站起身借口倒水:“你還是接一下吧。”
蘇木苒不耐煩地皺起眉頭接起電話,還沒來得及開口,程熒示弱的聲音就傳來:“阿苒,你能不能來接一下我,我有些喝醉了。”
蘇木苒說道:“我給你經紀人打電話。”
“還是你來吧,今天都是幾個投資商的飯局,她也沒辦法幫我擋,阿苒,你知道那個方總的,他一直對我不太規矩,他今天也在,你幫幫我行嗎。”
蘇木苒看了眼廚房裏白青檸的背影,半天沒說話,程熒的聲音聽上去有些落寞難過:“就算你不能接受我,難道連朋友也做不成了?”
蘇木苒只好說道:“你等着,我現在過去。”
白青檸倒水出來,就見蘇木苒已經站起身在換鞋,她愣了愣,捏緊水杯:“你要走了?”
“嗯。”蘇木苒沒解釋。
走到門口時無意間看到白青檸的門上,都是剛才白承宇踹出來的腳印,她又看了看老舊的鐵門已經搖搖欲墜,深吸口氣:“你要不要考慮換個房子?”
白青檸順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那些腳印,難堪地羞紅了臉:“不用,這個門看上去不結實,其實挺牢固的。”
蘇木苒還想說什麽,手機又響起來,還是程熒打來的:“阿苒,你快點過來,那個方總好像喝醉了,我有點害怕。”
白青檸撇開頭,見蘇木苒挂斷電話,就趕緊催促了一句:“你快去吧。”
說完不給她說話的機會,砰一聲将門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