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第十五章
謝湛若決定坐宋瞻的車出去吃飯,不然要是自己開車載宋瞻去,那之後宋瞻說不得還要跟着自己回來拿車,或者自己還得送宋瞻回家,從時間經濟學上來說,這對他都不是好的選擇,最好是自己坐他的車離開,吃完飯,那自己打個車就走,從此和宋瞻應該不會有什麽機會再打照面了。
謝湛若自是不信宋瞻說的那些鬼話,一句也不信,包含宋瞻說喜歡他,想和他上床的那些鬼話,他也沒有相信。
細想一下宋瞻講的那些,預設自己很生宋瞻的氣,那無論宋瞻說什麽,自己都會生氣,而如果自己本身不再生宋瞻的氣了,知道宋瞻沒把自己作為性狩獵對象,那,宋瞻那些話聽起來,也沒什麽可讓人在意的,甚至還能聽出“恭維”的意思。
只要宋瞻那次的事,真的是誤會,他沒有聯合他助理給自己設局,那謝湛若其實已經可以淡化那件事,準備将那事翻篇了。
謝湛若說:“那麻煩你,我坐你的車了。”
“你請。”宋瞻甚至親自為他開了副駕位置的車門。
車開出研究中心,向老城區的方向開去,謝湛若沒再談晚飯的事,問起宋瞻和趙主任之間的項目。
不過宋瞻沒有多說什麽,大意是只是才在接洽,之後具體情況如何,其實現在還是說不準的。
謝湛若倒沒因此多想什麽,本來也是,要将實驗室的應用研究轉化成功到拿證賣出去,是一個很漫長的過程,這個過程也是個燒錢的過程,公司也是要做多次論證才能決定的,而趙主任這邊其實也有很多其他想法以及其他選擇。
要是宋瞻說已經要談攏了,謝湛若反而會覺得這事有問題。
謝湛若所做的工作,比趙主任實驗室的更加基礎,但正是要把這些基礎研究做好了,才能讓成果更好轉化,這也是趙主任花大價錢把他要回來的原因。
兩人一路談了一些工作,只要與工作有關,宋瞻便也很正常,謝湛若其實絲毫不想聽宋瞻那些油腔滑調,浪費時間,也沒什麽意思,還是說些正經的更好。
當車開進S大學的大門時,謝湛若有些奇怪,問:“怎麽到學校了?”
宋瞻笑道:“我們回學校吃飯。”
“啊?”謝湛若又疑惑,“怎麽你的車還有學校通行證了?”
學校的車道不允許沒有通行證的車出入,臨時出入也要先登記确認才行。
宋瞻說:“這還不簡單,我之前給這輛車辦過通行證。”
謝湛若心說這對宋瞻不是什麽事,沒再問了。
宋瞻把車停在學校裏一處停車場,兩人下車後,宋瞻就帶着謝湛若沿着林蔭道往教室宿舍區域走去,雖然校園裏都是大樹,一路上曬不到什麽太陽,但的确太熱了,謝湛若實在怕熱,走了一會兒就不太受得住,不過他沒說什麽。
宋瞻帶他到了老房子區域的一處一樓面館,說:“你來吃過這家沒有?”
所幸面館裏有空調,謝湛若頓時覺得解脫了,坐到空調風口去。
“沒來吃過。我入職後,除非辦事,很少來學校。”謝湛若說着,“你怎麽要來吃這個面?你怎麽知道這裏的?”
這種老教師宿舍區域的面館,虧得宋瞻找得到。
宋瞻說:“你沒吃過啊,那你要嘗嘗,我們多點幾種吧。”
他果真叫來老板,點了七八種面,老板多看了兩人兩眼,也沒多問,去煮面去了。
“我在對面那個樓四樓,住到上小學三年級,也可能是二年級。以前這裏也賣面,我就早上在這裏來吃,然後自己去附小上課,我爸媽不管我。”
謝湛若想起來,宋瞻他爸以前的确是學校的老師,也在附屬醫院上臨床。
“那個房子現在還是你家的嗎?”謝湛若透過高大梧桐樹的茂盛樹葉望着對面樓的四樓。
宋瞻說:“我爸做生意,開始是有虧有賺,虧的時候就把房子賣了,我還去住了我媽單位的宿舍好一陣,呵。”
謝湛若問:“你媽當時是做什麽的?”網上有關他媽的信息不多。
宋瞻說:“她和我爸是本科同學,我爸留校了,我媽當時就去了XX所。”
那XX所是專門做生物制品的,謝湛若馬上明白了,說:“那你爸做生意靠着你媽應該能成功吧?”
宋瞻說:“那是。不然就我爸自己,得了,我說不得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謝湛若失笑。
老板慢慢端上一碗碗面,從重慶小面,到鳝魚面,到豬肝面,到泡椒牛肉面,到酸菜滑肉面,到西紅柿雞蛋面,到泡椒雞雜面,到香菇雞面,擺了一桌子。
宋瞻又讓老板拿兩個空碗來,自己就給謝湛若夾面,說:“很久沒來吃過了,也不知道味道如何,不喜歡我們就再去吃別的。”
謝湛若說:“你今天這麽有空?”
宋瞻手機時常震動,不過他多是看一眼,不接電話,也不看信息,奇怪。
宋瞻說:“要是要忙,那的确就和你一樣了,沒一刻是閑的,要是想擺爛,去他媽的,那就什麽都不管也沒關系,反正地球不會馬上就爆炸,對吧。”
謝湛若說:“你心态不錯。”
宋瞻說:“我沒什麽追求,日子過得下去就行了。我爸很看不慣我。”
謝湛若聽宋瞻這樣吐槽,并不相信。
每種面條味道都不錯,只是有的很辣。
謝湛若本來被冷風吹得好受一點了,又被辣得冒汗。
宋瞻摸了摸口袋,把一個手帕遞給謝湛若擦臉,說:“給你這個。”
謝湛若自己拿紙巾擦汗,不接,反而好奇:“你居然還帶手巾?”
宋瞻說:“這有什麽奇怪,我家裏一堆這個手巾,不用就要扔了。”
謝湛若疑惑:“為什麽?”
宋瞻笑:“因為我媽特別愛買這個。但她自己又不用,我爸就讓我用。”
謝湛若:“……”
宋瞻:“……”
謝湛若:“那你還和你爸媽住一起?”謝湛若幼年失怙,自然難過,但是,三四十歲的人了,還和父母住一起,也很讓人受不住吧。
宋瞻:“沒有。但我爸控制欲很強,總得叫我回去他們那裏。”
謝湛若聽了這麽多,面也吃了不少,心說,他怎麽什麽都講,一個大男人,誰想聽這些。
謝湛若只得接了宋瞻的手帕擦汗,宋瞻說他:“你這點和我有些像。”
“啊?”謝湛若再次疑惑。
宋瞻說:“熱得流汗,反而皮膚發白,這是什麽原理?”
謝湛若不知道這件事,想了想,說:“應該不是生病吧?”
兩人看着對方,謝湛若頓時又有些尴尬,自己上網查了下資料,說:“一部分人就是這樣,就是健康的,也可能是貧血。”
宋瞻失笑,說:“你可真是遇事就要馬上去查清楚。”
“你查了我多少東西?”
謝湛若不應。
兩人吃完飯,謝湛若要結賬,宋瞻說自己結賬就好,下次也再請謝湛若去吃別的,感謝他上次在昆明陪他玩。
謝湛若連連說不用了,他是真的不想再接觸宋瞻。
宋瞻說:“你接下來有什麽安排?”
謝湛若說他要回實驗室。
宋瞻說:“要不要再去酒吧坐坐?”
謝湛若說:“我實驗室還有工作要處理。”
“那行吧,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打個車回去,你應該還有自己的安排。”
“我既然帶你來,肯定要送你回去。”
謝湛若沉默地瞥了宋瞻兩眼,提醒他:“我不是女士。”
宋瞻:“我知道啊。”
謝湛若:“我自己打車。”
宋瞻:“……”
宋瞻的車停在幾百米外的停車場,謝湛若也要出校門才能打車,兩人走在一起,謝湛若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有點疑惑,是他租房的小區物業打來的,除了催收物業費或者停車費,小區物業不會找他,他心想沒欠費吧。
一個人的壞處就是這樣,什麽事都得自己處理。
謝湛若遇到這種事的時候,最想結婚,其他時候都不太想,要是被他姨媽或者相親的女老師知道他這個現實想法,都得再吐槽他。
物業說:“謝先生,你家生活陽臺現在出了火災,你在家沒有?”
謝湛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