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吃定
第34章 吃定
在店員的連番慫恿下,祝炀炀試了好幾件羽絨外套,但最終還是選了最合算的那件黑的。
李識宜:“不再看了?”
“不看了,就它吧。”
黑色耐髒。
“那我去結賬。”
祝炀炀挽起他的胳膊甜甜一笑:“謝謝哥!哎?譚哥怎麽去收銀臺了,他不會是要付錢吧。”
還真是,譚承已經把卡遞出去了,李識宜想攔,可惜動作沒他快。
店員喜滋滋将購物袋送上金主爸爸:“您妹妹真是天生的衣架子,剛才那幾件她穿着跟明星似的,确定不帶了?要是一起帶我給您打個九折,走到街上也算是幫我們品牌打廣告嘛。”
“下回吧。”譚承很敷衍。
他接過購物袋,把祝炀炀叫到跟前:“自己拎。”
李識宜有些頭疼地看着譚承。
上回去那家網紅餐廳吃飯就是譚承結的賬,這回買衣服又掏錢,這算什麽,拿錢收買人心?
但譚承的所作所為無非是大男子主義在作祟。平時李識宜總是一副獨立的姿态,令他相當不爽。既然對方已經是他的人,那別說幾件衣服,要車要房也是二話不說就該買,否則算什麽爺們兒。
李識宜掏出手機打算轉賬,譚承摁住他的手,低聲警告道:“你要是敢駁我面子,我現在就幫你出櫃。”
“……”
和這種人真是無話可說。
李識宜忍無可忍地走了。看着他離開的背影,譚承慢悠悠地笑了聲:“我就不信治不了你。”
走出商場,祝炀炀眼前一亮:“譚哥你又換車了啊。”
“以前那輛我留給你哥了,讓他幫我保養。”
李識宜冷語:“我什麽時候同意了?”
“我他媽求你同意行不行?”譚承拉開車門,“趕緊上車,為了來接你們老子都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祝炀炀嘟哝:“我們也沒吃晚飯啊。”
“老子說的是午飯!”
“喔。”她被吼得縮縮脖子。
李識宜不悅地低聲:“你能不能文明點。”
“你他娘的別惹我我就文明。炀炀你往哪鑽呢?這是你哥的位置,你坐後面,後面寬敞,還有桌子,夠你做十本作業。”
炀炀這麽好脾氣的人都忍不住回嘴:“你才做作業。”
“還有你選的破羽絨服,接着。”譚承把購物袋往後一扔,不由分說将李識宜塞進副駕,拿安全帶綁牢了,又幫他調座椅角度。
李識宜不适地避開:“我自己來。”
譚承惡劣地問:“知道在哪調?”
李識宜懶得理他,幹脆一言不發。
很快譚承放起了音樂。
車窗外,繁華街景掠過。李識宜的面孔被襯得很凝肅,卻又不像以前那麽冷冰冰的,也許是因為祝炀炀在後排小聲哼歌,也許是因為暖氣開得足夠大,把他的身心都烘得升了溫。
“晚上吃什麽?”譚承把着方向盤,掃了他一眼。
他把臉轉過來,淡漠看着譚承,思考怎麽拒絕合适。但譚承壓根兒沒給他開口的機會:“你請客,地方你定。”
“為什麽。”
譚承懶懶一笑:“經濟平等才能保持關系的長久穩定。”順便還欠嗖嗖地補一句,“畢竟我不是那種不尊重另一半的男人。”
李識宜透過後視鏡看了眼,祝炀炀顯然沒聽見,至少沒聽清。他這才皺起眉:“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尊重兩個字怎麽寫。”
“那你教教我?”譚承戲谑地說,“我是你男人,把我教好了你也沒壞處。”
像這種無聊的話他總是翻來覆去講,李識宜早就不理會了,可是當下一聽,突然産生了從沒有過的想法:與其每天受這人的折磨,倒不如把他“訓練”得正常點,這樣自己不用像現在這麽心累,還少受很多罪。
這個念頭從心裏一閃而過,李識宜回過神來,覺得有些荒謬。自己怎麽默認要和他長久相處下去了?慣性真夠可怕的。會不會自己已經得了斯德哥爾摩症,漸漸習慣了譚承的騷擾,所以不像最開始那麽反感他了?
剪不斷理還亂。
李識宜默然片刻,低頭掐了掐酸疼的鼻梁。
半小時後,冷酷威嚴、光滑锃亮的庫裏南停在了一家蒼蠅小館門口……
望着眼前油乎乎的臺階,擁擠的地盤,譚承臉色都黑了三成,呲着牙問:“這地方的菜是人吃的?”
“裏面那些都不是人?”李識宜淡聲反問,“還是你覺得只有你不是人。”
“……操。”牙尖嘴利。
譚承推門而入,立刻打了個噴嚏——空氣裏彌漫着一股沖鼻的辛辣。
祝炀炀顯然經常跟她哥來這兒,輕車熟路就找到了角落的位置。
“我操,居然還有菜單。”
李識宜看他一眼:“不然呢。”
譚承接過翻了翻,很快把臉一垮,滿臉都寫上了別他媽來毒我。
祝炀炀抿嘴笑起來,李識宜淡聲:“不用理他,點你愛吃的。”
“那我要吃辣子雞!”
“還有呢。”
“再來個水煮牛肉?”
覺得不夠,李識宜又加了份毛血旺。祝炀炀是無辣不歡的,主食她要了紅油抄手,而且她也不愛吃青菜,所以桌上簡直一點綠色都見不到。
點菜過程中譚承全程沒吭聲,瞪着眼睛跟瞪仇人一樣。李識宜沒拆穿他,也沒問他,只給他要了碗米飯。
服務員把一壺水拎上桌,譚承一摸:“操,開水。”
李識宜不溫不火:“有問題嗎。”
“老子要喝涼的。”
他招手要了瓶零度可樂,李識宜看他一眼:“你是不是不能吃辣?喏,對面有麥當勞。”
口氣雲淡風輕,聽得譚承腦門兒噌噌冒火。
他确實不能吃辣,他親媽就不太能吃辣,生下的兒子比老娘更差。但譚承這人好面子,尤其是在李識宜面前。菜端上來,他硬着頭皮下咽,辣得滿頭大汗。
吃到一半胃裏頭就火燒火燎的,譚承五官扭曲。
“服務員!再來瓶可樂!”
李識宜看向他,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說:“我勸你別喝帶汽的了。”
譚承卻不信邪,瞬間幹掉了一整瓶,後果就是回去路上胃裏一直在翻江倒海,還沒撐到地方就被迫踩了剎車。
“……媽的。”
他打開車門,三步并作兩步奔到路邊吐了。
李識宜皺眉想上前,譚承卻來了句:“……老老實實站着,別過來。”
“這裏不能停車。”
“催什麽催,我知道,嘶……我他媽胃疼。”
回到車上,李識宜從後排找到了一瓶礦泉水,祝炀炀也有點兒擔心,說:“幸虧有水能潤潤,譚哥肯定難受,我看他剛才臉色都不對了。”
李識宜朝路邊看了一眼,然後他将水遞向後排:“你給他吧。”
這是?祝炀炀不明所以地收下了。等譚承回來,李識宜已經換到了駕駛位,“我來開。”
祝炀炀把水給他:“沒事吧譚哥。”
“還沒死。”譚承輕嗤一聲,撇了旁邊一眼,“你哥該失望了。”
“怎麽會呢,我哥——”
“炀炀,系上安全帶。”李識宜生硬地打斷她。
打道回府倒是安靜多了。譚承是不舒服,李識宜是一如既往的沉默,祝炀炀是吃飽了犯困。
李識宜也沒問譚承回哪兒。
到小區以後,他讓祝炀炀先拎東西上樓,然後把庫裏南停在了大G旁邊,意味不明地看向譚承。
譚承低低地冷哼:“看什麽?知道你不歡迎老子,用不着廢話。”說完他皺緊眉頭,手在胃部用力按了兩下,“今晚全他媽是你害的,挖坑給我跳,謀殺親夫!嘶,疼死老子了。”
話确實沒錯,但這并非李識宜的本意。他沉默片刻,邊穿外套邊說:“你打車回去吧,車就放這,明天我叫個代駕給你送去。”
“就這樣?”
“你還想怎麽樣。”
李識宜轉身推車門,譚承生撲上去,牢牢摟住了他:“媽的,敢做不敢當?老子不管,今晚你得照顧我。”
李識宜頭疼不已:“有什麽可照顧的?我看你沒病!”
譚承抱着他糾纏了幾下,眉頭卻半真半假地皺了起來,催着他下車上樓。
一進門譚承就又吐了,這回動靜大得很,膽汁都差點兒沒吐出來。祝炀炀翻箱倒櫃給他找胃藥,又去廚房給他燒了水,倒到杯子裏晾涼,然後才回卧室去溫習功課。
“譚哥,藥給你放桌上了哈。”
譚承敷衍地應了聲,徑直倒進沙發,長腿架在扶手上,臉如土色,哪還有半點平時的威風和神氣。
他解開襯衫的兩顆扣子,既難受又煩躁地撇開臉,眼睛都懶得睜。
李識宜洗漱完,發現藥沒動,提醒他:“藥你怎麽不吃。”
“站都站不起來讓我怎麽吃,你就不能體貼點,給我拿過來?”
客廳短暫的安靜,随即傳來腳步聲。譚承掀起眼皮撩了一眼,無聲地哼笑——算你識相。
李識宜拿給他:“吞了。”
譚承坐起來,幾片一把咽下去,又灌下大半杯水,動作相當豪邁。李識宜皺眉看着,疑心這個人根本就是在裝病。
現在睡覺還為時尚早,況且出于一些無法啓恥的原因,李識宜不想這麽早關燈。
他坐下看電視。
譚承打了個哈欠,心安理得地仰躺在他大腿上,腳架到沙發扶手一端,完全打破了安全距離。
李識宜頓了下,低聲喝斥,“你沒長骨頭?”
“老子難受。”
他半死不活地哼了兩聲,一手按着李識宜的腿,一手揉着自己的胃,看似難受實則享受。
李識宜不能拿他怎麽樣,畢竟今天的事是自己挑起的,現在等于自食惡果。但李識宜也受不了他就這麽躺着,還躺得這麽惬意,所以起身匆匆去往廚房。
譚承抻起脖子:“你往哪跑呢,趕緊過來,我缺個枕頭。”
李識宜拎着那壺水回來了,臉上幾分氣惱幾分難堪,“你嚷嚷什麽?”
如果可以,這壺熱水會澆到譚承頭上。
譚承眼神一遞,李識宜咬牙給他把水杯倒滿了。
“喂給我。”
李識宜忍無可忍地喊了一聲:“譚承!”
這兩個字一聽就帶着惱火和讨伐,可譚承非但不生氣,還舒舒服服地躺平,霸占了整張沙發,“喊什麽喊,老子又不是沒伺候過你,偶爾讓我享受享受能要了你的命?”
他擡起眼皮,一副吃定李識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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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線劇情線都有好多細節要寫,啊啊啊,甩開膀子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