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愛的囚徒】
【愛的囚徒】
TIPS:
1.CP咕噠(♀)奧伯,GB向
2.幽靈咕噠與徘徊在人世的從者奧伯龍
3.人物形象有一定OOC和私設
他在公園裏遇見了幽靈。
那位有着橘色頭發的女性穿着幹練英氣的白色制服,上面還有黑色條紋,她就坐在公園的秋千上,孤零零一個人,眺望着遠方天幕即将落下的夕陽,年輕的臉龐上沒什麽表情。橘色頭發的女性身上有種十足吸引人的魅力,他想不通這種吸引人的魅力究竟來自于何處。
事實上,她的身形看上去和常人沒有任何區別,光從外表來看也看不出她是幽靈。
但他就是有這種直覺,女人本身的存在遺世獨立,與這個物質世界格格不入。
于是,在黃昏時分,他踏進了公園裏,走向了那個女人所在的方向。
他走的很慢,不像尋常小男孩那樣活潑過度,畢竟他的身體狀況不允許他這麽做,他和他的妹妹剛剛從一場車禍中死裏逃生,兩個孩子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完成複健。
“哎呀,小家夥你不急着回家嗎?”
橘色頭發的女人看着他坐在她旁邊的秋千上,臉上露出了一種溫暖的微笑。
“那你又為什麽坐在這裏呢?”
“看今天的夕陽啊,很漂亮的景色,對吧?”
他有些疑惑,随着女人視線的方向看去,是他已經看慣了的景色,他很難感受到有多漂亮。
但女人只是微笑着,不說話。半晌,她才開口自我介紹道:“我的名字是藤丸立香,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猶豫了一下,他還是告訴眼前這個女人他的名字。
“好!那我們就算認識啦!”名為藤丸立香的女人依舊笑着,很開心地和他擊了下掌。“現在你該回家了,我送你一程。”
他本來想說不用幽靈小姐送他回去的。
——他不想回家。
随着離家的距離越來越近,那棟死寂的大宅逐漸出現在他們眼前,這一路上沒有一個行人看見跟在他身後的立香,沒有對她投去任何的眼神,穿行過去。小家夥也想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能看見這個幽靈的存在。到了家門口,他發現妹妹正坐在門口等他,她的臉龐露出了欣喜的表情。
立香望向庭院內部,她似乎明白了某些事情。
“她是誰呀?”妹妹問他。
“呃……一個好心的幽靈小姐。”
橘色頭發的女人看着眼前的兩個小孩:“你們兩個要和我一起回家嗎?”
小姑娘笑了起來:“幽靈小姐的家是什麽樣子的?”
“很漂亮的一棟房子。”
“我可以代為履行父母的一些職責。”
一種驚訝的神情出現在了他的臉上,藤丸什麽都知道了?
“可別小看我,我這個人優點不算多,其中一項就是能看透人心、事情的真實。”說到這,立香的神情有些得意。
騙人。
他能感受到在說這話時,那種隐隐的悲傷感。
但他們又能去哪呢?父母已經在車禍中喪生,其他旁系親屬又不願意管他們。
“不會麻煩你嗎?”
“不會的。”
于是,他和妹妹牽住了藤丸立香的手。
****
“所以你就把他們兩個帶回來了?”留着一頭黑色半長發的男性陰沉着臉,他身上還穿着一件有些寬大過頭的T恤衫,那頭原本該是光滑漂亮的黑色半長發此刻被撓得亂糟糟的,這讓小家夥想起了那些為生活而苦惱的家庭主婦。
“是啊,奧伯龍,我們兩個養一對小孩正好也能熱鬧點。”立香笑得更燦爛了。
他好瘦。
原來他的名字是奧伯龍嗎?
小家夥和妹妹好奇地打量着奧伯龍。
奧伯龍嘆了一口氣。
“我去把樓上的兩個房間收拾出來,一會兒你們兩個告訴我你們家的住址,我得去處理一些東西。”
兩個孩子乖乖點頭。
“你們兩個去廚房拿點吃的吧。”藤丸說道。
他給妹妹拿了一個蘋果,然後他轉身悄悄跟上了藤丸的腳步。
“你又跑出去看夕陽了?”
“嗯。”
“漂亮嗎?”
“很漂亮。”
“那和異聞帶的壯麗風景沒法比吧。”
“不一樣的,奧伯龍。說來也許可笑,這種日常生活裏的夕陽直至在我死後,我才能又一次見到。今天我把那兩個孩子帶回來,你不生氣嗎?”
“是啊,生氣得當場就想打你一頓,你成天就給我添麻煩是吧。”
“這不也是一種活着的實感嗎?你還能保持我這副模樣多久呢?”
沉默良久,門外的小男孩聽見了奧伯龍那壓抑着的聲音。
“這就是我對你這個人的詛咒。”
縱使千言萬語,他最終也只吐露了這一句。
“別輸給這個猶如惡臭爛泥的世界,這是你親手拯救的世界,禦主(Master)。”
“行啦,門外那小子就別偷聽了。”奧伯龍出聲道。
小家夥好奇地從門外探出頭來,奧伯龍對他說:“之後我會辦理收養手續,你們兩個就會正式住在這個家裏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不後悔,不然我們也不會跟着藤丸回來了。”他說道。
“嚯,真是果斷的人類。”
奧伯龍似乎很擅長這種皮笑肉不笑的笑容,他也搞不懂這個男人到底是喜歡他們還是讨厭他們——明明有着一張絕頂漂亮的面孔。正如他也搞不懂奧伯龍和藤丸之間的關系。
翌日。
奧伯龍按兄妹倆給的地址找到了那棟大宅,這之中發生了一點小插曲,兄妹倆的家世确實不錯,自從他們的父母出事之後,兩個孩子被當作累贅沒人要,但財産卻是炙手可熱的香饽饽。看着這種情況的發生,奧伯龍拿起裝神弄鬼、吓人的老本行,他不介意再添點都市鬼怪傳說。給妖精國帶來終焉的蟲在如今卻如魚得水般适應了人世的生活。
之後辦理收養手續、財産公證程序等等都順利得很。
兩個孩子在大多數時候對觀察奧伯龍和藤丸兩人的日常生活這件事饒有興趣。藤丸會和奧伯龍撒嬌要某些東西,而奧伯龍經常會罵罵咧咧出去給她買,這彷佛成了兩個人之間的小情趣,過分之程度看得他都覺得自己的女性收養人是不是有點太事多了。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他也只是覺得神奇,沒有過多置喙。
“哥哥,他們在接吻诶,真奇怪,明明是幽靈小姐,為什麽我們都能觸碰到她呢?”
他果斷地捂住了妹妹的眼睛。
他看得很清楚,藤丸在這段關系裏是掌握着主動性與進攻性的一方,但那兩個人之間的愛很難用常人意義上的愛情來形容。
那是兩個被世界本身舍棄的“人”。
他曾經問過藤丸:“你愛他嗎?”
藤丸回答:“當然愛呀,很愛,而愛自然也是一種自私的事物。”
他又去問了奧伯龍同樣的問題。
奧伯龍:“這只不過是兩個囚徒之間的故事罷了。”
****
有一日,他的小妹妹問藤丸,她為什麽會變成幽靈,為什麽會停留在這座城市裏。
橘色頭發的女人溫柔地抱起了小姑娘,像是給她講故事一樣,呢喃着:“只是我過去曾經太自信自己能看清人心——所造成的惡果罷了。”
“人是一種很複雜的生物,他們有着光輝性的一面,也有着為欲.望而生的深淵一面,不要輕視人心。”
“這是一個囚徒對你們的告誡。”
他一直都不明白兩個人嘴裏的囚徒一詞究竟意味着什麽。
一個徘徊在城市裏、每天會去看夕陽的幽靈。
一個與幽靈生活在一起的男人。
他們日複一日地過着平淡的生活,他和妹妹按部就班地讀書,上學,從小學、國中、高中,再上大學。等他們晃過神時,才意識到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事情。如果說藤丸是幽靈,不會變老這件事可以解釋,那奧伯龍呢?奧伯龍的模樣幾十年如一日未曾變過,他依舊年輕,依舊有着一張渾然天成的美貌臉龐。正如《仲夏夜之夢》裏所提到的那個擁有奇妙魔法的仙王奧伯龍。
奧伯龍嗤笑道:“我記得小丫頭曾經問過藤丸那家夥為什麽會變成幽靈對吧?”
“事實上,藤丸只是解釋了她為什麽會死去。”
“她會成為幽靈是我一手造成的。”
“是你詛咒了她嗎?”
“對,是我詛咒了她。”奧伯龍大方承認了。
“你愛她?”
這一次奧伯龍卻沒有再承認。
但作為被“仙王”養大的孩子,他忽然意識到了囚徒一詞的含義。
藤丸是囚徒,她死後的靈魂被奧伯龍強行留在了身邊,囚禁在這座城市裏,囚禁在人世中。
奧伯龍是囚徒,他死死抱着某些東西停留在原地,畫地為牢。
正如奧伯龍自己說的那樣:“這不過是兩個囚徒之間的故事罷了。”
——兩個愛的囚徒。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