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1)
幾個狐族姑娘恢複狐貍的本來模樣, 甚至變大了一圈,在雪地裏安靜看向這些據說會解毒的人族:“夜裏風雪大, 你們可以騎在我們的背上, 這樣趕路比較快。”
能夠放下身份, 為了趕路而不計較自尊的問題, 說明這些狐族的姑娘确實對自己的族群是真心的。
在族裏的姐妹有困難時, 為了幫助她們,連個人的得失都可以暫時放到一邊。
唐寧覺得,就算不是為了尋找對望峰,他也很樂意去幫助這些狐妖。
“不用了,你們稍等一下。”唐寧對着狐貍們笑了笑,然後讓玉荷與胡喜雲站在中間, 自己則拉着司無岫來到狐群的邊上。
胡喜雲和其餘的狐族姑娘們都有些不解, 這個時候他們人族既不騎馬,也不用它們代步,難道還想靠兩條腿自己走到山谷去不成?
然而狐貍們還來不及問,唐寧便催動妖皇袍上的力量。
一陣妖風刮起,将呼嘯的寒風隔絕在外, 衆人所站的地方仿佛在狂風中圈出了一個真空地帶似的。随後這陣風溫柔地卷起了衆人, 把他們平穩托到了幾百裏之外。
大家只覺得眼睛一閉一睜, 就回到了族地的山谷入口。
真是……好強的妖力啊!
狐族姑娘們立即變成人的模樣, 圍着唐寧, 就像在看新大陸一樣圍觀他:“你的妖力是怎麽修煉的啊?”
“你剛才那個是幻術還是別的什麽妖術?好神奇啊!”
“你身上好像也有狐族的味道,你也是狐族人嗎?還是跟喜雲混久了才沾染到這些氣味的?”
胡喜雲怒道:“他是天狐, 那是人家自己身上的氣味!什麽叫跟我混久了,難道我的氣味很難聞嗎?”
幾個姑娘瞬間露出了震驚不已的表情,和胡喜雲第一次聽說時的表情幾乎一模一樣:“居然是天狐啊!”
“男狐妖我還是第一次見呢……”
“天狐是喜歡公狐貍還是人族男子啊?”
狐族姑娘們叽叽喳喳,滿臉都是好奇。
唐寧實在是忍不住了,将司無岫拉過來擋在自己面前:“這是我的對象,你們不必猜了……不是說要為族裏中毒的孩子解毒嗎,你們還有閑心讨論這些?”
再讨論下去,他們什麽時候才能進入山谷啊?
姑娘們紛紛回過神,将手放在結界上,帶唐寧幾人進入山谷。
只是她們的目光還會時不時地放在唐寧和司無岫身上,尤其是聽唐寧親口承認自己的伴侶是一名人族男子後,更加難掩好奇。
穿過結界後,唐寧發現這山谷是別有玄機。
原本透過結界往裏看,就只能看見一片冰谷,見不到任何人煙。然而如今再看,這片冰谷只是個障眼法,從入口往下走,還有一道小溝,順着小溝往山壁的方向拐去,便出現了另外一條山谷。
這條開在山壁中的山谷,才是狐族族地真正的入口,若不進入結界,根本看不見。
這山谷就不再是一片冰天雪地,由于頭頂有山壁擋雪,谷中有地下熱泉,山谷裏即使到了冬天也是一片綠意盎然,就像是世外桃源。
狐族的結界中似乎有一種奇異的陣法,能夠将太陽的光線收集起來,在夜間繼續散發光芒,使得這片世外桃源即使是在夜裏,也亮如白晝。
狐族的族長胡半夏正在入口處等着衆人,看見唐寧的時候,她明顯愣了一下。
這位族長外表看起來也就比玉荷大一點,但身上是一派威嚴的氣勢,不茍言笑,眉心有一道豎痕,想來應該是她經常皺眉的緣故。
和唐寧最初與她交談時的印象相差不遠。
“你們說能為那兩位師妹解毒的人,就是他們?”胡半夏習慣性地皺了皺眉,對唐寧等人還有一絲不信任。
胡喜雲率先道:“族長,我被獵人射傷時也是他們為我療傷的,醫術肯定比什麽解毒草都要管用!”
其餘的狐族姑娘們也七嘴八舌地勸族長去試一試。天狐本也是狐族的人,而且這還是成了年的天狐,根本不可能是噬心狐的僞裝。
“而且他身上還有妖皇袍和金杖,将來要成為妖皇的人,怎麽可能會迫害自己的族人呢?”胡喜雲着急地幫唐寧說話。
胡半夏聽到這段的時候又愣了愣,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忙對他們說:“真是對不住,之前為了族中姐妹的事情,我也是好幾天不眠不休,竟沒有留意到至寶的氣息,怠慢了你們。”
“沒關系,我能理解你的不容易。”唐寧并不在意道。
“情況緊急,容我稍後再對各位表達歉意。兩位師妹和那幾個孩子的情況更要緊些,還請幾位随我來。”胡半夏對他們點頭道。
唐寧一路跟在她身後,目之所及都是一片對他來說頗為新鮮的畫面:狐族的房子蓋得像圓頂小帳篷,而且有的是好幾個“帳篷”連在一起的,想必是一家人。
族地中種滿了各色花草,到處都是花開爛漫的景象,還有幾只尚未化形的小狐貍在花叢中奔跑嬉鬧,叫起來奶聲奶氣的。
而不遠處,總有一兩只公狐貍在守着這些小崽子們,對路過之人都有兩三分警惕。
看見唐寧走過來時,公狐貍們不約而同地露出疑惑的表情,甩了甩尾巴。
其中還有一只看起來像是未婚的公狐貍,還抖了抖身上的毛發,試圖靠近唐寧,卻被一道劍氣從身上掠過,眨眼間頭上的毛就被削禿了。
“嗷!”公狐貍吓得跳起,立刻鑽進花叢裏把頭埋起來——腦袋禿毛就不好看了,這副樣子出去肯定會被人笑話的。
唐寧:“……”
沒進來之前,他還以為狐族是神秘而又固執的一群人,數百年來窩在雪山裏,想必也比較排外……沒想到,狐族和他想象中的形象不太一樣。
胡半夏臉上也有點尴尬之色,對唐寧道:“春天快到了,這是族裏常有的景象,你別放在心上……我們就快到了,前面那個屋子就是兩位師妹暫住的地方。”
她指了指湖邊的那個屋子道。
盡管話題被岔開,唐寧想想還是覺得有哪裏不對。現在是才剛入冬的季節吧,怎麽就“快到春天”了?
不過眼下還是救人要緊,唐寧也顧不上去吐槽了,立即跟上胡半夏的腳步進了屋。
母狐貍懷孕和生産前後都不喜歡靠近旁人,連公狐貍也會被撇到一邊,等到小狐貍都睜開眼後才會慢慢解除過度保護的狀态,回歸族群當中。
如今修成人形的狐妖也是差不多的情況,她們除了族長也不大願意見到外人,所以搬出來單獨住。
剛生完孩子的狐妖母親雖然身體十分虛弱,但見到外人來時,瞬間恢複狐貍的形态,甚至漲大妖力将自己變大一圈,毛發豎起對着門口龇牙。
“是我,我帶了懂醫術的人來給孩子們解毒。”胡半夏站在門口道。
母狐貍微微擋在自己的窩前,口吐人言道:“他們只是中了毒,有解毒草就可以了,放在門口我自己拿。”
“他們不是中了毒,而是中了蠱。”
離得近時,唐寧就能感覺到熟悉的蠱蟲身上的魔力了。跟月魔打交道的次數變多後,唐寧對魔力的感應也極其敏感。所以他十分篤定,包括母狐貍和奶狐貍在內,都是中了月魔的蠱。
“中了蠱?”胡半夏有些驚訝,“我們族中從未出過這種事情,所以一時束手無策。聽唐公子這麽說,莫非是知道如何解蠱?”
“嗯,我們剛好都挺有經驗的。”唐寧對她和母狐貍笑了笑。
同時,他釋放出自己天狐的妖力,用天狐天生的感染力将緊張的氣氛緩和下來。唐寧緩緩走到母狐貍的面前,蹲下來,直視對方的眼睛:“你能讓我們試一下嗎?”
龇着牙的母狐貍在他的目光下,眼中的攻擊性逐漸減弱,最後尾巴也收了起來,微微低頭,終于露出溫馴的一面。
随後它稍稍側過身,把自己身後的奶狐貍讓給大家看。
這一窩奶狐貍有五六只,全都是小小只的狐貍。眼睛還沒睜開,毛發還很短,卻同樣是毛茸茸的。
母狐貍會在邊上時不時地甜甜它們身上的短毛,蠱蟲的毒素将奶狐貍們折磨得精神恹恹,被舔了只會哼哼唧唧地叫兩聲。
唐寧在旁邊看得有些心疼,用食指裹着妖力在小家夥們的腦袋上點了點,緩解它們身上的痛楚。
奶狐貍們雖然還未睜開眼,卻能從那根指尖上感受到能驅散百邪的溫暖,被拂過的地方暖洋洋的,一點也不疼了。
小家夥們扭着身子,呦呦叫着争先恐後地擠到唐寧手邊,想要再被摸一下。
母狐貍在邊上看着,眼神溫柔如水,甚至還會咬住落在後面的小家夥的脖子,往前一丢,讓它擠在哥哥姐姐的前面。
這幅有愛的畫面令在場的人都不由母性爆棚,唯有司無岫的臉色略黑。
“阿寧,可以了,你的妖力又不是無窮的,先為它們解蠱吧。”司無岫道。
“哦對,先解蠱。”唐寧又揉了揉小家夥們的腦袋,才站起身,看向玉荷,“玉荷你來,看看我們之前用的藥能不能也給它們用。”
畢竟是剛生完孩子的母狐貍,和出生尚不足月的奶狐貍,也不知道催吐子蠱的配方中有沒有忌諱藥材。
玉荷也蹲在狐貍窩邊,先查看了奶狐貍們的情況,再探了探母狐貍的脈搏:“大人可以用那種藥,孩子的身體嬌弱些,我會想辦法減弱藥性,先在體內将子蠱凝聚,再麻煩公子用妖力把這些蠱蟲都驅逐出來。”
“沒問題,你怎麽說,我照辦就是。”唐寧對她道。
玉荷見自家少主也沒有意見,便立即着手配藥,先給母狐貍喂下。
另一只生完孩子的母狐貍也拖着自己的狐貍窩過來了。原本分別在兩個房間裏的狐貍,因為特殊情況能夠互相包容,狐貍崽們也并在一處,互相蹬蹬腿、撓撓爪子什麽的。
雖然都還沒睜眼,但彼此之間能通過叫聲熟悉對方,這群小家夥們好像還玩得挺不錯。
等母狐貍将蠱蟲驅除之後,玉荷便從藥箱中拿出用麥稈制成的滴管,托着奶狐貍的小腦袋,一點點給它們喂藥。
狐貍崽子痛苦地呦呦叫,在地上蹬着四條短短的腿,母狐貍在一邊着急地走來走去,卻不敢靠近自己的孩子,以免耽誤治療。
唐寧一手按住它的小身子,将妖力凝聚在掌心,順着它毛茸茸的肚子往前推。
“噗嚕。”
奶狐貍終于吐出了一團黑乎乎的東西,臉上的表情也輕松許多,哼哼唧唧地趴在軟軟的毛皮上。
其餘幾只小家夥也是如法炮制,唐寧很快就上手了,基本上沒讓這些奶狐貍痛苦太久,就将蠱蟲都驅了出來。而這些蠱蟲最終全都落入了小黑的肚子裏。
小黑吃了一頓飽餐,肚子鼓了一圈,相當滿足。而小狐貍們也擺脫了毒患的困擾,趴在母親身上睡得呼呼的,小身體微微起伏。
“多謝恩人,以後有需要我們的地方,肝腦塗地,必定相幫。”
兩只母狐貍輕聲對他們道謝,一邊溫柔地看着自己的孩子,又舔了舔它們身上的毛,幫這些孩子更快入睡。
胡半夏看着這些族人解除毒患,身體逐漸康複,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胡喜雲拉了拉她的裙子,示意族人的問題已經解決,接下來是不是該輪到唐寧他們的請求了。
“請各位再随我來。”胡半夏小聲對幾人說完,帶着大家輕手輕腳地離開了房間,把屋子歸還給這兩窩狐貍。
胡半夏将他們領到自己的屋中,親自替他們奉上茶水:“這次幸得幾位的幫忙,我的族人才能保住性命,大恩不言謝,幾位有什麽需要的,可以盡管對我開口。”
“實不相瞞,我們是為了玉參果而來的。”唐寧看向她。
“如您所見,我雖是天狐,卻因提前成年而沒有掌握好妖力,至今無法完全化形。而能夠幫我融合妖力的藥方中,有一味叫玉參果的藥材是必不可少的,聽聞這味藥在極北的一座名為對望峰的山峰附近,并且只有狐族的人才可以找到,所以我們冒昧前來,希望能找到一名向導。”
“你父母皆是人族,而你是因返祖而覺醒了天狐的吧?”胡半夏在解決了族人的困難後,恢複精神,也對唐寧露出那些狐族姑娘們發現他是天狐後的那種興致勃勃的探究表情。
唐寧:“……”
他還以為族長是比較嚴肅古板的人,怎麽好像畫風和剛才不太一樣了?
胡半夏微微笑了一下:“據我說知,同時擁有妖族和人族兩套內力的天狐十分罕見,若是将來唐公子能夠把兩套內力融合為一體,想必實力會在歷代天狐之上。要是成為妖皇,也會是歷任妖皇當中的強者。”
胡喜雲驚訝道:“唐唐原來這麽厲害的啊!”
“前提是要能将兩股力量融合。”胡半夏揉了揉小姑娘的腦袋,對唐寧等人道,“你們方才提到的配方,族中确實也有同樣的記載,是可行的。就是你們對對望峰的理解有些偏差……”
“此話怎講?”司無岫問。
“對望峰是兩座互相遙望的山峰不錯,但這只是給我們在雪原中作為認路用的參考,并不是說玉參果就在山谷當中。”胡半夏娓娓道來,又捏了捏喜雲小姑娘的臉,“這丫頭自己也不太清楚,一定是說了什麽令幾位誤會的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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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喜雲的臉頰被自家族長的手捏得微微變形,生氣地瞪了瞪眼,努力把自己的臉蛋從族長手中拯救出來:“族長,我真的沒有亂說話!”
“她說的是真的,我們看到很多古籍上也提到了對望峰,還以為玉參果就出自對望峰呢。”唐寧道。
胡半夏嘆了口氣:“看來是從前來過極北之地的人留下的記載,想必他們當時也是找了狐族的人作為向導,自己并不知道具體的位置,只記得一個對望峰,就将它記下來了。”
司無岫聽到她這話,不免微微蹙眉:“聽前輩的意思,莫非玉參果并不在兩座山峰間的山谷裏,而是在更遠的地方?”
“不錯。”胡半夏點了點頭,面有憂色,“而且這些果子還不是從樹上長出來的,是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便是經驗豐富的族中老人,也只知道個大概,就算是讓她們現在出門,十次裏也有五六次是空手而回的。”
“找得到的幾率只有一半?”司無岫馬上會意道。
“是。”胡半夏道,“況且如今大雪還有不到兩個月就要封山,願意進山的人也更少了。”
“那怎麽辦呀,族長,你總不能讓他們空手而回吧!”胡喜雲急着開口道,“他們又幫了師姐們的忙,還幫了我,難道就連一顆玉參果也不能幫忙找找?”
胡半夏在她腦袋上點了點:“我什麽時候說不幫忙了,師妹們能夠母子平安,我心裏也很是感激,就是讓我自己進雪山中尋找,我也願意。”
她又看向唐寧等人,道:“只是我昨日粗看了一眼,你們之中還有一名戾血之氣非常重的人,他似乎與你們不是一起的吧?”
“族長好眼力。”司無岫道,“他乃是北方玄武軍的元帥,宗文俊。”
“我就說呢!”胡半夏了然,住在極北之地這麽多年,她自然也聽說過宗将軍在北地的大名,“這麽一位大人物會到狐族來,想必不可能和各位一樣,也是為了玉參果來的吧?”
不愧是狐族的族長,嗅覺果然靈敏。
司無岫如實道:“他是為了六聖的遺跡而來的,聽聞極北之地有六聖的秘境,他的目的便是秘境中的寶藏。而秘境的唯一線索,還是對望峰。”
胡半夏看着他們:“那你們呢,也想得到秘境的寶藏嗎?”
“如果有緣,又有何不可?”司無岫坦蕩道。
“這倒是,如果真的發現了秘境,就說明秘境主人在冥冥中也是希望被你們發現的,證明與秘境有緣。”胡半夏深吸一口氣,遺憾道,“可自我接掌狐族以來,翻閱族中密卷,卻從未看過有關秘境的記載。要是我知道的話,我也不會瞞着幾位。”
唐寧問:“除了記載之外,族裏還有沒有什麽老人是對對望峰那一帶比較熟悉的,或許他們曾經誤入過秘境而不自知?”
“這個,回頭我倒是可以幫你們問問。”胡半夏道。
司無岫摸了摸下巴:“前輩不妨詢問一下那些曾經找到過玉參果的老人,我認為,玉參果說不定就是自秘境而出的。”
胡半夏被他的推斷給驚得睜大眼睛,仔細一想又覺得還算有理有據:“此事便交給我吧,明日就能給你們一個答複。”
“如果雪原中真的有秘境,那我也能跟着去尋寶嗎?”胡喜雲興奮地舉起手道。
“真有秘境,那必然是危險無比的,帶你去了反而還要勞煩別人去照顧你,你好意思嗎?”胡半夏又捏捏小姑娘的臉頰,道,“我們狐族在極北雪原生活多年都沒有發現,說明要麽是那秘境藏得太好,要麽是誤入秘境的人都沒有再回來,所以至今仍然無人知曉。”
胡喜雲的腦袋耷拉下來:“啊?那我還是在族地裏等消息好了,你們一定要平安回來。”
司無岫卻道:“其實帶上喜雲姑娘倒也不錯,她在打洞方面是我平生所見最有天分的。”
胡喜雲立刻挺起胸膛,目光期待地看着自家族長。
胡半夏道:“你們可真的要想好了,若是帶上她,除了打洞,她可能別的什麽都不會。”
“族長,你怎麽能這麽說,我還會認路,還會打獵啊!”胡喜雲努力地想要在大家面前維持一個好印象,卻偏偏遇到會給自己拆臺的族長。“而且要不是我有本事,族長又怎麽會派我出來打探消息?”
胡半夏嚴肅道:“打探消息和秘境尋寶是截然不同的,尋寶時可能會遇到各種危險,甚至與妖獸對戰,一個不慎,你就會拖累大家。”
“我不會拖累大家的,有危險的時候我可以打個洞先躲進去,等唐唐他們解決了危險再出來!”胡喜雲很有自知之明道。
這番話弄得胡半夏有些哭笑不得,嚴肅的臉色也很難再維持下去。
她只好對唐寧和司無岫道:“要是這孩子給你們添麻煩了,不用看我的面子,該訓斥的時候只管訓斥。”
“族長放心,我們必會照看好她的。”唐寧笑了笑。
胡喜雲噘着嘴,卻還是忍不住在臉上露出笑意,眼睛亮晶晶的。
胡半夏拿她毫無辦法,搖了搖頭,道:“我這便去問問族中的老人有關玉參果與秘境的消息。幾位也可等外面的風雪小一些後,再将你們的同伴帶進族地。出發之前有什麽需要準備的,也都可以跟我說,族地裏食物和水源都很充足,保暖的毛皮也是管夠的。”
“多謝族長了。”唐寧道。
“唐公子不必客氣。”胡半夏微笑了下,“将來或許我們都要叫你妖皇陛下了,為陛下辦事天經地義,何況你還救過我們的族人。”
胡半夏讓他們先住在自己屋中休息一夜,等天亮之後再行動不遲。
而喜雲小姑娘則高高興興地領着玉荷回到自己久違的小窩。
“她倒是真把玉荷當成自己的姐姐了。”唐寧望着兩個姑娘離開的背影,搖頭笑道。
“玉荷會做糖豆,這對小姑娘來說是致命的誘惑。”司無岫一語道破。
唐寧看了他一眼:“你看,若是慕容獨見到這一幕,一定不會覺得有什麽。”為什麽換成是司同學,每次見到別人靠近自己一點都會吃醋?
“那是因為慕容獨也沒有機會看見。”司無岫不屑道,“誰知道他在雪原的哪個犄角旮旯裏原地打轉,沒有狐族帶路,連走不走得出樹林都不知道。”
“這一路他都跟着我們,想必還是能找得到的。”唐寧對慕容獨還是挺有信心的,黃沙萬裏都能追上他們的足跡,雪原應該也不成問題。
“便是找到了,他也沒有我們這般運氣好,能提前進入山谷。”司無岫将唐寧摟進懷裏,略不滿道,“阿寧,為什麽我們一定要談論慕容獨?”
唐寧有些無語,那不是為了讓你和別人做個對比,看看別人是如何談戀愛的嗎?
他覺得司無岫可以跟慕容獨學一下,不要總是泡在醋缸裏。
尤其是這家夥最近還有變本加厲的征兆,吃醋對象不再局限于人,連一個物件的醋也會吃。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但是司同學完全沒有理解他的意圖,照舊醋意大發,張口就咬在了唐寧的唇瓣上,想解釋都解釋不了。
一開口,就迎來了熱情如火的舌吻。
唐寧推拒無門,只好勾着對方的脖子,認命地閉上眼睛。
兩人在暖洋洋的小屋裏灑下無數的汗水後,唐寧終于在對方的懷抱中沉沉入睡。
或許是累得太狠而雪山中氣候又冷的緣故,唐寧睡得特別沉,而且四肢并用地抱着司無岫,還抱得很緊。
司無岫覺輕,像一只大型抱枕般被唐寧牢牢抱着,也不說什麽,只是偶爾輕輕低頭親吻唐寧的眼睛、鼻子、嘴唇。
像巡視着自己領地的野獸,一遍遍地确認自己的所有物,給标上記號。
……
次日早上,待風雪變小,唐家堡的弟子們和宗文俊都抵達了狐族的族地。
而胡半夏那邊,也傳來了好消息:“确實有人曾經誤入疑似秘境的地方,不過它現在已經老得說不動話了……”
胡半夏的懷裏抱着一只灰毛中混着紅褐色雜毛的公狐貍,這只狐貍看起來精神不大好,被抱過來的時候還懶洋洋地把腦袋枕在胡半夏的胳膊上。
只有在看見唐寧的時候,它的眼睛亮了亮,微微支起身子,沖唐寧叫了一聲。
“它誇你的毛色好看。”胡半夏幹咳了聲。
“……我聽出來了。”同為狐族,唐寧還是聽得懂對方表達的意思的。
這只公狐貍對于唐寧來說相當于是老大爺的年紀,他這情況有點像是被一個長輩誇自己長得好看,也不知道該跟對方說點什麽。
胡半夏道:“它已經活了一百多歲,曾經三次進入對望峰,對那一帶很是熟悉。如今雖然年紀大了走不動,但是記性還是非常好的,還認得路,由它來當向導是最适合不過的了。”
司無岫問:“你方才說它去過秘境,具體是怎麽進去的?”
胡半夏低頭聽着老狐貍嗚嗚地說着什麽,複又擡頭道:“它說就像做夢一樣,自己也不清楚是怎麽進去又是如何出來的了,只記得醒來之時就躺在雪原上,那片雪地剛好正對着對望峰,所以印象特別深刻。”
“也就是說,連它也不确定到底是做夢還是真的進入了秘境?”宗文俊皺着眉道。
老狐貍晃晃腦袋,又慢騰騰地沖宗文俊甩了一下尾巴。
意思好像在說,不管是不是真的,反正老子就是見過秘境,你有本事你帶路。
宗文俊覺得這只老狐貍不太靠譜,想讓胡半夏換一個人選。
然而司無岫卻道:“這說法倒是有點可信,和古籍中的記載不謀而合。古籍上會畫出對望峰,說明在秘境方圓之內,唯有對望峰是最明顯的标志,而這位老……老先生當年清醒時見到的就是那兩座山峰,與古籍的說法正好吻合。”
唐寧也道:“那就試一試吧,讓老先生為我們帶路。”
老狐貍眯起眼睛,腦袋轉到唐寧的方向,用萌萌的表情看着唐寧,似乎很想被這只毛色漂亮的天狐抱着出發。
感覺會很有面子啊。
只是突然,一道無形的殺氣籠罩在它身上,令它頭皮發麻,最後呲溜一下跳到了胡喜雲的肩膀上。
唐寧:“……”這老大爺的動作不是還挺快的嗎,誰說它已經老得走不動路了?
小姑娘提着老狐貍的尾巴,不甚溫柔的抓在懷裏:“那我們快點出發吧!”
“大家昨夜休整得如何?”唐寧看向衆人,“要是沒休息好,我們可以多休息兩天再出發。”
衆人都搖了搖頭:“我們休息得很好,小少爺不必擔心,随時都能出發。”@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唐寧又看向司無岫:“你覺得呢?”
“進入極北之地,也找到了狐族向導,如今就差最後一步。”司無岫看向衆人,“這一趟辛苦大家,回去以後除了唐家堡與衛家莊之主外,司某也必有重謝!”
在場的弟子們也很激動,終于到了最後一刻,可以幫上小少爺的忙,還能拿三份賞賜,他們高興還來不及啊!
就是立刻出發都沒問題,體力杠杠的。
于是就決定當天就出發。
五十多號人馬離開山谷,重新上路,在雪地上留下一串長長的足跡。
有老狐貍的指路,和司無岫對地圖的把握,衆人在天黑之前又找到了一座廢棄村莊的舊址,準備在這附近休息一夜。
夜間風雪将會變大,不利于趕路。
“慢着,前面好像有什麽。”唐寧在衆人準備進入村莊的時候伸手攔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
不光是唐寧,就連胡喜雲和老狐貍也龇起了牙。
“列陣,有刺客!”司無岫雖然落後一拍,卻立即反應過來,拔出手中的綠影劍朝黑影的方向射出數道劍氣的同時,也對身後的弟子們提醒道。
唐二哥在彎刀上舔了一口:“沒想到冰天雪地裏還有人送上門來給咱們熱身,弟兄們,給這些刺客們瞧瞧咱們唐家堡和衛家莊的厲害!”
說着便率先領着身後的弟子沖了上去。
黑衣人的埋伏被唐寧一眼勘破,又突然遭遇司無岫的劍氣,圍殺之陣尚未啓動便頻出破綻,自亂陣腳的同時又被唐二哥的人殺入陣中,反而體驗了一把唐家堡整齊、快速、刀網綿密的陣法!
唐寧看着那群突然冒出來的黑衣人,反而眉毛擰起:“為什麽這個地方也會有刺客?”
如果說在進入雪原之前,黑衣人還能找到他們的蹤跡,唐寧倒不覺得奇怪。可他們如今在茫茫雪原中,沒有向導根本找不到路,這群人又是怎麽辦到能在半路上埋伏的?
司無岫冰冷的視線落在了宗文俊的身上:“這件事情,恐怕需要宗将軍來為我們解釋了。”
宗文俊用力将手握成了拳,咬着牙道:“諸位抱歉,是我……我在沿途用自己的特殊方式做了記號,這記號只有我與玄武軍的心腹才能看懂。我原是想着從秘境出來以後,下回還能沿路再來,沒想到……”
“沒想到,你的下屬與後宮勾結,背叛了你。”司無岫諷刺道。
“是。”宗文俊自知這事他辦得太不地道,瞞着衆人做了标記,而标記還引來了刺客的追蹤。他被唐寧和司無岫的視線盯得滿頭是汗,索性一咬牙,拔劍殺入陣中,殺得比唐二哥還要賣力。
“這家夥是怎麽了?”唐二哥正要一刀收割刺客的性命,最後一擊卻被宗文俊搶了去,而且這人還在不斷往前沖,一個對付三四個黑衣人,簡直像是突然打了雞血!
唐二哥甩了甩胳膊,頓時起了競争的心思:“好小子,你想一個人逞英雄嗎,等着,我也要來搶你的風頭!”@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學城
“二哥,讓大家都撤回來!”唐寧突然在後面着急地喊道。
“什麽?”唐二哥還憋着一股氣要跟宗文俊較勁,聽見這話時不情不願地回過頭。
卻見小姑娘懷裏抱着的老狐貍爪子亂蹬,揚起脖子嘶吼。而胡喜雲則用同樣緊張的聲音喊道:“要雪崩了,大家快跑!”
進入這一帶的時候,他們還沒來得及觀察四周,如今見到這村莊附近的山,和那厚厚的積雪時,司無岫立刻明白過來:“這裏從前許多年前就被雪埋過一次,很危險!”
唐二哥聞言,再不戀戰,招呼着弟子們趕緊抽身離開,還對一人纏鬥數人的宗文俊提醒道:“還不快走!你不要命了嗎!”
衆人翻身上馬拔足狂奔,連刺客都顧不上了,立即往雪原的方向跑去。
轟隆巨響仿佛就在身後,他們拼命揮動馬鞭,夾緊馬腹,生怕晚一步就會被大雪傾覆。
馬匹跑得直喘氣,卻也不敢在天災面前有絲毫的松懈,一瞬也不敢停下來。
山上的崩雪砸在地面上,冰屑紛紛揚揚地灑落在空中,落了衆人一頭一臉。
大家根本來不及欣賞如此美好的畫面,只知道要不是跑得快,就會跟身後的那些刺客一同被埋在雪下。
不知跑了多久,跑了多遠,身後的聲音仿佛逐漸消失在天地間時,衆人才稍稍放慢了速度。
唐寧翻身下馬,讓馬匹也休息一會兒,同時緊緊地抱住了司無岫。
他能感覺到對方的手臂也在顫抖,卻更加用力地抱緊了自己。
在天災面前,不管是武者還是妖族,都會意識到自己的渺小。
唐寧心中似有許多感觸,卻什麽都還來不及說,便被司無岫搶了詞:“阿寧,我愛你。”
“我也……”
“方才我擔心自己跑慢一點就會被雪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