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遺願
遺願
“汝可願獻汝之軀,成汝之夢。”
“願…我要歐陽清魂飛魄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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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蒙上簾幕的陰天,驟雨倒瀉,淅淅瀝瀝的雨點打濕在岩石上,司漸季身下血流漂杵,方圓百裏毫無生靈,藏在長袖下面的手動了下,他的睫毛微微顫抖:“沒死嗎?…死了…”
剛剛唇動,身邊一直陪着他的朱雀用頭拱了拱他的身子,那人已然萬念俱灰,偏頭對已經被雨淋成落湯雞的朱雀痛道:“你走吧,離開這裏,離開大陸,永遠不要出現在人群裏,不要再被收服了。”
說着便解開了他和朱雀的契約,胸口氣頓,一口甘甜沖喉吐出,鮮血染紅青色衣領,朱雀破空悲鳴,鳳羽揮動,似準備展翅欲飛。
司漸季絕望的閉上眼睛,也許在生前他從來沒想過他會有今天,排名大陸第一門派掌門的親生子,天賦異秉,且又聰慧過人,卻被自己的徒弟一掌差點打死,緣由他的情緣韶寒!
那個被他養大的徒弟,男生女相,擁有純陰之體,要不是司漸季阻攔,他早就被當成鼎爐用,還能由他活到今天!?
可是司漸季卻從不後悔,因為歐陽清是在16歲之前一直乖巧聽話,對他如衣食父母,變化是在歐陽清16歲之後,一夜之間性格天翻地覆,以前的腼腆成了現在的氣傲心高。
剛開始司漸季以為歐陽清那裏受了欺負,後來才得知那根本不是歐陽清!而是一只霸占歐陽清殼子的孤魂野鬼!
那孤魂野鬼以為司漸季當初阻攔他被長老安排給韶寒當鼎爐是因為嫉妒,以為他在他成年之前不允許他築基是因為報複!
繼而又一次一次和他作對,最終把司漸季逼向窮途末路,被逐出門派,在他面前與奸夫韶寒揚威耀武,當面一掌斷掉他一半的修為!要不是朱雀,他恐怕已經與世長辭,然而現在的他也是垂死掙紮。
似乎感覺到主人心如死水,朱雀不肯離去,鳳羽揮動試圖擋住往司漸季身上堕下的雨點,凄涼的悲鳴被沉寂擴音,司漸季的眼角不知是雨是淚,雨水侵蝕着他的雙眸,啞然之後道:“你為什麽不肯離去…”
朱雀沒回答,也回答不了,鳴叫聲不斷,盡管兩人契約斬斷,司漸季似乎也能感到叫聲中的急促,懇求或者是求助。
司漸季痛恨自己,痛恨自己為何這麽信任韶寒,痛恨自己無法尋找到真正的歐陽清,痛恨自己讓父親為難!
甚至因為他的不堪一擊讓朱雀受苦,他無法原諒自己,若不是他對韶寒的情意,父親便不會因為他成了人人的笑柄,可情字難說啊!
“對不起…”他對不起的事,對不起的人太多了,可他卻快要死了。
“汝可願獻汝之軀,成汝之夢。”
“願…我要歐陽清魂飛魄散!”
“好…”
司漸季才擡起頭看向面前的‘人’,他問向那看不清的影子說:“你是誰?”
影子走向他,幻化成司漸季的模樣,他說:“我是你。”
司漸季神色迷茫,低頭沉思,聲音飄忽低聲道:“那我是誰?”
這時他才注意到四周早已經不是自己死前的地方了,四周茫茫,看不清虛實,這讓他心中餘悸。
“你是你。”影子幻化成的司漸季回答道。
“你說你是我,為何我從來沒見過你。”司漸季質疑,他非常擔心這是歐陽清給他下的陷阱,特別是朱雀不知道去哪了。
影子司漸季淡然回答道:“因為你要死了,所以你見到了我。”
“死了?”司漸季捂住胸口,那裏的确已經沒有了心跳,靜靜地,靜得可怕,他看向‘另一個自己’,有點激動:“你說只要我讓出我的身體,你就替我報仇?”
“是的,替你報仇,讓歐陽清魂飛魄散。”影子司漸季重複司漸季的話。
“不了。”司漸季苦笑道搖頭,堅定的說:“我想要您幫我找回真正的歐陽清。”
那是他最後的救贖。
影子司漸季并不明白,他疑惑的問他:“真正的歐陽清?”
說到歐陽清,司漸季咬牙切齒,眼中藏着恨意道:“他不是歐陽清!至少不是十六歲前的歐陽清!”
影子司漸季立刻明白了,這種穿越的事,雖然不多,但他也見過不少,他了然說:“我答應你盡量找到他,如果他還在那個世界。”
司漸季并沒發覺影子司漸季的語句漏洞,松了一口氣,感激的對他說:“謝謝你。”
司漸季是被朱雀的鳴叫聲叫醒的,雨過天晴,天空一碧如洗,萬裏無雲,他睜開眼就看向那只未成年的朱雀,羽毛呈紅色,不夠豔,因屬性為火,它的身上沒有一開始的落湯雞樣。
朱雀是四靈之一,在修真界也是七獸之一,據說,湊足七獸,同時用法能夠打開異界門,目前的歐陽清便正在尋。
古人雲:“鳳之象也,鴻前麟後,鹳颡鴛腮,龍文龜背,燕颔雞啄,五色備舉”。說的就是朱雀,至于五色備舉,面前的朱雀還未成年,不能算。
司漸季在看朱雀,朱雀也在看司漸季,可能是動物,也是神獸的直覺,朱雀退了一步,又尖銳的向司漸季叫去,似乎在質問。
司漸季勾唇一笑,和以前的司漸季相差太大,他道:“他死了。”
“他死了,司漸季死了,而我,是司漸季拜托的人,既然司漸季已經和你解開了契約,你便走吧。”
朱雀似乎不信,一直盯着司漸季,好像他只要有點異樣就上口啄他。
司漸季皺眉,以前的司漸季也經常一個人的時候皺眉,不過兩人似乎真的不一樣了,司漸季脫掉了沾了水和血的衣服,赤~裸全身光着腳向河邊走去。
河岸離這裏至少有五公裏,司漸季步行,朱雀也跟在後面,要不是四周沒有隐藏的地方,還無生靈,看到他這麽光着身子不在乎的走肯定會羞恥得大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