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同居
同居
第七章
今天是我被困在地球的第一天。
當地時間11:45時,袁子璇和我睡醒了。由于過度使用,她渾身每塊肌肉都是酸疼的。被我打那一嘴巴的那邊臉上還留着一個鮮紅手印。
我在她睡着的這段時間裏搜索了她實在算不上深的大腦記憶,抛去那些沒營養的攪基小說、漫畫之外,袁子璇腦子裏的知識并不太多。
我仔細查看了我目前的金主——明少,莊啓明的信息。
說明少是二世祖,這是不對的。
南洋莊家已經富貴了好幾代了,所以嚴格說來,明少應該算是五世祖?他們家民國時在新、馬進出口水果起家的,後來生意擴展到漁業、橡膠棕榈種植和珠寶制造。二戰初起時眼光獨具,提前把生意轉移到了美國本土,戰争結束後又重回東南亞,接着又趕上香港房地産業的黃金時代,現在,仍然是南洋最富有的家族之一。可惜,人丁不興旺,明少上一輩,就他爹一個孩子,連個姑姑都沒。
明少他爹比明少他爺爺能幹一點,生了倆兒子。明少是老二。他哥莊啓軒現在幫着他老爸管理家族生意。
而明少……明少他就是個二世祖啊。
他家每個人都很能幹,結果弄得他什麽都不想幹了。
當然,這不是說明少沒有自己的事業。
他老媽從前在英國是一位QC,禦用大律師,雖然就算是女王的律師自己也無法在這個國家執業,但是他老媽開的事務所現在在這個城市開設了分部。莊太把從小古怪主意多的明少帶了一起來這城市,幫他在她的律師事務所旁邊開了一間偵探所。哦,對了,這個國家也沒有偵探社,私家偵探們都是挂的別的牌子,明少這家,正式名字叫明心律師事務所查詢業務部。
不過,明少的偵探所一不接商務間諜業務,二不接出軌、小三的跟蹤業務,這樣一來,這麽說吧,自從偵探所開張以來,還沒有一單生意呢。
但是明少每天早上很早就起床,跑到辦公室,打開電腦。
他的辦公桌上有四個顯示屏,上面不斷跳動着數字。
還不明白他在幹什麽?
明少,在炒外彙。
不過,他也不是很在意賺多少錢,從不貪心,只要達到他預先設定的目标,甚至接近他的目标,就立刻成交。
刨除傭金之類的費用,賺的錢也就剛好夠付辦公室的租金水電還有袁子璇的薪水和他們兩人的午飯錢。哦,對了,偵探所就他們兩個人。連掃地阿姨都沒有。
他真是一名稱職的二世祖。
而作為一名稱職二世祖的助理,袁子璇表現一般,她總是為偵探所沒有生意而感到發愁,覺得自己過着朝不保夕的日子,跟着明少混,沒前途。
所以她每天摸魚。
明少不使喚她的時候,她都在網上找工作、投簡歷。
偶爾刷刷微博,看看她追的連載有沒有更新。
不過,我懷疑袁子璇是不是衰囧窮神附體,哪有人每天都在投簡歷,卻從來沒有接到過一個要她去面試的電話的?
袁子璇醒來之後,在客房的洗手間稍事梳洗,跟我商量,“吉爾殿,咱們還是回我那裏吧。明少這裏雖然好,可是絕不是長留之地啊。”
“那你倒說說你那個總面積還沒這間客房一半大的貧民窟狗窩,到底哪裏比這兒好啊?”別以為吉爾殿我不識貨,你床上鋪的床單,在人家明少這裏只配做拖布!不,連拖布都不配!你看見打掃阿姨用的拖布了麽?電視購物頻道上才有的那種,一只拖布頭能買你兩個床單!人家明少這床上,啧啧,這是500織的埃及棉布吧?
“吉爾殿……”袁子璇還想勸我,我不樂意的揀出她老媽喜歡唱的一首歌在她腦內循環。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綿綿的青山腳下花正開
什麽樣的節奏是最呀最搖擺
什麽樣的歌聲才是最開懷……”
她自從上次春節回家之後聽她老媽在家表演過一次之後至今還沒有從這場傷害中恢複,立刻痛苦抱頭投降了。
“吉爾殿,你還不了解明少,想留在這裏是可以理解的,畢竟你對地球的生活很好奇,我也知道,明少這兒的物質條件比我那兒好太多了。但是你可別怪我沒提醒你,基佬的報複心是很強的。尤其像明少這種。”袁子璇從蒼茫的天涯一臉血淚爬回來之後還是在勸我和她一起回狗窩。
“明少這種?基佬還分很多種的麽?”
“當然了!明少這種,很明顯是傲嬌別扭受啊!”
“納尼?!那時候你不是說想到他的雞雞也許不久前在某個男人的OO裏攪拌才不能直視的麽?怎麽這麽快他就變成被攪拌的那一個了啊混蛋你是在玩兒我麽?我都被你害得回不了家了啊!”
“那是因為經過我仔細觀察之後我才覺得他是被壓在下面的那個啊!”袁子璇大叫出聲了,“這種別扭、惡毒、報複心強烈的絕對是受啊!是受!”
“你說誰是受?”明少臉色不善的站在門口,抱着雙臂揚起下巴哼一聲,“快點出來吃早餐!”
“是是是,您是攻。您是總攻。”袁子璇在我的嘲笑聲中哭喪着臉站起來。
哼。蠢貨。雖然老子對你那些男~男相·奸的東西沒興趣,但是怎麽會蠢到不大致了解一下?哼哼,更何況,就算老子現在身困一個地球人的身體裏,可別忘了,我可是波呀,怎麽可能對聲音不敏感?!老子早就知道明少這個傲嬌受走過來了。
蠢貨跟在明少身後到了樓下的飯廳,雪白桌布上早就擺了一堆香噴噴的好吃的。
我一邊貪婪的感受着各種食物散發出的香味,一邊接收袁子璇腦子裏冒出的各種詞彙,蟹黃燒賣、翡翠蝦餃、鳳眼包、生煎饅頭、八寶鹹菜……
明少做個“請坐”的手勢,“坐吧,吃完早餐我們去你的狗窩拿你的行李。忠伯,袁小姐的早餐呢?”
不是吧?袁子璇還有特別早餐啊?(→﹃ →)口水…… 吉爾殿我已經等不及要感受擁有□□的各種妙處啦!哇哈哈哈哈!
哎?等等!這、這是什麽啊?掀桌!
我們早先見過的忠伯,就是給我們吃韭黃雞湯小雲吞的那位,就是那位像是從TBV舊粵語電視劇裏走出來的管家/男仆老伯,從手中的托盤取下了一杯泡面,放在袁子璇面前,“袁小姐,請慢用。”
喬、喬到麻袋!這是泡面啊忠伯!您弄錯了吧?我要品嘗的是這杯面包裝上印的鮮蝦而不是這種人工合成味道啦忠伯!
“嘿嘿嘿……吉爾殿,怎麽樣啊?我是不是警告過你啊?基佬的報複心是很強的。”
“抱你妹!吉爾殿我不接受這種喪失尊嚴的食物,快點,跟明少道歉、撒嬌、跪在地上抱着他的腿學狗叫,說你願意用你快消失的尊嚴換取一碗小雲吞!哈壓庫!”
“那是不可能的啦吉爾殿!”袁子璇這蠢貨固執起來十分讨厭,她快活的撒開膀子呼嚕呼嚕的吸溜起杯面,一邊吸溜還一邊跟我說,“雖然我的尊嚴就只剩那麽一點點了,但是——”她舉起手中的筷子,做了個愚蠢的拔劍姿勢,“要是為了一碗小雲吞而跪地撒嬌的話,我的靈魂會折斷的。”
媽蛋。
你個連蛋都沒有的家夥就算背熟了那些一點用也沒有的《銀魂》經典語錄又有什麽用啊……
與其說是不願放棄尊嚴,倒不如說袁子璇的味蕾和食道早已被泡面這種散發窮囧衰氣息的食物給腐蝕了。不僅是腐蝕,是根本就堕落得像路邊丢棄的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塑料袋了。
我們坐在明少另一輛豪車,一輛叫嚣“老子就是有錢”的Aston Martin,來到了袁子璇位于城市邊緣的那個狗窩。
狗窩的門剛一打開,明少就驚得連退了幾步。
我和袁子璇不禁都有點幸災樂禍。
“哼哼,小氣的傲嬌受,被人間的真實面貌吓得縮卵了吧?”
“哼哼,刻薄的金主啊,被這撲面而來的貧窮氣息熏得無法呼吸了吧?”
“呃……吉爾殿,你的這句吐槽,我怎麽覺得受到更大傷害的是我而不是明少啊?”
“你習慣就好。”
在袁子璇收拾衣物和日用品的時候,明少不住用充滿懷疑的目光打量她。
“明少,你在找什麽嗎?”
“不。”明少抓抓下巴,“我只是在等待你随時為自己的邋遢如此完整的呈現在世人面前而感到羞愧。”
“為自己的邋遢而感到羞愧——這種念頭在我往洗碗池裏扔進第一個泡面紙杯的時候就不見了。”袁子璇收拾好了東西,跟明少離開了她的狗窩。
其實,在她這麽說的時候,我從她的腦海中看到了她因為程西的背叛、程母的當面侮辱而失魂落魄,回到家中就病倒在床上,發着高燒的時候還一邊在電話裏跟她老媽報平安,一邊聽着催租的房東敲門聲硬着頭皮假裝不在家……
她病了一個星期。
洗碗池裏的杯面盒子就是從那時堆積起來的。
唉。為什麽我會突然有種哪裏有點充滿了液态氫氧化合物的感覺啊?
“喂!”駕車的明少扭頭瞪袁子璇一眼,“你哭什麽?”
袁子璇擦擦眼淚,沉默一會兒說,“我這是在忏悔啊明少!這是忏悔的眼淚。請你原諒我吧!”她似乎已經認定,明少讓我們去他那裏住根本不是為了保護她而是為了報複。
“呵呵呵,”明少笑得十分燦爛,“我這麽寬容大度的上司,怎麽可能一直記着你對我說過‘從了我吧’這種話呢?”
“……”你其實是因為她對着你勃·起的雞雞幹嘔才傲嬌成怒的吧明少?
明少把我們帶去了他在市中心那座公寓。就是有德國廚房的那個。
客房的床上鋪得一樣是500織的埃及純棉床單。
幾天之後,我不得不承認,基佬的報複心是很強的。
莊啓明這個從含着銀湯匙出生的家夥,從小到大哪受過什麽委屈啊,就連現在莊氏的扛把子,他哥莊啓軒都讓着他,而他竟然被自己的手下給差點強叉了!
哼。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很快了解到地球人是非常陰險狡猾的生物。明少讓袁子璇跟他住在他市中心的公寓,其最主要的目的真的像袁子璇料想的那樣,不是為了保護她,而是為了把他那天承受的侮辱一點一點都讨回來。
在他吃着家政吳阿姨做的美食時,袁子璇聞着香味,吃着飽含化學合成香精味道的泡面。
明少還特別囑咐了吳阿姨,不能給袁子璇吃好吃的。
就連中午的工作餐也由兩個人一樣的小廚盒飯變成了他盒飯,她泡面。
在工作了一天回家之後,明少還不讓袁子璇在家吃零食。說是那種卡次卡次的聲音讓他聯想到巨型的齧齒類動物逆襲。
“你也不想覺得你的住所裏潛伏着一只巨大的齧齒類動物吧?”明少站在我們門口。
“我倒是從小就想養一只大兔子。最好是安哥拉長毛兔。”袁子璇很誠懇的回答。
對了,除了不讓吃零食,明少還對袁子璇偶爾掉落在他意大利大理石地板上的長發十分不滿。
所以,每天晚上在明少健身的時候袁子璇還得擦地板。
在明少那住了幾天之後,我也受不了啦。
袁子璇住在明少這兒,吃的東西十分單一。除了泡面就是泡面。雖然我知道袁子璇這個身體起碼還能活個幾十年,但是吉爾殿我好歹剛得到點吃東西的樂趣你整天讓我吃泡面你好意思麽?
好吧就算是人類最堕落的食物泡面也是有好幾種口味的我就不計較了。可是,袁子璇洗澡的時候也很拘束。
我第一次和她一起洗澡的時候雖然還沒什麽感知,但是至少能感到她的放松和愉快呀,可現在呢,站在明少家客房裏那個大浴缸裏,就算是洗淋浴也不爽。
我記得在袁子璇自己的狗窩時,她可是一邊沖淋浴一邊掀起馬桶蓋站着噓噓的,還享受着一瀉而出的樂趣喊“阿姆斯特朗金色光線——出擊!”現在,別提了。
簡直就是夾着雙腿在洗澡。
洗完還得夾着雙腿給明少擦浴缸,把堵在下水口的頭發撿起來包在手紙裏扔掉。
我現在有點明白袁子璇說的“寄人籬下”是什麽意思了。
就是不自由!各種不自由!
對于我這個一生不羁愛自由的波來說,這是他媽的什麽質量的生活!
當然,更重要的是反正繼續呆在這兒就算有好東西吃也沒袁子璇的份兒,還不如回到狗窩呢。至少她半夜吃個零食什麽的明少不會突然發飙拍門說卡次卡次的聲音影響他睡眠。
和袁子璇商量了一下,她跑去找明少。
袁子璇說,明少啊,梁園雖好,但不是我的狗窩,你看,這已經快一個星期了,也沒出什麽事,您也消氣了,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啊?
我已經發了電郵警告程西,要是他有什麽叵測居心,我就把他的照片發到網上還有他未婚妻老爸公司去,郵箱預約設定呵呵呵。所以呢,我基本上安全了,我看我還是回我自己的狗窩吧,不在這兒打擾你了,唉,我來的這幾天,你都沒有什麽夜生活了。而且要是讓你的男朋友看到我在這兒,多不好,是吧?
明少眨眨桃花眼,笑得不懷好意,好啊,你回去吧。
于是,可憐的袁子璇帶着我回到了狗窩。
從此傍上一名高帥富吃好吃的的計劃,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