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不藥而愈
第108章 不藥而愈
唐朝颀長的身姿,倚在衣帽間對面的那堵牆上。
男人微彎着一條腿,左手的指間夾了根煙,正低頭把玩手機。
慕雪跟着一名女子從大廳走過來時,剛轉過拐角,就看到了那抹高大英俊的身影。
唐朝嘴裏漫不經心吐着煙霧,雪白的毛衣,襯出一身矜貴清冷的氣質。
他很随意的靠牆站立,身形透出一絲慵懶,男人不知在給誰發消息,薄潤的嘴唇,若有似無淺彎起。
慕雪望着男人硬冷分明的側面輪廓線,她的美眸內,閃過一襲稍縱即逝的暗流。
她現在終于明白,為什麽就算自己使出渾身解數,都換不來他的一次正眼相看。
慕雪步子未作停留,同女子一道走入衣帽間。
她們原本是打算進來補個妝的,沒料到長條形的沙發上還坐着個人。
慕斯晨下意識擡起眼簾,一雙浮腫通紅的杏目,就那麽毫無遮擋的暴露人前。
哭成這樣,任誰見了都要吓一跳。
慕雪一下聯想到剛才聽見的那些八卦,再加上唐朝這會兒又在外面,很難不讓人誤會唐三少和他的三少奶奶在鬧矛盾。
“斯晨,你沒事吧?”
慕雪忙從手拿包裏掏出一張紙巾,遞到慕斯晨面前,“怎麽了,跟三少吵架了?”
一旁的女子倒是識趣,默不作聲的走到專供客人用的化妝鏡前,兀自以口紅描繪起朱唇。
慕斯晨掃了眼遞近到跟前的那只玉手,慕雪一向愛貓哭耗子假慈悲,她也沒拆穿,直接把紙巾接過,“謝謝堂姐。”
慕斯晨的态度,讓慕雪忍不住驚訝。
按照平時,她不推開她的手已經算不錯了,居然還謝謝?
這是傷心過度了?
想來,慕雪幾不可聞的挽了抹笑,她坐到慕斯晨邊上,拍了拍她的背,一臉關切,“你是知道三少心裏有個深愛的女人了吧?”
慕雪故意這麽說,不管慕斯晨和唐朝兩人因什麽原因而争吵,她把這件事挑出來,于慕雪而言,都是百利而無一害的,“斯晨,你真傻,明知那是一只栓不住的無腳鳥,又何必飛蛾撲火?”
慕斯晨眼圈發脹,衣帽間三面都裝有立式鏡,折射出的一張小臉兒,憔悴不堪,難以入目。
就跟真的傷心欲絕似的。
慕斯晨擦了擦淚水,神色淡然,“堂姐,你方才進門的時候,沒看見唐朝嗎?也不知道這屋子隔不隔音,你說的這些如果被他聽見,不太好吧?”
慕雪假惺惺幫她別了下耳發,這間衣帽間這麽大,唐朝又是站在對面,中間隔着一條十來米寬的過道,怎麽可能聽到?
“我說的不是事實麽?”慕雪裝出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雖然我們姐妹倆私底下老愛鬥嘴,但那也是關起門來的家事,我受不了你給外人欺負。斯晨,唐三少真的不适合你,很明顯他就是玩你的,這種花心大蘿蔔有什麽好?跟當年的秦淮比,哪一點比得上?你本來就是因為秦淮的離開,才被迫同意這場聯姻,如果他一直在的話,現在你們早都結婚了不是嗎?”
唐朝側身斜倚着鏡門的門框,男人垂着深湛的利眸,鉑金打火機在指間拍開,又燒了根煙到唇上。
為了防止這女人對慕斯晨不利,早在她進門的第一時間,唐朝就站了過來。
半掩的門縫裏,慕雪的話停了一停,再次傳出來:“說不定,這會兒你們孩子都有了。”
唐朝大拇指和食指撚着煙頭,深深抿了一口,男人低垂的長睫毛,不知隐匿了什麽,令他眉宇間轉瞬竄上一股子駭人的陰戾。
他清晰感覺到……自己的手,又開始有些發抖了。
不那麽顯眼,卻是控制不住。
“堂姐,沒有發生的事,你不必假設。”慕斯晨一手握着電話,一手捏着紙團撐向沙發邊緣。
唐朝說過,他暗戀的白月光,有自己喜歡的人。
所以他才将那份愛藏進了心底,因為即使說出來,得到的也只會是殘忍拒絕。
更何況,慕斯晨曾經喜歡的,還是同他勢不兩立的唐淮。
這樣看來,她和唐淮的點點滴滴,唐朝都是知道的。
他會吃醋,會介意,會怕她和前任舊情複燃。
也更怕聽到這種,差點成真的事情。
慕斯晨不希望他們好不容易敞開的心扉,又被有心人惡意制造出什麽誤會,“我現在只想跟唐朝在一起,我只愛他,就算要生孩子,我也只會為唐朝生,堂姐,你別再說那些毫無意義的話。”
“斯晨,你當初為了秦淮茶飯不思,要死要活的,怎麽這麽快就移情別戀了?”慕雪滿臉驚訝,“而且,唐三少愛的又不是你,你怎麽這麽作賤自己啊?”
先前那名女子補好了妝,把化妝品放回包裏,有關唐三少感情糾結這類事,她左耳進右耳出就好,出了這道門,哪敢不要命的四處宣揚?
“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女子禮貌的打了聲招呼,趕緊溜之大吉。
房門開合間,慕斯晨餘光忽然掃到,旁邊鏡片上折射出的一道修長身影,雖然只有短短幾秒,慕斯晨還是認出靠在門邊抽煙的男人是唐朝。
慕斯晨一下慌了神,猛地站起來,在慕雪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狠狠一巴掌甩到她臉上!
啪——
“慕雪,你真的夠了!”盯着女人被扇到一歪的頭,慕斯晨目光如炬,“你特意說這些,不就想挑撥我和唐朝之間的感情嗎?笑話!我跟他兩情相悅,情投意合,又豈是你三言兩語能破壞的?”
慕雪捂着發紅的半張臉,不可置信,“你……”
“我再重申一次,請你記住!”慕斯晨冷冷道:“我愛的人是唐朝,愛他,勝過上一段感情,愛他,只一心想同他在一起,我不會因為任何一個人,而去動搖對唐朝的這份愛,也不接受那些所謂的假設,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沒有第二種可能性!”
門外的男人聽言,墨瞳中的凜冽,慢慢變得平息,唐朝一張被灰色煙霧罩入陰晦的俊臉,一點點冷靜下來。
他兩指夾下薄唇上的煙頭,彈了彈煙蒂,方才的那些軀體症狀,瞬息之間消失不見。
猶如,什麽都沒發生過。
不藥而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