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004
聶文軒僵硬地随着虞曼曼走進酒店,他還沒有緩過神來。
從小到大,虞曼曼都很少穿女性化的衣服裙子,永遠以中性冷色調為主,也甚少化妝。
她本來長相便高鼻梁、薄唇、一雙深邃的鳳眼,成年後開始穿西服,如果不是還留着長頭發,恐怕很容易被現在姑娘們叫‘男神’和‘老公’。
但是自從虞曼曼這次回家之後,聶文軒感到一切都不同了。他不知道虞曼曼身上發生了什麽,但這徹底改變了她。
她變得更加犀利、果斷、難以抵擋,并且開始不再忽略自己的美貌和優點。
一邊往裏走,聶文軒一邊忍不住悄悄地打量虞曼曼,努力消化自己這個全新形象的姐姐。
“看路。”
虞曼曼伸手拽住聶文軒的胳膊,讓心不在焉偷瞄的聶文軒躲開了兩個停在原地聊天的來賓。
聶文軒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他嘴貧道,“姐,你這麽好看,我都舍不得為了以前你揍我的事情生氣了。”
“你是說你之前一直懷恨在心?”虞曼曼挑眉道。
“不不不,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
陸家舉辦的這次宴會審核很嚴格,在正門看了一次請柬,穿過前廳之後,又檢查了一次,這才放各位來賓進入裏面的晚宴現場。
兩人進了宴會大廳,便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有的是和聶家有交際的,有的是經常能在報紙和新聞上混個臉熟的。
不過并沒有出現那種富豪榜上的商業大拿,估計大佬們都被單獨款待了。
聶文軒眼尖,很快就發現幾個和他玩的很好的富二代就在不遠處,他看向虞曼曼,虞曼曼點點頭。
“去吧。”
得到了許可,聶文軒頓時興奮地邁開步伐,穿過來來往往的貴賓們去找他的朋友們了。
虞曼曼從侍者的托盤中拿起一杯香槟,她掃向整個宴會大廳。
雖說是來尋找合作夥伴,但她現在離開了聶氏集團,目前手中還沒有什麽砝碼,想要找合作可能比較困難。
不過……她倒是對這個‘陸太子’很感興趣。
她心中思索着,卻不知道在她注視其他人的時候,也有一些人打量着她。
虞曼曼對于目光十分敏感,她轉過頭,就看到幾個三十歲左右的S城當地男老板和暴發戶正目光閃爍地和注視着她,一邊和同伴說什麽,估計沒什麽好話。
這種二三線小公司的男老板暴發戶,才是最油膩的。以為自己有點資産,就洋洋得意,又眼酸比他們富裕的有錢人。
聶家雖然在這帝城裏算不上什麽,可在s城也算是家大業大,虞曼曼離職決裂這件事恐怕已經傳了出去,夠他們幸災樂禍了。
虞曼曼根本懶得理他們,她拿着香槟,順着角落向着其他地方随便轉轉。她并沒有很快參加進其他人的聊天之中,而是在一邊觀察這裏是否有她滿意的人選。
“哎,這不是曼曼小姐嘛。”忽然,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虞曼曼擡眼就看到王侯順笑呵呵地走了過來。
王侯順今年也三四十歲了,還單着身,但據說沒少在外面瞎玩。王家比聶家還要有錢有勢一點,但正經的富家小姐沒人看得上王侯順。
王侯順也要求不少,看不上同齡三十歲左右的女人,就喜歡盯着小姑娘,一拖拖了這麽大歲數。
原本聶家和王家沒有事業上的往來,合作的話也是聶家占便宜更多,王家完全是虧本買賣。
可虞曼曼是圈裏有名的冷美人,事業上的手段也威名在外,所以當聶紹輝去找王侯順說媒,王侯順一聽說是和虞曼曼聯姻,他二話不說立刻就答應了。
甚至怕聶紹輝後悔,王侯順當場便保證了多個與聶氏集團互利互惠的合作。
誰知道兩人這邊剛你好我好,第二天虞曼曼就和聶家決裂了?
王侯順拿着一杯葡萄酒停在了虞曼曼面前,他呵呵笑道,“以前只聽聞曼曼小姐人冷,沒想到還是個暴脾氣。”
虞曼曼白了他一眼,她要走,王侯順卻一步邁了過來,擋住了她。
“王侯順,你這是什麽意思?”虞曼曼冷冷地說。
王侯順被虞曼曼這麽一盯,背後寒顫都打了起來。可是美人在前,越看越好看,王侯順色迷心竅,也顧不上那些了。
“我聽聞曼曼小姐和聶家決裂了?”王侯順一副灑脫的樣子,“裂了好,裂了好。聶董不分青紅皂白把您趕出集團,實數不情不義。但是沒關系,我們倆的婚約還作數,只要曼曼小姐嫁過來,王家的財産悉數奉上。”
“王侯順,你裝什麽傻,我為什麽和聶家決裂,你自己心裏不清楚嗎?”虞曼曼冷聲道。
王侯順知道她是因為不願意嫁他,但清楚也要裝作不懂。
在他看來虞曼曼現在是一無所有的落魄公主,只要他夠堅持,還不是遲早拿下?于是,王侯順搖了搖頭裝糊塗。
虞曼曼又要走,王侯順又攔,虞曼曼看向他,然後笑了。
她輕輕勾手指,王侯順便不由自主就往前湊了湊。
“王先生,你也知道我和聶家決裂的事情,如今已在圈裏傳遍。”她輕聲說,“我實在是不想……”
“不想什麽?”王侯順快被她勾了魂,喃喃道。
“——不想讓我與聶家決裂後沒兩天,又在陸氏晚宴上把之前的‘相親對象’打進重症監護室的事情也鬧得沸沸揚揚。”虞曼曼輕輕地說,“讓開,或者進醫院,你自己選。”
王侯順已經鬼迷心竅,又根本不相信一個姑娘能有多厲害,只當她嘴硬。他露出恬不知恥的笑容,剛伸出手,下一秒,就覺得一疼,已經被虞曼曼扣住了肩膀。
…
陸懷瑾在裏屋随着父親和其他商業大佬聊了許久,各位老總都對他贊賞有加。
陸父也滿面紅光,看自己兒子出人頭地,誰不高興呢?
但是他知道陸懷瑾不太喜愛與人客套,算算時間二十分鐘的長輩夾擊估計已經到他的極限,陸父伸手拍了拍陸懷瑾的肩膀。
“行了,你去吧,我們還有些事情要聊。這次宴會,我特地将一些你工作上的朋友們都叫來了。”
陸懷瑾微微颔首,離開了這間會議室。他的心中卻嗤之以鼻,現代社會,說什麽朋友不朋友呢?利益至上,去哪裏都只不過是同樣的違心交際罷了。
“陸總。”走廊裏,他的助理已經在等他。
“還有多久?”陸懷瑾問。
“還有六分鐘七點。”助理答道。
七點整時,陸懷瑾将從臺階走下,進入宴會大廳,在衆人矚目之中作為正式繼承了陸家的新任總裁,開始他的第一次國內交際活動。
他來到鏡子前,鏡子裏的那個男人穿着手工定制西服,身材挺拔,五官深邃冷峻,卻又有一種區別于平常有錢人家的貴氣。
陸懷瑾意興闌珊,頗覺得這一切索然無味。
這時,手機響了響,他拿起打開微信,其他都是工作往來,十分古板,只有一個群看起來非常活躍。
裏面其他群員刷着屏,他們各個都身價不菲,卻都在嚷嚷着讓新官上任的陸總發紅包。
看着手機,陸懷瑾終于勾了勾唇角,眼神中露出些微柔和神色。
這時,宴會忽然傳來喧嘩聲,隔着門都能聽見裏面的吵鬧。
助理拿起對講器,他交流片刻,擡頭看向陸懷瑾。
“陸總,晚宴廳中有客人打起來了,請您稍等片刻,保安已經過去了。”
在他陸家的宴會裏打架?陸懷瑾挑起眉毛,終于有了幾分興致。他不顧助理的阻攔,推開了門。
進入宴會大廳,喧嚣随着空氣湧了進來,陸懷瑾在樓梯上,看不真切,便直接下了臺階。
在靠近樓梯的附近牆邊,一堆人圍在那裏,不知道是在勸阻還是在看熱鬧,甚至沒人注意到他們等待多時的主角已經來到這裏。
陸懷瑾向着那邊靠近,他長得高,隔着層層疊疊的人,看到那邊已經倒了個桌子,水果和蛋糕都灑落在地面上。
一個中年男人倒在桌面斷裂處,明顯已經被揍了一頓,爬不起來了。
陸懷瑾眯起眼睛,他本來在搜索另一個打架鬥毆的男人,結果一個纖細曼妙的背影站了起來,竟然是個女人?
本來挽起的烏黑長發已經散落,她一邊伸手梳起自己的頭發,一邊還不忘伸腳踢了一下那個人。
陸懷瑾皺起眉毛,他怎麽覺得這個女人的背影這麽眼熟?
“裝什麽死呢?”然後,他聽到她罵道,“用不用我路上送你一程啊?”
這話一出,中年男人立刻歪歪扭扭的爬起來,像是見到鬼一樣向後退去,驚恐的大叫保安。
陸懷瑾甚至沒有感覺到中年男人爬了起來,因為他在她出聲的第一個字就瞪大了眼睛。
“——虞曼曼?”他不敢相信地擡高音量。
虞曼曼聽到聲音,她一回頭,隔着人群兩人對上了目光。
卧槽,陸懷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