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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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嗎,小魚?」
由這句輕聲的口耑息當作失控的開場白,一切都開始變得無序起來。
池漁覺得自己好似變成一條小水窪裏渴水的魚,翻來覆去,被灼熱,被烘烤,氧氣流失,呼吸被掠奪,一切的一切都讓她處在冷與熱的邊緣,一面讓人戰栗,一面又令人溽熱到汗浸透發,淌過額,最終在身下泅出一塊斑駁痕跡。
像陰雨天久違的陽光,挾帶濕漉漉的氣息。
她整個人被那光包裹,溫柔中感受着暴戾。
很新奇……又過分值得回味的體驗。
池漁被煎烤煮炸腌制後徹底成為一條頹廢鹹魚,趴在枕頭上深深呼吸。
比想象中好,大概是因為年紀原因,并不怎麽痛,反倒……在最初的艱難過後,慢慢迎來一些細碎的,可以被拼湊的快樂。
她覺得自己也是一整塊拼圖,在拆解下又一寸寸被挪至恰好的位置,指尖相觸時,她感受到月幾月夫下那微微不可自抑的顫抖,明明想退縮,可又無聲透露着渴望。
指尖再次被扣住,池漁不禁扭頭去看他。
月光下的周敘白有種明顯的懶倦,微垂眼,他并沒有抽煙喝酒之類的癖好,非常健康克制的生活習慣,但因為太過健康,在這樣的時刻,他便只能摩挲着她的掌心來抒發心中那無可言狀的感受。
池漁跟只懶洋洋的小貓一樣,緩慢挪過去,枕在周敘白臂彎,他的手自然而然撫摸着她的面頰,耳垂,怎麽看都看不夠,于是又挺起身,側頭在她面上親了下。
池漁驚呼,“你搞偷襲!”
周敘白笑着嗯一聲,嗓音微啞,“怎麽?”
池漁:“不行!我要親回來!”
話沒說完,周敘白便已俯身又在她唇上親了下,“喏,親回來了。”
池漁張牙舞爪欲抗議,被某人直接摁住,反抗無果,她索性在他肩頭咬了一口,那上面還有她方才留下的牙印,如今又添一道。
周敘白悶哼聲,正準備收拾她,池漁小小“呀”一聲,躍過他肩頭,朝窗外看去。
“下雪了,真的有初雪。”她眼睛亮了下,扭頭看周敘白。
周敘白坐正身體,也望向窗外。
小片小片的雪花附在玻璃上,镌刻出一瞬的永恒,在更遠的地方,大雪壓松枝,已隐隐積出一層白。
看來是下了有一會,只是他們剛剛發覺。
其實這種天氣進山,多少有點逆勢而為,在許多人眼裏,這是閑的沒事找罪受,冬天嘛,要麽去滑雪,要麽去海島咯。
但他們偏不。
比起大雪紛飛的北方,池漁認為,幾年才下一次雪的南方更值得守候。
而且,這可是初雪,意義非凡的初雪!
池漁不再打鬧,攏了攏毛衣外套,趴在窗前認真看,室內暖氣足,裏外溫差便使玻璃蒙上一層薄薄的霧氣,呼吸使得朦胧感更甚,池漁伸手将霧抹了抹,內心突然體會到一股難以言表的滿足。
真好,她想。
如果每年都這樣就更好了。
貪心使然,池漁轉過身,深深望着周敘白的眼睛,認真道,“明年也一起看雪好不好?”
周敘白握住她的手,用了些力,他微微搖頭,在池漁遲疑的目光中,他用同樣真摯的口吻邀請道,“不止明年。”
他俯身親吻她的掌心,每親一下,便停下來看着池漁的眼睛,緩聲重複,“不止明年,以後的每一年,我們都一起。”
無論春夏秋冬,四季更疊。
——只跟你一起,只有你。
周敘白湊近,呼吸滾燙,虔誠親吻她的眼睛,他與她額抵額,視線相對,嗓音喑啞鄭重,“……小魚,我愛你。”
所以不止明年,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永遠永遠。
——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