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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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漁剛一回到家,便遭到了池致遠的嚴厲拷問,“說!什麽時候的事!”
池漁無奈,“爸,您能正常點嗎,我不就談個戀愛,您這麽大反應幹嘛?”
“什麽?談戀愛?什麽談戀愛?跟誰,在哪,我怎麽不知道?”管彤一聽,趕忙扔下手機,發出一連串連環奪命問,那神情,那态度,真是比池致遠還要激動。
池漁:“……”行吧。
她清清嗓子,坐正,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簡單概括了一下,當然,着重渲染周敘白為人有多麽可靠,絲毫沒提他那些流氓行徑。
管彤聽完,拍大腿,看向池致遠,“老池,這是好事啊,你閨女終于有人要了!”
池漁默了默,忍不住插嘴,“那什麽,您還是我親媽嗎?”
管彤沒理她,自顧自代入丈母娘視角,“而且敘白這孩子多好,長得不錯人也有禮貌,現在能找個這樣的女婿,都得燒高香呢。”
池漁聽了聽,再次忍不住補充,“媽,那個,我倆才談,您先別考慮這麽遠……”
管彤一聽吹鼻子瞪眼,“怎麽滴,我閨女這麽好,他還敢瞧不上?”
“不是……”池漁有點崩潰,她換了個管彤更樂意聽的說法,“就是萬一,我覺得他哪哪不行,或者哪哪不合适呢,那您到時候也不能強扭不是?”
管彤:“你們小年輕就是事多,像我跟你爸,當初結婚前都沒見幾面,現在不還是過得好好的。”
又來了又來了,池漁嘆氣,“媽,時代不一樣了嘛。”
管彤揮揮手,“行行行,時代不同,那你倆先處着,先處着行了吧?”
池漁緊逼,“那您不準去找周敘白。”
管彤心思被戳破,瞪了池漁一眼,揮手道,“好!我跟你爸全程不參與,這樣總行了吧!”
此話一出,一直在努力刷存在感,且準備就閨女戀愛這事發表深刻見解但無果,終于熬到被cue的池致遠欲言又止,他嘴唇翕動半天,最終瞅了老婆一眼,還是在管彤大人的怒視下默默委屈閉麥了。
池致遠:魚哭了水知道,他心疼閨女的苦又有誰知道呢?
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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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漁戀愛風波就此告一段落,管彤說不插手,後來便真的沒再插手,只是在她晚歸時會确認一下她的安全。
池漁感覺,談戀愛好處好像還挺多。
這要是在以前,九點剛過,池致遠就得給他瘋狂打語音催她回家了。
現在,他想打都不敢打,池漁終于時隔多日迎來了自由的夜生活時光!
談戀愛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不知不覺一個月就到了。
兩人提前說好找個地方慶祝一下。
但考慮到,這也是奧斯卡與奧利奧成功締結友誼的紀念日,所以,在他們出去慶祝時,便順便把這倆家夥也一起帶上了。
為表儀式感,在出門前,池漁特地找來小領結扣在奧利奧的脖子上,後為不厚此薄彼,她在打扮奧利奧的時候也給奧斯卡準備了配套的蝴蝶結。
人配,狗也得配起來。
此舉奧利奧極其配合,他對新鮮事物一向持積極态度,而奧斯卡則不耐煩踱步,池漁猜,大概是它覺得這朵小蝴蝶配不上它的美貌吧。
奧斯卡這脾氣,在狗界,高低也得是個驕矜大小姐。
因為這裝扮,兩人一手牽着一狗從小區出去時,還是受到了各方的注目禮。
保安大叔笑着問,“這狗整這麽好看,小兩口去拍結婚照啊?”
池漁腳步踉跄一下,“什、什麽?”
怎麽就跳到結婚照了?現在人思維這麽跳躍的嗎?
保安大叔是鉑禦灣掌握八卦最多的人,這幾天看着池漁跟周敘白同出同進,俨然已在心中将這兩人劃為一家人。
因而,他笑呵呵反問,“不然你倆把這狗打扮這麽精神做什麽?”
池漁臉紅耳熱,慌忙解釋,“沒,就是——”
“沒這麽快。”池漁還沒說完,周敘白便自然而然接過這話茬。
池漁愣了下,偏頭朝他看過去。
周敘白的神情過分坦然,看起來絲毫沒覺得這樣有什麽不對。
可……池漁摸摸扣了下手指,他們才交往一個月哎。
他竟然已經考慮到這麽遠了?還是單純一時嘴快?
池漁想不明白,但心情卻因為她這句話而漸漸輕盈起來,好像飄向晴朗天空的一只氫氣球,滿載她小小的那份悸動。
她唇角不可自抑地勾起一個弧度,旋即又努力若無其事,将這弧度給壓了下去。
周敘白俯身湊近,“想笑就笑,憋着做什麽?”
池漁感受他的親昵,小聲,“哦……”
她沒忍住,露出個笑。
周敘白看着她,唇角也勾了勾。
……
兩人這次約會的地點很局限,既要保證奧利奧和奧斯卡玩得開心,又得讓他們不至于太過無聊,所以再三思量,池漁最後選在一處狗狗較多的公園。
今天天氣不錯,他們可以自備燒烤架和帳篷,一邊曬太陽一邊野炊。
想想還是挺美妙的。
一下車,兩只狗狗仿佛脫缰野馬,哈士奇上身,尾巴拼命搖,對着草場使勁嚎。
池漁不理解,大冬天,光禿禿的,為什麽他們還是有種天然的興奮。
思來想去,大概是因為這地方夠大夠空曠,人也夠多,而奧利奧和奧斯卡天性大爆發,準備原地牧她。
池漁越想越覺得這可能性很大。
她費勁蹲在地上研究醬料時,它們已經圍着她轉了不知多少個彎。
還真是在努力牧。
池漁本就研究不明白,此刻更是被轉得頭暈,她幹脆擺爛,一屁股坐到地上。
碰巧周敘白正在她背後組裝帳篷,感受到動靜,他回頭,習慣性摸了下她的發頂,嗓音混着風,莫名溫柔,“累了?”
池漁搖頭,随即眨巴眼,控訴般指指附近的奧斯卡,“它欺負我,你管不管?”
奧斯卡這狗鬼精鬼精,感知力超群,不光能忽悠奧利奧,還天然知道人群中哪個最好惹,池漁在它手上吃過不少“悶虧”,從一開始的拆家,到後來纏着她要零食,總之,周敘白不樂意慣着它的那些小脾氣,它通通甩給池漁。
池漁心大,懶得跟只狗較勁,久而久之,兩人便日常“鬥智鬥勇”,然後池漁再去告家長,讓周敘白收拾它。
周敘白笑一聲,“女朋友的事,自然要管。”
正圍着池漁打轉的奧斯卡猛的背後一涼,它回頭,恰觸到周敘白略帶警告性的目光。
奧斯卡嗚咽了聲,心不甘情不願原地蹲下,靜止不動。
順帶,它還踹了奧利奧一蹄子,把它也給踹老實了。
池漁看此情此景,滿意拍手,末了,忍不住朝奧斯卡扮鬼臉。
奧斯卡也是忍得住,別過頭,不看她這一副小人得志樣。
要不怎麽說它精呢。
一頓飽和頓頓飽它可是分得門兒清。
……
雖然是冬天,但或許是周末的緣故,公園裏人不算少,有家長帶小孩和寵物出來撒歡的,還有附近學生過來玩耍的,更多的,便是像他們這個年紀的小情侶,或者好友三五成群,嬉笑打鬧聊天。
池漁忍不住深深呼吸一口新鮮空氣。
真好,有美景,有時間,還有喜歡的人和兩條時而讓人心軟軟時而讓人恨得牙癢癢的狗。
她不禁兩手托腮,仰頭看周敘白。
他今天穿跟她配套的黑色羽絨服,因為有些贅重,他将外套脫了,随手擱在一旁的小座椅上,只着一件深色衛衣,袖口上捋,露出一截戴着智能手表的嶙峋手腕。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帥,池漁覺得這話很有幾分道理。
周敘白這樣神情專注,風吹過,那微微掀動的發梢末端好似撩動着她的心弦,讓她不由自主想要,靠近,再靠近些。
許是池漁的目光太過明顯,周敘白停下手上的動作,俯身問她,“怎麽了?”
池漁對上他目光,眼眸沉沉,水波潋滟,她輕咬唇,示意他靠近,等周敘白停在她唇邊,她偏頭,唇擦過他耳邊,輕輕出聲,“怎麽辦,好想親你。”
像狡黠小貓,故意蠱惑。
周敘白眸色暗了下,喉結微滾。
然而在他有下一步動作前池漁已笑着躲開,她計謀得逞,并不戀戰,趕緊鑽進他初步成型的帳篷,毫不留情将拉鏈拉上,隔絕視線。
典型的有賊心沒賊膽,光點火不負責。
周敘白早習慣了,但還是忍不住扶額,無奈輕笑。
……
池漁呆在帳篷裏百無聊賴玩了好一會手機,外面安安靜靜,毫無波動。
她耐心不足,五分鐘過後,按捺不住,悄悄将拉鏈扯出一條縫隙,觀望形勢。
誰知,那目光才将投出去,便撞上一雙回過頭來的眼。
周敘白朝她招招手,示意她玩夠了就出來。
池漁順着他的動作看過去。
這麽一會兒工夫,他竟然已經将燒烤架準備妥當,那上面不停翻轉的食物香氣順着縫隙飄進池漁鼻端,她很沒出息地咽了口口水。
正準備主動鑽出帳篷,池漁面前忽然翩跹兩道高挑身影,直奔周敘白而去。
她拉拉鏈的手頓住了,屬于女人的敏銳在此時達到頂峰。
她悄悄豎起耳朵。
那兩個女孩子不知跟周敘白在說什麽,遲遲不肯離開,而周敘白看着也跟她們相談甚歡的樣子。
池漁努力聽了半天,發現只聽到什麽斷斷續續的“帥”“微信”……
但這兩個詞已經足夠了。
池漁捋了把袖子,神情忿忿,她男朋友帥她當然知道!輪得到她們說!還有,周敘白為什麽還不讓她們走!
池漁越想越生氣,“唰”一下拉開拉鏈,果斷起身,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
她被情緒控制,壓根沒想到別的可能性。
誰知才剛湊近,便聽到那兩女生肚子不合時宜發出“咕”的一聲,“帥哥,你這烤得真的太香了,就賣我們一點行嗎,微信或者支付寶都行。”
而周敘白看了池漁一眼,無情拒絕她們,“抱歉,恐怕不行。”
這地方,只有山腳才有小賣部,要是餓了,還真沒處找吃的。
“為什麽啊?”兩個女孩子可憐兮兮問。
周敘白下巴稍擡,朝她們身後點了點,“這得問我女朋友,畢竟我是給她烤的。”
兩個女生立馬轉身看向池漁,眼帶詢問,“可以嗎小姐姐?”
真不怪她們饞,池漁本來不怎麽餓的,現在聞着這味道也覺得食指大動。
她不小氣,何況她剛剛都聽到她們肚子叫了,池漁正準備點頭,對面周敘白看了她一眼,好整以暇的聲音幽幽響起,“估計不行,沒看我女朋友都餓生氣了麽?”
剛剛确實在心裏将周敘白暴揍了一頓的池漁:“……”
就很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