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21章
“有人得熱病啦!!”
“有人得熱病啦!!!”
“有人得熱病啦!!!”
尖銳的聲音傳來,一時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聲音一出,人群變得亂哄哄,人們四處逃撒,生怕會被傳染。
遇到這事,池南野心想不好,忙叫道:“快收拾東西回馬車上躲着。”
他們已經把要帶的幹糧全部弄好,這會正在搬東西到馬車上面。鍋、罐,這些東西還沒來得及收拾。
聞言,池南際看了眼聲音傳來的地方,離他們有些遠,他們這還算是安全,但也不能久留。
來不及洗的東西就拿雪沖刷一遍,沖洗完畢,他趕緊小跑回馬車上。
兩個哥兒在聽到池南野聲音的第一時間就捧着做好的幹糧跑回馬車上,一丁點也不停留。
池南野落在後面,手裏還拿着裝了中藥的瓦罐,他仔細護着跟在後面。
東西亂哄哄的擺放在馬車上,池南野躍上馬車,忙對着裏面的人說道:“快拿碗來,把這藥給喝了。”
林晏清知曉碗放在那,聞言,忙尋了四個碗出來。
池南野忙給每個碗都倒了一碗黑乎乎的中藥,這煲中藥是治療風寒的,他們這一路上忽熱冷冷熱熱,喝點對身體好。
“快喝,我去找娘,大哥你喝完藥之後去看看那發熱的是誰??”池南野神情嚴肅道:“記着不要靠近那人。”
他不說,池南際也是這樣想的,他颔首:“小心些。”
家裏的婦人跟哥兒抵抗力弱,呆在馬車上不出去才好。
池南際等藥涼到能入口的程度,眉頭也不皺一下,一口悶了。
“不要出去外面。”他說完這話就下了馬車。
那邊池南野尋着道路,找到了正在掃雪的林桂芬,他喊道:“娘,出事了,快點回來。”
可林桂芬卻像是被釘在原地一樣,一動也不動。往近看了一眼,池南野忙喊道:“娘,看什麽這麽入神,別掃雪了,回去把藥喝了。”
他邊說話邊循着林桂芬的視線看去,忽的他也懵了。
面前是一個穿着洗的發白的棉衣的男人,他直挺挺的趴在雪地中,一動也不動。
好歹是大小夥,池南野很快就反應過來,他喊道:“娘,你回去,我過去看看。”
這會林桂芬才醒神,她忙道:“野子,別過去了,這是死人。”
每個人負責掃雪的路段不同,又有大量積雪覆蓋,要不是方才她覺得這雪掃不動,忙用棍子挑了挑,怕是不知道這還有個人。
池南野沒有托大,聞言,第一時間大喊:“快來人,快來人,這有人凍死了。”他喊得幾乎破音。
正在掃雪的人,聽到聲音雪夜不掃了,忙跑着走過去。
“這這這,怎麽就凍死了。”
“天殺的,快點去告訴人。”
“別愣在這快點去叫人來。”池南野神色不明,大聲喊道。随即他跟林桂芬道:“娘,這兒我看着,你回馬車上。”
林桂芬也沒有多說什麽,嚴肅道:“你小心些。”
池南野惜命,他不知道這人死了多久,不幹随意搬動屍體。
這屍體身穿錦衣綢緞,想必是個富貴人家。
“不要靠太近離遠一點。”池南野見着周圍的人慢慢靠近,忙喊道。
冰天雪地的,他呼出的氣都瞬間成了白霧,本來就知道外面冷,這會站在外頭不動彈,寒意飕飕的滲入衣裳。
他還算好的,身上禦寒的衣裳是今年剛買沒多久,暖和的惡狠,其他人就不是這麽好了。
農家人的衣裳大多是新三年舊三年縫縫補補又三年,這禦寒的襖子都穿的發硬也沒換。
池南野知道這兒多的是穿粗衣麻布的人,眼下也不需要人在這圍着就說:“大家要是想回去就先回去,這兒也不需要太多人看着。”
出了這樣的事,他想最好的處理方法就是先疏散人群。
有人得熱病這事在第一時間就被院長知曉了。他剛商量出對策,這會又來了個凍死人。可謂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江峰跟卓霖對視一眼,請求道:“我發病哪兒看,你過去凍死人那邊。”
卓霖武藝高強,去凍死人那邊是最好不過。
卓霖沒有異議,提着銀槍躍下馬車,不知使用了什麽功法,瞬間便到池南野身旁,他聲音渾厚:“給我說說發生什麽?”
他先前探查過這兒,這裏并沒有危險,他猜測這人應該是旱災的時候死的。
池南野微微沉思便跟對方說了來龍去脈,“我所知便是這樣,卓公子你有何看法??”
剛才他看到這人過來的時候,自己身邊一兩個院長的親衛,他也就這樣叫了。
親衛都穿着特制的衣裳,想不認出來都難,再者,他們本想着觀察屍體,沒想到卓霖來的如此之快。
“現下難說。”卓霖表情嚴肅,他說罷,看了眼池南野,風度翩翩,一時間竟然讓他有點看不透這個人。
銀槍鋒利,他不能用,直接用手觸碰屍體也不行,他看了眼周圍,拿了條木頭把人翻了個身。
這一翻,人臉就露出來,此人面色慘白,緊閉雙眼,眉頭緊皺。
池南野看着卓霖對這屍體翻找,“卓公子,此人面相不凡,許是富貴人家。”
卓霖心裏想着東西,聞言,道:“這人身上有多處傷痕,我猜測是被殺害。再者之前就是旱災……”
他沒有把話說完,周圍的人都知道是發生什麽。
身穿绫羅綢緞,在旱災時在外走動不是都難。
“挖洞把人埋了,接下來掃雪注意些。”卓霖忙道:“走過這一段雪路,緊接着就是官路,路上會好走一些。”
說罷,他頭也不回的離開。
見着人走,池南野心想,這人可真是猜不透。
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這下奔波想來是傷口撕裂了,這下要把人埋了,又要叫人去掃雪,他嘆了口氣。
緊接着說道:“我過去叫人過來掃雪,你們把人埋了,對了,千萬不要用手接觸到屍體。”
他看着周圍的人點點頭,一個轉身就往馬車處趕。
無關人員已經被疏散,池南野過去只看到幾個咳嗽的人跟池南際,他用手帕捂着鼻口,詢問池南際:“現在是什麽情況。”
池南際看着他也不意外,但沒想到這麽快那邊凍死人這麽容易解決,這樣想來,那人應該不是他們這兒的人。
他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趕路第一天下了大雨又遇上追殺,本就人心惶惶,誰知第二日又下了雪,有些人還沒來得及防範就感染了風寒。
再者這些人家底不富裕,禦寒的衣裳不夠穿,棉被又只有一床,且還是蓋了好些年的,都不怎麽暖和了。
他們沒有藥材,這不從風寒熬成熱病。
池南野也沒有多說什麽,這跟他猜測的差不多,人心難測,他也不敢在這時候暴露自己買了多少藥材,只道:“大哥,我們那還有一包風寒的藥,要不要給他們??”
池南際搖搖頭,這會不是他們出風頭的時候,他忙道:“老師說,他會處理,讓我們不要擔憂。”
聞言,池南野這才往人群中看去,一眼就知道那個人是院長了,這人好認的很,一件銀白底色翠紋織錦羽緞鬥篷在人群中鶴立雞群。
“趙兄弟怎麽樣??沒事吧??”池南野詢問道。
池南際回答他:“沒事。”
趙硯書底子好,又懂的預防風險,這會還能活動亂跳。家裏的兩只狼崽都跟在他身邊玩。
這樣,池南野就放下心來,這趙硯書跟他們關系也算好,也經歷了這麽多要是出事了,他心裏也不好受。
“我過去趙兄弟那看看。”他說完,這話看了眼池南際就離開。
池南際看着他遠去,随即又看向得熱病的人。這人躺的位置不算好,四處透風。也不知道是誰把他搬下來的。
“救不了了。”江峰搖搖頭,嘆了口氣。他也不說,如果早一點發現就能救得了,這種話。
他也不交代什麽,看這人的家人如何處置。
江峰眉頭緊皺,吩咐旁邊的親衛:“把得了風寒的人單獨放一個馬車。”
“老師,現在??”池南際看着他的臉上越發的難看,适時的上前問話:“可有我們能幫的上的??”
江峰看了眼他,忙道:“這時候最需要的就是治療風寒的藥物跟禦寒的衣裳。”
面前的書生,他可謂是掏心掏肺,對他信任的很。
池南際也不是大善人,不敢托大,但這兒的人都是同窗的家人,他也不能袖手旁觀,他觀察了周圍緊接着道:“老師,借一步說話。”
他的聲音極低,恰好能讓人們兩個人聽見。
聞言,江峰眼前一亮,但沒敢表現出來,帶着人就往遠處走。走到了個沒人的地方,也确定別人聽不見他們的談話後,江峰才詢問道:“你有什麽法子??”
“我有禦寒的衣物跟藥材。”池南際道:“但不多。”他留有後手。
江峰也知他的顧慮,也知曉如今人人自身難保,獨善其身方位上策,自己的學生這般想,也是正确。他能給出東西,也是有仁義之心。
他忙道:“不讓你吃虧,我讓書生們的家裏人來買東西。”
對他的安排也是滿意,池南際也不讓對方難做:“這些東西,我原價給他們。”
江峰心中寬慰,心裏忍不住想,此人不是池中之物。他道:“我會跟他們好好說,你放心便是。”
此時,池南際也放下心,他關心道:“老師,要注意身體。”
這樣嚴寒的天氣,稍有不慎就會得風寒。
他心裏微微嘆了口氣,這還是第一天,下雪的第一天就這樣難捱。
“我省的,走吧,過去你馬車那。”江峰催促道。如今時間拖一會危險就多一分。
池南際颔首,帶着人往馬車的方向走。
他打算拿出五包風寒的藥來,禦寒的衣物被褥多出來的占位置也都給出去了。
第一日的風雪才是小巫,往後的風雪能把一個身長八尺的漢子吹動,能把土坯房吹開壓垮。
人群已經被安撫下來,但還是議論紛紛,他們害怕死亡,害怕下一個就輪到自己了。眼下沒有辦法,他們只能躲在馬車裏取暖。
他們這兒忙活着,池南野那卻是少有的快樂。來的路上他已經通知人去掃雪了。
兩只狼崽崽被洗幹淨後,那一身雪白的毛發便顯露出來,如今親人的很,見到家裏人過去就上前來。
池南野邊摸小黑邊跟趙硯書道:“這兩只狼崽可否去過別處??”如今不太平,問一下才好。
趙硯書道:“沒有。這兩只狼崽,這段時日都呆在馬車上沒有出去。”
林桂芬在馬車上跟趙母唠嗑就是拿這兩只狼崽暖手的,它們壓根出不去。
“嬸子,你身子怎麽樣??有沒有不舒服。”得到了答案,池南野這才望向趙母。
趙母微微笑:“好的很,也沒有凍着。反倒是外頭亂糟糟的。”她方才聽到有人得熱病的時候,心都慌了。
池南野道:“實在是難熬,若有事兒就找我們。”說罷,他補充道:“對了,趙兄弟,重新開始掃雪了,你們可要派個人去。”
他不是聖人,但能幫的他還是會幫。
聞言,趙硯書忙穿多了件禦寒的衣裳:“我先過去了,娘你自個兒在這別出去。”
說罷,像風一樣不見了影子。
趙母見狀道:“我這兒子性子跳脫的很。對了,桂芬可回來了??”
“回了,我娘這會應該在馬車上。”池南野與她說:“嬸子,這兩只狼崽我就抱回去了,免得擾了你們。”
趙母點點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