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4章
夜色漸深了,清州府被籠罩在黑夜中,馬車已經出發。
走到與院長彙合的地方,池南際停下馬車上去交談了幾句。
書院中有權的或者有勢再者有權有勢的早在池南際回鄉的前一日夜裏就已經走了,這會跟着院長的也只有些成績優異但家底不豐或者孤兒寡母的。
車隊不長,走在最前面的是院長的親衛,院長的馬車在第二,池南野一幹人等來的剛好,恰好在中間位置,後頭還有拉着板車的、駕着牛車、馬車的好幾十人,怕是一家老小全來了,最後的也是院長的親衛。
院長親厚,對學子也是慈愛,不忍他們就此沒落,加上自家也有實力,這才想着帶上他們。
他也不敢保證完全安全,便與一衆學生在馬車內商議,池南野瞧着陸陸續續的學生往前走去,便回了馬車內。
即使是夜裏,天還是熱的,一點風都沒有,坐在馬車內都熱的出汗,盛苗幹脆背着小包袱出了外頭透透氣。
他小心的左顧右盼瞧着那烏泱泱的人群,便把草帽帶上了。
池南野瞧着他還背着小包袱,便道:“包袱放進去,背着也熱。”說罷便用草帽扇風。
聽見他的話,盛苗把包袱放好,緊接着拿出一個包子慢慢吃。這天熱,包子也放不住。
月亮高高懸挂在天上,月光皎潔。
池南野瞧了眼前邊走回來的人,拉好缰繩,準備出發了。
他不知那邊是怎麽商量的,想着明天歇息時去問問池南際。
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迎着夜色趕路,怕被縣城其他的人兒發現,他們繞了段路。
走了一個多時辰,走到林子旁的空地上,就有人喊話了:“今夜就在這歇息,明日早些起來趕路。”
喊話的人,聲音洪亮,喊完話後又到最後面又說了遍。
池南野看了眼天色,時候也不早了,便想着在馬車上歇息。
一掀開車簾,便瞧着盛苗睡的安穩,小臉睡的紅撲撲的,小包袱被當做了枕頭。
夜裏睡覺,避免觸碰,馬車內橫了一條被子,盛苗睡在左邊,池南野睡在右邊。
天熱,池南野便把車窗的簾子卷起來,蚊帳裁成一塊好好地弄在上面,這是今日新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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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的時候,就有人起來架鍋弄早飯。因着還有人未醒,他們都是蹑手蹑腳的。
盛苗也醒了,知道現在水源緊張,他也不敢用太多水,淺淺的洗漱就過去找林桂芬了。
家裏的兩個漢子是頂梁柱,要趕路駕車。林桂芬、盛苗、林晏清便包攬了做飯的活兒。
林桂芬瞧着周圍的人,低聲道:“咱們去周圍瞧瞧有沒有水?接着也撿柴回來,待會做些餅子吃,瞧着野菜也挖一些,別走太遠。”
另外的兩人點點頭。
林桂芬手裏拿着瓦罐,盛苗拿着柴刀,林晏清則是背着個小背簍。
院長親衛找的地方好,走出去不遠就瞧見一條河,但是河水十分的少,林桂芬拿着瓦罐就過去了。
小樹林裏柴火多,盛苗不用柴刀就靠撿也見了不少柴火,附近的野菜許是被人挖了,林晏清沒瞧着,倒是扯了一根藤回來給盛苗綁柴火。
“快些回去。”林桂芬捧着瓦罐,急忙走到他們倆身旁,低聲道。
她剛才裝水是走到河中央的,裝完水時也是時時刻刻注意着周圍,誰知在水裝的差不多的時候變看到河對岸有幾個人影。
怕是逃荒的人,也怕是盜賊,她摟着瓦罐就回來了。
聞言,三人都忙着往馬車的地方趕了。
回到人多的地方,三人也沒剛才那麽怕。
人也陸陸續續起來了,林桂芬忙找了個離自家馬車近的地方架起鍋做早飯。
今日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停下趕路,林晏清跟人商量後幹脆做烙餅了。家裏五口人,漢子飯量大,他揉面也揉多些。
林桂芬在周圍瞧着有無異樣,盛苗來燒火。
財不可外露,糧食也是一樣,林桂芬只要是一瞧見有人靠近些了,便會更加警覺。
瞧着人都蠻安分的,林桂芬也開始跟林晏清二人攀談起來,“這天兒是越來越熱了,今兒早起來都出了一身汗,方才去打個水也出了一身的汗。”
早上起來時怕浪費水,也不敢用水擦身子,只是用手帕擦了擦。
“也是,阿際怕熱睡的也難受,昨夜怎麽都睡不下。”林晏清力氣大揉的面也勁道,這會也揉的差不多了,便準備着烙餅。
盛苗仔細聽着他們說話也不出聲,慢慢把柴火燒着。
林桂芬心疼的往鍋裏倒了些油,接着又往周圍看了看,沒發現有人過來,便放下了心。
她思索一番,問盛苗:“昨兒,野子睡的咋樣??”
盛苗昨日睡得早,也不知對方睡的如何,這會也不知該如何答。
“睡的還成,就是這天熱,實在是難受。”池南野嗓音溫潤,這會慢悠悠的走了過來。
瞧見他,林桂芬瞧了眼周圍,低聲道:“咱們算好的了,有馬車坐,那些拉板車走路的怕是累得夠嗆。”
昨兒夜裏就着月光,她也是瞧見了,可真是可憐。不過她也是心裏可憐他們一陣,并無要幫助他們的想法。
這天災人禍的,他們都自身難保了,哪兒還能空着個心幫別人。
這也沒什麽好說的,池南野想也不想便轉移話題:“也不知這會走到哪兒??”
清州府離京城遠,也不知什麽時候能到達。
這熬過旱災,還有雪災等着,他真的不知該如何熬過去了,漢子還好身體好些,那些哥兒跟女子怕是不易。
其他人也沒有出過原先的縣城,這會壓根不知曉這些了。
沉默了一瞬,池南野瞧着池南際走過來了,邁開步子道:“我問問大哥去。”
其餘的人擡起頭瞧了瞧兩兄弟也沒說話了。
林晏清廚藝好,盛苗燒火也厲害,林桂芬放油恰當,幾人這會已經把餅子烙好了。
烙的餅子就整齊的擺在放了一張油紙上,林桂芬把用不到的放回車裏邊,又拿了罐豆瓣醬出來。
林晏清洗了洗鍋,準備把剩下的水倒些出來燒開用來喝,其餘的就用作洗手。
給每個餅子都上了醬後,五人圍坐在一起。
池南際語氣淡淡的:“昨兒,院長與我們商量好了,每日夜裏每家每戶都出一漢子來巡邏。”
院長沒想着光光依靠自己的親衛,親衛也是人也要休息,于是便想出了這個法子。
“大哥,我跟你輪流來”池南野把餅子咽下去後便道。
“嗯。”池南際也把安排說了,“晏清會駕車,夜裏巡邏了的人兒第二日就歇息,晏清就去駕車。”
他們對這個安排沒有異議,紛紛點頭。
要是這般,林桂芬先前想着他們三個做飯的事兒也要重新想了,想了會後,她道:“按着這樣安排,那做飯這事就交給娘跟小苗就成了。”
想到他們要做飯的事兒,池南野便道:“夜裏歇息巡邏時,要是附近有水源就,我或者大哥就先去把水打回來,也把柴砍了。”
夜裏突發的狀況太多,他這樣安排也是為了他們的安全着想。
聽到這,池南際也補充道:“盡量與大夥一塊行動。”
把事兒說清楚後,幾人便安靜下來吃餅子了。
池南野也是餓了,一連吃了三個餅子才停下來,無意間一瞧,便見着盛苗還慢慢的嚼着一開始的餅子,他不想也知對方是為何這般了。
這會的人多,他也不好當面說,用竹筒裝了水,又拿了個餅子自個慢慢吃起來。
林桂芬吃着餅子忽然想起方才的事,臉色不太好,“裝水時,娘瞧見河對岸有人影。”
聞言,池南野心下一驚,便道:“以後更要小心些。”
他們家就只有兩個漢子,他跟大哥雖是小時候跟着獵戶學過武藝,但有時候謹慎些也是好的。
天已經亮了,前邊的也派人下來說要準備出發了。
他們把東西收拾好便回到了各自的車上,剩下的餅子分到了兩個漢子的手裏。
随着前面的一聲大喊:“出發。”池南野便駕着馬車走起來了。
這馬是他親自挑選的,很有靈性,昨日跟過大部隊走了,這會走起來後便知跟着前面的了。
這會池南野也有閑心跟盛苗說話了,“今兒早,吃飽沒??”
聞言,盛苗的杏眼都睜圓了些,他讷讷道:“已經可以了。”
他又不像漢子要駕車,夜裏還要巡邏,吃這些東西已經夠了。
他們肯帶着自己,他已經心滿意足了,自己幹的活不多,不敢奢求太多。
“偏是嘴硬。”池南野瞧着他憔悴的臉,皺了皺眉頭。
像貓兒似的吃這麽些食物哪夠,不過是少年自己想的通透。
“去拿半個餅子吃着。”他說完找補,“這路途長遠,也不知何事才能停下來,若是吃不飽可是要拖後腿的。”
“我留着,等餓了再吃。”對方對自己這般好,盛苗也心領,也不像平時這般膽怯,說話的聲音也大了些。
這會,池南野才知曉,對方聲音其實還挺好聽的。
一路上不太平,路上已經出現了難民了,見着人經過便把目光投過來。
瞧着他一雙雙麻木的眼睛,池南野想,要不是有院長的親衛在,他們怕是要遭在這了。
有人的地方,帶隊的人忙把速度提了起來。
一連走了兩個時辰,太陽也快要升到頭頂,天太熱了,無論是駕車的還是推車的,走路的人都帶上了草帽,汗水不停地往下流。
池南際瞧了眼身旁的人,洗的發白的衣裳都浸上了汗水,瞧着實在是狼狽,他想也不想便道:“天越發的熱了,回馬車裏邊去。”
此時熱的難受,要是少年熱的中暑了也麻煩。
聽到他的話,盛苗也沒有逞強,他能感覺到自己臉上的熱氣,手臂隔着衣裳都被曬紅了。
迎面吹來的風也是燥熱的,馬車裏面掀起簾子也無濟于事。
盛苗把包袱放到身旁,水潤圓圓的杏眼望向窗外、枯黃的樹木、草叢。
池南際哪兒的馬車裏,林桂芬也閑不住,坐着馬車還把之前匆忙放到的物什弄出來重新放一遍。
林晏清沒坐馬車裏面,而是與池南際坐在一塊,見着對方熱的流汗,便拿起帕子幫着擦汗。
池南際把目光移到自己夫郎身上一瞬,緊接着道:“你是哥兒,要是明日駕車受不住了便與我講。”
“知曉了。”林晏清晃悠晃悠腿,應答道。
“昨日買了些蜜餞,你也別省着,不舒服就吃一些。”池南際又叮囑道。
“曉得了。”林晏清臉上帶着明晃晃的笑意,他對自己夫君這般的關心,心裏可謂是歡喜,“我還能讓自己受苦不成。”
說罷,他又打趣對方道:“你先前向我提親時話都沒這麽多??!!”
池南際耳根子微紅,緊接着咳嗽了一聲。
他的性子是稍安靜些,平日也寡言,但是遇到大事也是能說會道的。那時,提親是頭一次,也是人生大事,太過緊張便話也說不出幾句了。
“這天比昨日還熱,以後怕是不好過了。”林晏清知曉自己相公臉皮薄,便轉移話題道。
聽見他的話,池南際颔首表示同意。
也不知什麽時候停下來,林晏清回馬車拿了顆饴糖塞進池南際嘴巴裏。
他道:“你含着點東西,我回車裏待着。”
這太熱了,他曬久了不舒服。
那邊的池南野就沒有池南際這麽好的待遇了,有人喂吃糖,他把裝在空的錢袋子裏用油紙包的糖掰了一小塊,含在嘴裏後,緊接着便是趕車了。
太陽明晃晃的挂在天上,金黃色陽光熱辣。
身上出的汗實在是多,他腦子都有些不清醒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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