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大邑朝。
天啓十七年,青山村內,炊煙袅袅,夕陽映照着青磚瓦房。田地裏農人辛勤勞作,樹下的孩童嬉戲打鬧。
最顯眼的青磚瓦房,堂屋內,三三兩兩的婦人圍坐在一起。其中一個衣着撲素的婦人邊打絡子邊詢問道:“桂芬啊,你家那兩小子快回來了吧?”
旁邊的婦人、夫郎聞言,都湊了過來,附和詢問道:“是不是啊??”
被詢問的婦人名叫林桂芬,前些年死了丈夫,自己把兩個兒子拉扯長大。此時她臉上滿是笑容,答道:“可不是,這會怕是到村口了。”
其中一個磕着瓜子的嬸子把手放了下來開口道:“那還不做飯啊,這從縣城趕回來怕是餓得不行了。”
“那老大過幾年都下場考舉人了吧。要是考中了那就了不得嘞,那可是舉人老爺。”
村裏秀才不多,只有三個,一個眼高于頂,不怎麽跟她們這些婦人家接觸,一個是林桂芬兒子,一個是村長兒子。
“小的那個在縣城的食肆還招不招人啊,我大嫂的兒子,我瞧着還不錯嘞!!”
“池南野都快十八了,有沒有心儀的姑娘還是哥兒??我這邊就有些不錯的,家世好長得也好。”
這兒分三種性別,男人、女人、哥兒。哥兒的地位與女人一樣。
一提到這親事,那些人便七嘴八舌的讨論起來,“我外甥女長得頂頂好,又勤勞,那繡活可是鼎鼎的。”“我大哥家的哥兒,性子乖巧,還念過些書嘞,平日在家都幫忙操持着咧。”……
…………
都是村子裏的人,平日裏都是靠地吃飯的,哪會有空閑聊這些那些的,還不是因為林桂芬生了兩個好兒子。
這兩個兒子啊,可是雙胎,老大叫池南際格外愛念書,老二叫池南野特別愛做生意。兩個漢子生的也是格外的好,劍眉星目,面容俊秀,惹得好多未出嫁的哥兒,姑娘芳心暗許。
可惜的是大兒子已經成親了,只剩下池南野了,都快十八,還未娶親,這不村裏大大小小的人都趕上來問幾句了,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看上了自家的,那可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看這青磚瓦房,氣派的很,除了村長家,也就是林桂芬家有了。
林桂芬今年都快要三十五了,經歷的風風雨雨多了去,哪不知她們的心思,眼見着自己的兒子快回來了,找了個借口道:“先不說了,我得做飯去了,待會那兩大小子回來怕是吃不上飯了。”
聞言,識趣的人都已經吆喝着要走了。
他們也不能待太久,這天熱,地裏莊稼難伺候。他們也是忙裏偷閑出來唠嗑幾句。
說起來這天也是怪得很,往年這個時候氣溫得降下去才是的,但今年卻是一天比一天熱了,曬得地都要開裂。
這時村口,一輛馬車穩穩當當的停着。
池南野駕着馬車,他眉眼出挑,眼眸清亮,嗓音溫潤:“大哥,到村口了。”
……
旁人不會知曉這人說話的人竟然是來自現代。
他原本是現代的池穆,身死時,竟然穿進了書中,成了青山村池家的二兒子池南野。
在現代,池穆出生于書香門第,家庭和睦,怎料在出生時便查出了先天性心髒病,在當時的醫療手段無法醫治,注定是活不長久。父母雖是萬般悲恸,但未曾放棄池穆,盡他們的所能,讓池穆平安長大,讓他無憂無慮的生活,讓他環游世界。
池母是個大學教授,但說:“媽媽不需要你去讀書奮鬥,寶貝活好當下就行。”她并不需要自己的兒子有什麽大的出息,只希望對方能好好活下去。
但生在那樣的時代,池穆還是随波逐流去考了大學,考的大學還不錯。
可惜的是,在他十八歲時,他便心髒病發了,來不及到醫院便已經去世,。
等他醒來時便發現自己變成了一個小奶娃。
這兒是書中的世界,這書是池穆高三舍友給他的,他閑着無聊也看過,這書名為《逃荒文中考科舉》
他穿成了池家的二兒子池南野。
原文中,
主角攻池南際,天資聰慧,勤奮好學,中了秀才後就成了親,天災的到來,讓夫夫的關系更加親密,天災過後便在科考道路上扶搖直上。
反觀池南野,好吃懶做,天性愚笨,人憎鬼厭,因嫉妒哥哥的才華,生活的美滿,在逃荒中痛下殺手,結果得了個抛屍野外的下場。
為了避免書中的下場,池南野選擇了一條經商的道路,自池父過世後,便開始去做生意了。
在這裏也算是混的風生水起。開了食肆賺了錢,起了青磚瓦房。
……
馬車中,一名男子低沉的聲音傳來,“停在村口作甚,還不回去。”這男子便是池南野的大哥,池南際,他生了一雙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平日板着張臉,若是不熟悉他的人瞧見此模樣都害怕的很。
“知道了,這不是告訴你一聲。”池南野撇了撇嘴,對他這個無趣的大哥很是嫌棄。他駕着馬車,緩緩往青磚瓦房中去。
這時池家的疱屋中,兩個哥兒瞧見林桂芬進來,便叫到:“娘,你怎麽來?”“嬸子。”
叫嬸子的那個小哥兒,聲音小小的,也膽怯,若是不仔細着聽,怕是聽不出來他叫了人。
林桂芬向他們擺擺手,掀開鍋蓋,吐槽道:“外面那幫嬸子婆子,整天惦記着我的兩個好大兒,我這不進來躲躲。”
“也是,這野子都快十八了還不見他有成親的想法,這不都急死人了。”說話的哥兒是池南際的夫郎,名叫林晏清。
他廚藝好,這會正煎着魚。
池家的兩個兒子愛吃魚,尤其愛吃煎魚,這不,在油比米貴的農家,林桂芬都舍得給他們倆煎魚。她煎魚不如林晏清好,這會就看看鍋裏的飯煮成啥樣了。
都是兩大小子,好久不回家一趟,這會回來了,林桂芬也舍得給他們倆蒸幹飯,要是按做平時,他們三個一天兩頓,其中一頓弄些稀飯配些小青菜,炒個韭菜雞蛋就成了。
“不就是,好在我自個兒有想法。”林桂芬說完這話便轉了話題:“這飯菜都快成了,他們咋還不回來?”
他看了眼燒柴的小哥兒,說道:“小苗,到門口看一看,瞧瞧他們回來沒。”
被叫到的小哥兒,怯怯的應了聲,忙起身出去。
林桂芬又補充道:“他們倆坐馬車回來的。”
她沒得到對方的應答,也不在乎,跟林晏清唠嗑去了,“晏清啊,你跟阿際咋商量的?啥時候要孩子啊,娘我這閑的的慌,也怪小際,這非要考上秀才才娶人。”
聞言,林晏清小臉一紅,忙道:“哪這麽快啊,明年阿際就下場考舉人了,他要讀書,我這也要在家看看田地,這不……”
他欲言又止,林桂芬也知曉他,便安慰自己道:“算了算了,這時也急不來,順其自然、順其自然。”
他們倆還沒開始唠其他的,便聽到池南野的聲音了,“哥,你也真是的,書院好不容易放你假回來,你不放松放松非要看那勞什子書作甚。”
他邊埋怨,邊背着包袱來了疱屋(廚房)。
“娘,晏清哥,在做什麽好吃的?”池南野眉毛微微上揚,詢問道。
“做你們哥倆愛吃了,這從縣城回來也累,趕快回自己房裏歇歇,待會吃飯了叫你兩。”林桂芬見着他了,喜笑顏開,擦了擦手忙笑道。
她瞧着池南野的包袱,說道:“這家裏就有衣裳給你哥兒兩穿,還帶包袱回來作甚?”
兩人并排走着,池南野便道:“這哪是衣裳,是從縣城裏買回來給娘您還有晏清哥的東西。”
“破費這個錢作甚,娘在這啥都有。”林桂芬雖是埋怨但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他瞧了眼堂屋,沒見着池南際,便問道:“你哥呢?”
兩人坐下,池南野把包袱放到椅子上,便道:“他啊,回房放書去了。”
說曹操曹操就到,池南際一出來朝着林桂芬颔首,便問道:“娘,這些時日身子可利索??腰還疼不??”
前些日子,林桂芬腰疼跌在田裏,當時池南際兩個在縣城也不知曉,還是村長去縣城辦事于他們倆說了才知道。
他們兩兄弟可想着立馬回來,可當時一個食肆沒找到新掌櫃走不開,一個書院課程緊張,千叮萬囑之下托村長帶了些補品回去,也托村長平日幫忙看着。
林桂芬笑道:“都好全了,這些日子吃藥,吃的嘴裏都是苦味。”
池南野也笑道:“良藥苦口。對了,前些日子,讓村長帶回來的蜜餞吃了沒??”
“吃了,可甜,也有些酸酸甜甜的,怪好吃的。”林桂芬應答。
她這輩子可是活的好,倆兒子孝順,先前池父也對他好,也沒受過婆婆的磋磨。
見他們倆唠着,池南際便只身去了疱屋。
林晏清見着他來了,忙道:“這油煙大,進來作甚,在外面呆會便吃飯了。”
聞言,池南際道:“進來瞧瞧你。”他說完這話,便看了眼燒火的人兒。方才在外頭幫忙把馬車拉去屋後頭的人也是他。
循着他的視線望去,林晏清便道:“小苗,你出去收拾桌子,待會吃飯了。”見人出去了,他又道:“這是娘前些日子去鎮上看病帶回來的人,我也不知他是作甚的,娘也沒跟我說。”
池南際用蒼青色的帕子幫林晏清擦幹兩鬓的汗珠,說道:“娘不說自有她的道理。”頓了頓,他轉了話題:“過些日子,書院弄了個蹴鞠大賽,你去不去??”
林晏清用海碗把魚盛起來,瞥了對方一眼,便道:“你想我去不??”
池南野端起菜,便道:“自然是想的。”他說完便把菜端了出去。
可計劃終究是趕不上變化。
林晏清瞧着他的背影,眉眼帶笑。他蹲下把柴火熄滅,洗了手才把剩下的菜端出去。
一家人在堂屋坐好,四方桌下四條板凳。桌面上有煎魚、紅燒豬蹄、紅燒茄子、此外還有一盤小青菜。
盛苗幫着盛飯,給每個人都盛好之後再給自己盛,他偷偷擡眼看看其他人。
雖是沒人看他,但他也不敢盛多一些米飯。
煎魚金黃透亮、外酥裏嫩。廢了林晏清好一番功夫菜做成的。
他給池家兩兄弟夾了塊魚肉,緩緩開口:“這煎魚可是吃油的很,你們今日可要把它吃完了。”
池南野斂着眸子,嗓音清亮,“定是會吃完的。”
池南際把視線放到自己夫郎身上一瞬,微微颔首。
紅燒豬蹄香味濃郁、豬蹄紅撲撲亮晶晶的,肥瘦分明,誘人的很。
林桂芬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豬蹄,肥而不膩、滿口鮮香。
她不急不忙的開口,語氣謙遜:“這紅燒豬蹄是娘做的,也許久未做這些大菜也不知味道如何。你們幾個可要好好嘗嘗。”
相比于池南際,池南野的話倒是多,他撩起眼皮把目光放到紅燒豬蹄上,誇獎:“這色澤,都能到我食肆做廚子了,哪能不好吃。”
他這話哄得林桂芬心花怒放,臉龐上露出笑來,“愛,不說了,不說了。快吃快吃。”
這回來一趟可不要吃個飽。
盛苗的存在感很弱,沒有什麽人注意他,他怯怯的擡眼在桌面上的飯菜掃了一眼。
咽了咽口水,經歷了一番思想鬥争才舉起筷子夾了點紅燒茄子。
紅燒茄子是他自己做的,味美多汁、鹹香适口,好吃的讓他眯上眼睛。可這種表情在他面上只不過停留一瞬,旋即便埋着頭吃飯了。
池南野無意間把目光放到他身上,片刻移開。
心想,這是誰家的哥兒。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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