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鈍口螈
第二十八章 鈍口螈
我頓時就懵了,還沒顧得上說話,又聽到二爺的喊聲,“小崽子,它在你下面!”
二爺這聲音響得就跟炸雷一樣,嗓子喊破了音,我低頭一看,深水中闖出一個碩大的三角頭顱,在水面中一拱,水下倒海翻江,卷起了半米高的浪花,我和鐘全都驚叫着被抛出水面,又重重跌進水裏。
“小南瓜!”葛壯就離得不遠,我剛一落水,他就虎吼着朝我沖過來了,雙手揪着我的頭發使勁往上提。
鐘全也跟着躍出水面,噴了一口冷水出來,卻感覺背後水流急促,有股暗流正在飛快朝我們靠近,慌忙大喊,“上岸,上岸,所有人全部都上岸!”
不用他吩咐,大夥都恨爹媽少生了兩條腿,驚呼着拍打水面,使出了吃奶的勁。大金鏈自從游出水面,就臉色驚駭地胡亂拍水,邊劃水邊叫爸爸。
二爺上了岸,從口袋中找出幾截尼龍繩,飛速朝着水面抛來,說爸爸在這兒呢!
水下巨獸劃動魚鳍,從水面上只能看到一團處在移動當中的黑影,誰都顧不上去查看攻擊我們的到底是什麽,都抓着尼龍繩快速朝岸上移動。
水下怪物在深潭中盤旋了幾圈,似乎由于人太多,一直沒找到合适下手的目标,直到我們大多數人都返回了岸邊,才掀動巨大的尾巴,從水中游曳而來。
我此刻半個身子還在水下,見水怪距離我們不到二十米,拼命對着鐘全大吼,“你開槍啊!”
“步槍進水了,開不了第二槍!”鐘全伸手在我屁股上一坨,将我先撐到了岸上,我雙手抓着凸起的石壁,将腳伸到了葛壯那裏,“胖子,快,拽着我的腳爬上來!”
光禿禿的石壁長滿青苔,葛壯一直沒找到下手的着力點,立馬将雙手都抓在我腳脖子上,奮力蹬腿往往一躍。
這死胖子差不多兩百斤的重量,又高又壯,全都吊在我腿上,我抓緊石壁的手指頭一松,指甲蓋都翹起來了,吃不住這勁,又驚呼着重新落水。
“啊呀!”葛壯就在我下面,我一落水,屁股先頂到他腦門上,在體重的作用下,葛壯躍起一半的身子又給砸回了水面。
這時水下波瀾再起,水怪碩大的腦袋也靠近了我倆,一張嘴,便狠狠咬向我了我的肩膀。
葛壯眼疾手快,手上抓着狼眼手電,對準水怪的腦門子就是一頓亂砸,鐘全抽出一把軍刺,狠狠紮進了水怪下颚的軟皮,沿着水流下滑,拉開一道血口子。
水怪吃痛,在水下翻滾得更瘋狂了,扁平大嘴頂着我的胸口,幾乎将我鑿進石壁上中去。
鐘全的軍刺好像卡在了水怪的骨頭縫裏,使勁抽了幾下拔不出來,趕緊用腳撐着水怪肚皮,往後蹬腿。葛壯雙眼通紅,掄着拳頭一頓猛錘,這時岸上跌跌撞撞跑過來兩道身影,遞下來一把軍用折疊鏟,“胖子,削它!”
葛壯接過折疊鏟,對準水怪眼珠子狠狠插下去,開了刃的鋼鏟比軍刀還要鋒利,在水怪額頭上劃出一尺那麽長的疤痕。
“嘶……”
我終于聽到水怪痛苦的咆哮聲,有點像蜥蜴,但是聲線很粗,劇痛難忍之下,這怪物翻滾得更加用力了,我卡在石頭縫中,渾身骨頭都快給這怪物震散架,心中一發狠,對葛壯大吼道,
“把鏟子給我!”
“給!”葛壯在水中找不到支撐點,一身牛力發揮不出來,趕緊把手中的折疊鏟遞給我。
我抓過鏟子,轉動手柄一頓橫削,搗碎水怪面朝着我的那顆眼珠子,那吃痛下下,龐大的身子往後一躍,最終居然噴出一個滿身粘液的人,一頭紮進潭水中,眨眼就不見了。
潭水中波瀾起伏,哥幾個泡在水下面,都是一臉發白,我手上抓着折疊鏟的把子,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渾身都瑟瑟發着抖。
鐘全和葛壯臉色也不輕松,兩人都給死了親爹似的,臉都紫了。
頭頂伸出一只手,在我臉上拍了拍,卻是二爺在喊話,“小崽子,怎麽樣了,沒給吓破膽吧?”
我咽了咽唾沫,說二爺,剛才那是莫子(什麽)?
二爺說,我啷個曉得?不過看長相,應該是“鈍口螈”!
水怪遁走,臨走前還噴出一個滿身挂着粘液的家夥,浮在水中沒有并未下沉,葛壯吃力将人拖過來,慘着臉說道,“是小金……他被水怪給吃了又吐出來……喂點板藍根還有救嗎?”
大家都是一陣沉默,又害怕水怪卷土重來,趕緊在上面人的幫助下艱難地爬上了石壁上,找個還算平坦的地方坐下休整。
水潭盡頭是一座大石壁,亂石堆積,起碼延伸至四五十米高,石壁表面光滑,頭頂還挂着不少鐘乳石,大夥靠在一塊喘氣,鐘乳石上的水聲“滴答滴答”,都掉在我們頭頂上。
一夥人圍着小金的屍體,低頭默哀,短短五六分鐘,就有一條鮮活的人命從我們身邊逝去,來不及留下任何遺言,這讓我更加深刻地理解了那句話:
盜墓毀三代,久後絕人丁!
良久的沉默,誰也不肯說話,只有大金鏈捂着小腿疼的“哎喲”出聲,我回頭,見他小腿肌腱被水怪的獠牙劃開了一道口子,傷口并不是很深,但是撕裂了肌肉,被水泡了許久,傷口都發白了。
我趕緊回頭問陳芸,有沒有繃帶?
陳芸說有,立刻從随身的防水口袋中取出來消毒的衛生球,沾上碘酒先給大金鏈消了消毒,有用繃帶給他纏了幾圈。
葛壯問二爺,到底什麽是鈍口螈?
二爺沒說話,黝黑的老臉轉向同樣臉色鐵青的楊教授,說你來給這幾個小子做科普吧。
楊教授渾身濕漉漉的,一頭銀白色的頭發也被水漬打濕,亂糟糟的好似鳥窩,他擦了擦眼睛,才說道,“這是一種從恐龍時代存活下來的異形生物,野生的鈍口螈好像只有墨西哥才有,并不是我們中國的物種,多數以陸栖為主,穴居于土洞內,慣于水下狩獵,膽子較小,受驚的時候會把食物吐出來,幫助逃離。堪稱自然界的活化石,現在已經極度罕見了!”
我并不關心這玩意到底有多珍貴,只知道它吃肉,活吞了我們隊伍裏的一個同志,就問道,“照你這麽說,它能爬上岸狩獵?”
聽到我的話,大夥呼吸都變得更加沉重了。
楊教授苦笑道,“其實鈍口螈性情并不兇狠,體長一般只能長到40-60厘米,它雖然是吃肉的,不過按照生物學家的研究,還從沒有過攻擊人類的先例。”
二爺說你放屁,那這水潭裏的怎麽說?都特麽快長到三米長了,就是一條吃人的鱷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