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二十六盞燈
第二十六盞燈
第二十六盞燈
慕寸心跟着商離衡進了會所,一大群人圍着桌子有所有笑的。除了商離衡的女助理在場的她沒有一個認識。
商離衡突然帶了張生面孔進來,一大桌子的人的目光都齊刷刷轉向她。慕姑娘華麗麗地将自己煮熟了。
商離衡将她帶到身邊笑着解釋: “小姑娘迷淩小姐的小說,非要讓我帶她過來找淩小姐簽個名,大家不會介意吧”
話音一落,坐在霍導身邊的沈清淺臉色驀地白了幾分。
男人一臉無奈的表情,但言語裏的寵溺卻是不容忽視。在場的哪個不是人精,對慕寸心的身份又好奇幾分。
霍導笑着說: “商總說的哪裏話。來者是客,大家歡迎都還來不及呢。”
“這姑娘面生得很,不知怎麽稱呼”
商離衡擡頭看她一眼,直接替她答了, “慕寸心。”
慕寸心乖巧地屈了屈身, “大家好,我是慕寸心。”
“慕小姐好!”衆人紛紛回應。
她坐在商離衡身邊,男人指着她對面的一個女子告訴她: “那個就是你女神。”
檸檬初原名淩萌初,比慕寸心大不了幾歲,長得溫婉又秀氣,典型的江南女子。她對自家女神的好感又蹭蹭蹭往上升了。
那些人照舊談事情,慕寸心是局外人完全不懂就在一旁幹坐着。
席間總有人打探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有些晦澀,不動聲色,有些則直接,明目張膽。就好比坐在霍導身邊的那個女人,眼神複雜又犀利。
慕寸心覺得渾身不自在,她不喜歡這樣赤/裸/裸的打量。視線交彙的時候她只能尴尬地笑笑。
那女人表情寡淡,沖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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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次開會是就電影的選角和後期拍攝展開。
關于女一號的選角問題導演和投資方産生了分歧。霍大導演想動用新人,投資方為了電影的票房堅持用有影響力的當紅小花旦。
淩萌初作為原着作者和電影的編劇很贊同霍導的觀點, “這是一部主打青春的電影,需要注入新鮮血液,紀想年輕有活力,長得也還不錯,幹淨純粹,她和女主角姜曦很貼合。
“可是吳桐雨在圈內名聲好,實力也不錯,去年她和許暮生合作《憶遠》的票房擺在那兒,何況網上對這對CP的呼聲也很高,她演姜曦電影票房才有保證。”投資方的出發點在票房上,有理有據。
“我們也不是沒考慮過吳桐雨,只是她的檔期太滿,手頭有好幾個大IP。”沈清淺作為霍導的助理替他發了言。
吳桐雨是風暴傳媒首捧的藝人,風暴傳媒今年年初接的幾個大IP首選的女主角就是她,檔期早就排得滿滿當當了。
“這個霍導不用擔心,我們已經派了好幾個人過去談了,無非就是錢的問題。”投資方如是說。
但是淩萌初在女主角的問題上很堅持, “紀想試鏡時我也在現場,她就是我心目中的姜曦,沒有人比她更适合了。”
雙方各執一詞,難以調和。這本不關慕寸心的事,但是霍導卻突然問起了她的意見, “慕小姐你怎麽看”
慕寸心心想這不是得罪人麽,趕緊将這個燙手山芋抛開, “抱歉,我不太懂這些。”
霍導笑道: “這有啥懂不懂的,你覺得誰演合适就說誰。”
慕寸心: “……”
呵呵……說得倒是輕巧!
慕寸心為難地看向商離衡,他在桌底下輕輕拍她手, “沒事,直接說。”
有了商離衡壯膽她就将心裏想法和盤托出, “我擁護我家大大的意見。”
衆人: “……”
此話一出,滿座哄笑。霍導更是笑得歡快,扭着頭對淩萌初說: “淩小姐,這才是所謂的真愛粉。”
淩萌初很是得意,大笑道: “關鍵時刻還得靠我家粉絲擁護。”
慕寸心: “……”
商離衡也跟着笑,眉梢遍布笑意,整張臉都被吊燈的輝光柔化了一般,溫柔地不像話。
沈清淺遠遠看着心裏五味雜陳, “離衡,慕小姐好像還不知道盛時是投資方”
慕寸心: “……”
慕寸心這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一件什麽蠢事,這不是明擺着拆商離衡的臺麽
男人仍在笑, “小姑娘的話不作數的,這件事還得再商榷。”
結束的時候淩萌初還不忘給慕寸心簽名,可把她感動壞了,她家女神真是細致入微。
一群人在會所道別,沈清淺的狀态似乎不太好,臉色都是白的, “離衡你能送我一下嗎我今天沒開車來。”
慕寸心一聽忙體貼地說: “你送沈小姐吧,我可以打車回去。”
男人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對霍導說: “麻煩霍導送一下沈小姐,我要送小姑娘去郊區不順路。”
誰更重要一目了然。
沈清淺的嘴唇都咬出了血,身體搖搖欲墜,一臉的難以置信。
霍導察言觀色,爽然一笑,特別好說話, “沒問題!”
“走吧,現在送你回家。”商離衡熟若無睹,搖着手裏的車鑰匙。
慕寸心還在脫線狀态,神情恍惚,商離衡直接牽起她的手往停車場方向走去。
“現在送你回家,你家地址報給我。”
不知道是不是被商離衡的取舍感動了,還是在會所外被男人落寞的背影刺激到了,她突然捏住商離衡那只搭在方向盤上的手臂, “商離衡,你今晚能收留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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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商離衡的公寓慕寸心這才意識到自己頭腦發熱幹了一件什麽事。但是後悔明顯已經晚了。雖然她一直給自己心理暗示不會有事的,然而在男人家裏留宿怎麽想都是不太純潔的。
吳媽還沒睡,坐在客廳裏看電視,聽到大門處傳來開鎖聲,扭頭一看發現自家少爺帶了一個姑娘回家。她表情就跟被雷劈了一樣。
商離衡汗顏,慕寸心無語,兩人的內心此刻都是崩潰的。
“吳媽,給她收拾一間客房出來。”商離衡覺得他有必要轉移下吳媽的注意力。
吳媽走後,商離衡問慕寸心: “肚子餓了嗎,要不要吃宵夜”
慕寸心搖頭,她一點都不餓。
“那你就先到我卧室洗澡,等你洗完澡吳媽估計就把客房收拾出來了,到時候你好休息。”
她一股腦跑上樓,商離衡的卧室很大,清一色的冷色調,簡約大氣。衛生間比她家的大多了,幹淨整潔。裏面擺放着各種男性用品,男士洗面奶,剃須刀,剃須水。她匆匆掃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浴霸散發着溫暖灼熱的光芒,水汽蒸騰而上,不一會兒就彌漫了整個衛生間。源源不斷的熱水從花灑的蓬頭裏傾瀉而下,澆在女孩柔美嬌嫩的身體上,舒服又惬意。
家裏沒有換洗衣服,商離衡就給她準備了一套他沒穿過的睡衣。
洗完澡套上衣服,水汽氤氲了整張鏡面,隐約可以看到鏡子裏那個面色緋紅的女人。
此情此景慕寸心愈發覺得自己的行為荒唐可笑。
怎麽就到商離衡家來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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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卧室的床頭櫃裏找到了吹風機,頭發還沒有吹幹,商離衡就端着一碗紫薯粥進來了。
“吳媽煮的,她讓我給你端一碗上來。”
慕寸心點頭, “你先放在一邊,我頭發吹幹了再吃。”
商離衡一把奪過她手裏的吹風機,将碗筷塞給她, “你先吃,我給你吹頭發。”
慕寸心有些愣,待她回神,吹風機已經開始嗡嗡作響。
暖風熨燙着她的頭皮,男人的一只大手沒入發中,溫柔細致。修長的手指挑起一根根栗色長發慢慢地吹。
她捏着瓷勺緩緩地将粥送到嘴裏。溫熱,甘甜,就像她當時的心境。
熱風吹過頭皮,就像陽春三月溫暖和煦的微風拂過湖面。這個男人到底還是讓她貧瘠荒蕪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
她從小為了生計奔波,最會察言觀色。沈清淺那樣深情複雜的目光,一聲“離衡”就可見一斑,她不會看不出兩人之間的不同尋常。她不用想也知道是一些陳年舊賬。
本着舊情義,商離衡送沈清淺回去無可厚非。她應該也不會感到失望,畢竟沒有立場。但是男人那樣明顯的取舍卻是她始料未及的。不管怎麽說她還是感動了。
風動,心動,那些長久以來她遺失的溫暖,她刻意忽略的感動,都盡數回來了。
慕寸心的發質很好,柔軟細膩,猶如一卷上好的絲線,摸在手心裏很舒服。發間散發着淡淡的牛奶的清香,是他浴室裏放着的那瓶洗發水。她身上也是他常用的浴鹽清新的柑橘香味。而且還穿着他的衣服。
商離衡嗓子有些發癢,心思也緊跟着有些晃動。
喜歡的女孩用着自己常用的洗發水和浴鹽,他覺得沒有什麽能比這個更讓人心往神馳了。
頭發終于吹幹了,慕寸心的手裏的那碗粥也喝完了。她欲起身下樓放碗,商離衡忽然拽緊她手臂,她毫無防備,手裏的瓷碗掉在地板上摔了個粉粹。
她怔腫的間隙,男人已按住她後腦勺,低下頭……
帶着點雪茄特有的濃郁香醇的味道,讓人着迷,不知不覺就沉溺其中。
她掙紮了一瞬沒掙開。不過片刻她就有些呼吸困難,口齒間具是雪茄濃烈芬芳的氣息。
她剛剛只在卧室裏開了一盞小臺燈,暖黃的燈光映襯着男人一張棱角分明的俊臉。只是此刻他臉部的輪廓比平日裏柔和了許多。半明半昧的光線裏男人的眼神迷離又沉醉,只要看一眼就會就此沉淪。
他從來就是清冷矜貴,不茍言笑的男人。不管面對誰都是這樣一副冷冷淡淡的樣子。何曾會露出這樣溫柔的神情。
這樣的商離衡讓人無法抗拒。
慕寸心一念心動,一顆心都軟了下來。她難以自拔地淪陷。擯棄了自己滿身鋒芒,卸下裝備,甘願俯首稱臣。
“少爺,客房準備好了。”
商離衡: “……”
吳媽在門外的一聲敲門聲瞬間将男人拉回到現實。
他斂了情緒,嗓音低迷嘶啞: “知道了。”
他起身收拾一地狼藉,房間又恢複如初。
只是空氣裏彌漫的暧昧似乎還沒散去,慕寸心幾乎是逃回了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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