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027
顧炎去荷城巡回演出的日子,夏柒月在學校利用了兩天時間也将本學期的重要任務完成了。
演唱會的前期工作很多,今天終于到了收尾的時候,最後一場巡回演唱會終于要落下帷幕。
“老婆,我給你買了機票,下午三點,你還有三個小時,收拾一下。”
夏柒月還在準備報告,突然聽到手機“叮咚”一聲。
她點開信息。
恍若間,她腦中一嗡,顧炎給她買了飛機票,就在下午。
她本來準備寫完這份報告就去買飛機票,飛到荷城的,沒想到某人竟然快她一步。
她急急打入:“……”頓了半晌,“我本來也想買的……真是心有靈犀。”
夏柒月趕完最後一份報告,急急收拾了一下。
傍晚六時,她已然站在碩大的荷城體育館下。
随着人群,她坐在一個拐角處。由于顧炎早早就和內部人員疏通好關系,給夏柒月留了一個最前排的位置。
但是為了不影響他的發揮,她還是坐在了離他最遠的位置。
第一個環節唱的是幾首抒情的歌曲,開場的是顧炎所有歌曲中最脍炙人口的那一首,也是新片《青雀》的電視劇主題曲,馮知節之前拜托他幫忙宣傳宣傳片子,沒想到這次演唱會上竟讓這首歌一舉成名,連帶着後面電視劇的熱播。
音樂裏顧炎再一次從升降臺升起,抒情歌曲的環節不需要打造太過炫酷的舞臺效果,所以觀衆席不再是一片漆黑,雖也算不上亮堂,但從舞臺上望下去可以看清臺下的觀衆。他沒往給夏柒月準備的位置的方向看,也沒有和臺下的粉絲打招呼,只是默默等到切入點,然後舉起手中話筒開唱。
這是他歌手生涯中最具标志性的歌,沒唱兩句,就開始有小半的人跟着一起,很快帶動越來越多的人加入,每個人的聲音也越來越洪亮,已經成功引發全場大合唱,到最後一遍副歌,他淡笑着把話筒對準了聽衆席,惹來更大聲的萬人大合唱,震撼人心,在夜空中熱烈回蕩。
一曲完畢,他說了開場以來的第一句話:“唱完這首,我是不是該退場了?”
明知他只是在開玩笑,臺下仍狂喊,一片雞飛狗跳的嘈雜:
“不行!”
“不要!”
“唱到天明!”
顧炎低頭笑笑。
第二首抒情歌曲緊接着響起,前奏過程中,他依然沒有只言片語,安靜站在舞臺正中央。
光芒四射,遙不可及。
兩個多小時的演唱會在一首接一首的歌曲中接近尾聲,顧炎多年閉麥克并未影響他的水平,他話一直不多,很偶爾才在兩首歌的空隙之間或者歌曲間奏時問候一下臺下聽衆,暌違多年,他沒有剖心置腹地講述內心獨白,也沒有搞讓人潸然淚下的回憶殺,沒有任何煽情的戲碼,只是安安靜靜地唱着,好像這場演唱會于他而言真的只有演唱兩個字的意義。最活潑也就是多年老友作為演出嘉賓登臺登場那會,他才在間奏期間和朋友侃了幾句。
新專輯尚未發行,現場聽衆在演唱會一睹為快搶先聽了兩首,兩大音樂人的匠心之作,從詞到曲到樂器編排都下了狠功夫,力求做到不辜負歌迷熱切的期待。
“接下來,是今天晚上的最後一首,也是新專輯裏的歌。之所以用它作為ending,因為這是我自己寫的。它叫《沉迷解藥》。”
聽到這裏,臺下表達不舍的尖叫中開始摻雜驚喜的情緒。
渲染最後一首歌的氣氛比起開場那會的重要性毫不遜色,環形體育場四圍的燈光再一次微弱下去,慢慢地直至徹底熄滅。
在觀衆席變回一片白色的發光海洋之前,除卻開場登臺的那一眼,顧炎第一次看向他給夏柒月安排的座位所在,座位上無人,但可能出于情人眼裏出西施的心靈感應,他一眼就找到了夏柒月所在的位置。
臺下粉絲并不明白,為什麽整場一直淡漠寡言的偶像突然笑開,這個笑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樣,燦爛,熱烈無比,他整個人像換了一具靈魂,帶着足以點燃萬餘人全部熱情的力量。
燈光徹底暗了,惟一的一盞往他身上打下光圈。他的頭發在光下被照成半透明,最後一套演出服裝依然是從頭到腳的白色呼應主色調,英俊的臉龐和颀長的身姿賞心悅目。
顧炎看不清觀衆席的人,映入眼簾的只有無數随着節拍舞動的熒光棒,像被風吹動的麥田,舞出起伏的波瀾,但他始終望着同一個方向,不曾移開目光。
難道是顧大神專門唱給他之前說的那位老婆的?
其實從開場以來,很多人以為他所說的老婆只不過是他們這些粉絲,因為顧炎作為多少年的老幹部了,唯一的緋聞還是和田琳琳傳出來的,但是顧大神已經明确否認了。
這不可能。
曾經以為可以逃掉,
可是在出逃的路上遇到了你,
于是,我成了離家而又讪讪然不得不歸的孩子,
毫無底氣的承認,從前的錯誤。
你總打趣我,為什麽我一路追着你跑。
我又總是無法理直氣壯的反駁,只能抵賴的說,不過是讓我沉迷的解藥。
這首歌和很多歌的演唱順序差不多,一遍從頭到尾,一遍從B段到尾,然後再重複一遍副歌,最後是放低了音量放慢了速度的清唱,低沉溫潤的聲線沒有音樂的幹擾,臺下在短時間內從尖叫連連變成一片屏息肅靜,唯恐錯過他的聲音:
“我願意,陪你一直到老。”
音落,尾奏重新響起,臺下中斷的尖叫聲也聲勢浩大地響徹夜空。
顧炎的目光所至的方向,有個人隐匿在黑暗的角落中。她戴着口罩和鴨舌帽,如墨的濃密長發嚴嚴實實地蓋住了半個側臉,雖然她和所有歌迷一樣,頭上卡着官方發放的頭箍,手中也有G字形熒光棒,但是比起周邊激動的人群,她顯得不合群的冷靜,從演唱會開始,她就沒有揮舞過手中的熒光棒,現場響起過無數次尖叫,她也并不屑為此添磚加瓦。
這個反應似乎過度冷漠了,演唱會的門票一票難求,轉賣價格很高,賣給沒搶到票的粉絲可以小賺上一筆,不少人都沒忍住金錢的誘惑将票出售,因此現場的聽衆有相當大的比例都是鐵粉,再不濟也是為了青春前來。
舞臺上的那個人,至少對臺下九成的聽衆而言有着特殊的意義。
在這種飚的就是腎上腺激素的場合下,能保持這樣的鎮定實屬不易。
沒有人知道,她帽檐下眼神有多眷戀,一刻都沒有離開過舞臺上的人。
更沒有人知道,她藏口罩後的嘴唇全程輕聲跟唱了這首從未公開過的歌。
在鞠躬向所有到場者表達感謝前,顧炎依然看着那個方向,他莞爾一笑:“To my best girl。”
演唱會前後的前後落差太過巨大, 舞臺上萬衆矚目, 此刻身旁冷清, 震耳欲聾的尖叫還在腦袋裏四處沖撞, 不肯停歇。
顧炎疲憊揉兩把太陽穴,兩個多小時的表演下來,體力透支了個七七八八,化妝師走過來給他補妝和整理發型,結束以後他對攝像師說:“開始吧。”
還有個小采訪要進行,幾個休閑的小問題,到時候都會作為花絮放進演唱會的DVD中。
其實也就是各種感謝,謝同事,謝工作人員,謝親人朋友,謝粉絲,謝服裝設計師謝舞臺指導老師謝各種各樣的人。
等把七七八八的後續事情全部搞定,顧炎問吳川:“她呢?”
問的當然是夏柒月。
“先送回去了。”吳川回答說,“她說不想讓你有負擔。”
“行。”顧炎說着,低頭打開微信找到工作群,手指快速在鍵盤上摁了幾下,發了條消息出去:
「臨時有事,今晚聚餐我就不去了,大家吃好玩好,不用給我省錢。」
主角不去聚餐少了大半的意義,大家紛紛挽留,顧炎再次婉拒,收起了手機。
一萬多個人要離場,體院館周邊的交通正是堵得水洩不通的時候。夏柒月之所以可以順利早早就回家是因為她不像別的觀衆那樣舍不得離場,顧炎一退場,別人還沒反應過來還在回味,她已經邁着長腿快速占了先機走人。顧炎就沒這麽幸運了,就算心裏再着急回去看夏柒月,身陷車水馬龍裏他除了幹等也沒別的法子,等回到和夏柒月約定好的酒店,夏柒月已經睡下了,房間裏一片漆黑。
顧炎放輕了腳步走到床邊,黑暗裏她不甚清晰的睡顏被發絲半遮半掩,她微微蜷縮着身子,呼吸綿長又寧靜。
一直到《沉迷解藥》,這首寫給她的歌,最後能看清觀衆的機會,他終于沒忍住看她一眼,燈光處于要滅不滅的邊緣之際,他卻一瞬間在人頭攢動中捕捉到她裝備特殊的身影。
愛一個人的時候,她是會發光的,和所有別人都不一樣。
顧炎俯下身,在夏柒月肩頭落下一吻。
她睡得很沉,不知道他這一刻他有多溫柔。
洗完澡擦着頭發出來,顧炎卻發現她醒了,坐靠在床頭,床頭昏暗的夜燈開着,她的影子被放大了好多倍投放在淺灰色的牆壁上。
她睡眠淺,洗澡水聲持續了一點時間,大概是把她吵醒了。
顧炎又随意揩兩把頭發就把毛巾挂到了門把手上,然後他慢慢走過去,在夏柒月身側坐下。
對視一會,夏柒月摸摸他濕漉漉的頭發,微微彎下腰,憑着記憶去床頭櫃的抽屜裏找吹風機。
摸了個空。
“在這裏。”
夏柒月挪過去拿了吹風機回來,連了插座,跪到顧炎身旁給他吹頭發,她開了抵擋的暖風,令一手撥動他的頭發。
“熱。”顧炎偏頭避開。大冬天的,就算開着暖氣,吹暖風他也嫌熱。
夏柒月默默地換了冷風檔。
接下來沒有人再說話,只有吹風機在吵鬧,吹到七成幹,顧炎沒了耐性,把腦袋靠到了夏柒月肩上,潮濕的發絲碰到皮膚,觸感不太好,夏柒月聳一聳肩,和他說了回來以後的第一句話:“還沒幹。”
顧炎搖頭,不肯起。
夏柒月遷就着他的姿勢繼續,風一直掃到她的臉,沒一會她就覺得被吹得臉幹,但她堅信頭發沒幹透就睡覺容易犯頭痛,所以一直摸到手下的發絲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潮意才停手。
而顧炎已經在她肩頭睡着了。
“顧炎。”夏柒月輕輕推他一下,“好了,躺下睡吧。”
睡下以後顧炎從後抱住夏柒月,“老婆,我們結婚吧。”
“?我們不是早就領證了嗎?”夏柒月困得眯了眯眼,顧大神又在說什麽糊塗話,他們不是早就領證了嗎?
“我說的是辦婚禮,然後度蜜月,再生個孩子。”顧炎抱着夏柒月輕輕口勿了口勿她的發梢,仿若她就是個珍寶一般。
顧炎見她毫無反應,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他在說這麽重要的事情,這個小呆瓜竟然不給他一點反應!
顧炎放開她,揚了揚好看的嘴角,一把撸過她的腦袋,“不行,我這麽和你說你都毫無反應,我要補償!”
又換了個姿勢,将她摟至自己大腿上坐下。
蘇甜面上一驚,還好他現在穿了衣服,不過這進展也太快了點?
聞着他身上的沐浴露清香,她的小腦現在還有點昏昏的。
顧炎将浴袍褪下……
其間,不斷翻攪。
(此處過于果露,故省去一萬字。)
前幾日顧炎提議說他們之前的結婚照是自己年少無知的時候拍的,而且那會夏柒月也并不知道自己的心意,所以,他非要重新去補拍一份。
這日,天氣晴朗。
顧炎一大早就托起還在睡夢中的夏柒月。
“走。去民政局。”顧炎見夏柒月沒有想起的意思,落下一口勿。
“唔,還早呢,再讓我睡會。”夏柒月半睡半撒嬌,昨兒又是辛勤勞作的一晚,就不能讓她睡個好覺嘛。
末了,依舊被撈起來的夏柒月,嘟囔着一張小嘴,一臉不樂意。
到了民政局,兩人填好單子,由于是第二次來拍結婚證,只能算是重新補的。
沒想到拍完,某人卻真香了,捧着新鮮出爐的結婚證不肯撒手。
顧炎偏頭看向旁邊的夏柒月,她還在捧着結婚證看着, 不時給哪個姐妹發着信息,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
手伸過去,把她手裏的證件拿回來,裝進口袋。
夏柒月幽怨地回頭:“你幹嘛?還給我!”
她湊過去摸他口袋, 顧炎順勢扣住她後腦,俯首在她唇上親了一下。
夏柒月微怔,綿密的睫毛顫動幾下, 擡起頭, 眼珠滾動,無辜又茫然,像是誤闖人間的小麋鹿。
顧炎勾唇笑了下, 在她耳畔輕喃:“老婆。”
夏柒月心上仿佛被什麽撞了一下,脊背微僵, 耳根在一瞬間紅了個通透。
她推開他, 微微坐正, 佯裝淡定地看向窗外:“你老這樣叫我,總有點不習慣。”
“那我多叫幾次,是不是就習慣了。”顧炎傾身過來, 幫她系上安全帶,緩緩擡眸,瞳色漆黑如墨,“你說呢,老婆?”
夏柒月不好意思應,胡亂換了話題:“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顧炎說:“帶你回顧家一趟,見見老爺子。”要不是老爺子一早就看穿了他的心事,他怎麽會如此順利。
之前老爺子可是千方百計給他們創造機會呢。
說起這個,夏柒月脊背不自覺挺直了,有些拘謹:“現在我去見顧爺爺,他知道了肯定會不喜歡我的。”
夏柒月算是顧家的養女,現在她是烏鴉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顧爺爺之前讓他們領證,也不過想讓顧炎收收心,估計也沒誠心喜歡自己當顧家的孫媳婦。
她心中忐忑不安。
“你真的不知道?”顧炎撫過她額前的發,“老頭子看到你肯定會很高興。他都多久沒見到你了。”
“哼,不是沒見到我,是沒見到我們。”夏柒月小聲嘟囔。
顧炎失笑:“是是是,老婆大人說的對!。”
顧清站新購入的別墅在晉城南郊一處鐘靈毓秀的景區附近,環山繞水,寸土寸金。
顧炎将車子駛進去,管家馮叔迎上來開車門,看到夏柒月禮貌問候。
讓人把車上的禮物拿出來,顧炎過去牽夏柒月的手,問馮叔:“老爺子呢?”
“正在屋裏說話呢。”
顧炎昨天就跟顧清戰說了要領證的事,進屋後就把結婚證拿出來給他和馮叔兩個人看。
顧清戰很高興,拉着夏柒月噓寒問暖。
幾人聊着聊着說到婚禮的事,顧清戰說:“婚禮一輩子就這一次,肯定是要風光大辦,你們年輕人工作忙,這種事就交給我來辦好了。”
馮叔笑着接腔:“那我回來幫你。”
“對了。”馮叔想起件事來,看向顧炎,“你前陣子讓我幫你訂制的婚紗,今天被我帶了過來,柒月要不先試試,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夏柒月一怔,有些意外:“婚紗?”
顧炎附在她耳畔解釋:“馮叔兒子媳婦他們結婚的時候關于這方面了解挺多的,比我們有經驗,所以我就讓他兒子幫你訂制了婚紗,要不帶你去看看喜不喜歡?”
馮叔對顧炎說:“我讓人放你房裏的衣帽間了,你帶柒月上去看看。”
顧炎的卧房在三樓,裝修布置跟之前的卧室大同小異,輕奢簡單的格調。
夏柒月一進去,就看到床頭櫃上放着她上學時的照片,上面的人是她。
見夏柒月望過去,顧炎痞氣地歪了下頭:“你上學那會比現在乖多了,老喜歡跟我屁股後面。”
“哦。”夏柒月努努嘴,“那誰叫我和某人表白的時候,還故意刺激我,說我只是你妹妹?”
“明明是你醉酒了以後說的胡話,要表白也不清醒了告訴我,怎麽還倒打一耙,不講道理?”
“誰不講道理?”
“我,是我不講道理。”顧炎牽着她的手進衣帽間,打開衣櫃,夏柒月看到裏面的婚紗時有片刻的怔愣。
一件極其精美的婚紗禮服,單肩設計,通體雪白,胸前優質鑽石顆顆點綴,宛若繁星閃耀,袖口和裙擺處蕾絲花邊的設計,優雅華麗而不失嬌俏。
如此精致的婚紗,一時半刻應該是趕制不出來的。
夏柒月撫過高檔優質的面料,擡頭問顧炎:“你什麽時候讓馮叔準備的?”
“這個啊——”顧炎眉尾上揚,緩聲道,“第一場巡回演唱會之後。”
夏柒月算了算時間,那都是兩個多月以前的事了。
他居然這麽早就開始準備了,還悄無聲息的,一點都沒讓她發覺。
“真好看。”她指尖撫過上面的鑽石,贊嘆着說。
顧炎把衣服拿出來:“那換上看合不合身。”
夏柒月有些不好意思,接過婚紗後推他:“那你去外面等着,我自己來。”
“這有什麽,我又不是沒見過你換衣服。”顧炎站着不肯走。
夏柒月用力推他:“不行就是不行,你若不走我就不換了!”
顧炎無奈,只好從衣帽間裏退出來。
下一刻夏柒月幹脆利落地關上房門,還反鎖了。
顧炎無奈地笑笑,過去坐在卧室的大床邊上。
他摸起床頭桌上的相框,看向相框中甜美幹淨的女孩,唇角不自覺牽起弧度,視線再次落在衣帽間的門上:“真的不用我幫忙嗎?”
“不用!”
顧炎手機鈴聲倏而響起,是吳川打來的,跟他彙報工作上的事。
顧炎打開推拉玻璃門,去外面的陽臺接聽。
夏柒月換好婚紗後從衣帽間出來,見顧炎沒在,她正納悶兒,餘光瞥見陽臺上偉岸挺拔的身影。
他側站着,一條手臂搭在欄杆上,另一手舉着手機在交談什麽。
大概是工作上的事,臉上的表情不茍言笑,周身帶了些矜貴沉穩的氣度。
夏柒月靜靜看着,一時有些恍惚。
這樣的顧炎跟高中的時候有些不一樣,但好像比之前更加充滿魅力。
曾經那個桀骜不訓的乖戾少年,在圈子裏摸爬滾打這些年,在不知不覺間成長了。
顧炎手機收了線,轉身,臉上表情明顯有些怔愣。
夏柒月穿着雪白的婚紗站在玻璃門前,身形窈窕纖細,被恰到好處的婚紗勾勒出凹凸有致的完美身形,天鵝頸優美,鎖骨精致,緊致的腰身不盈一握。
她臉上是今天為了去民政局,精心描繪過的妝容,黛眉朱唇,鼻膩鵝脂,看過來的眼神幹淨澄澈,上揚的眼尾又平添嬌媚,舉手投足間都是極美。
顧炎的心不受控制的跳動。
夏柒月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微微低垂着頭:“好看嗎?”
顧炎走過來,站在她跟前,桃花眼深沉如墨,低聲開口:“好看。”
夏柒月抿了下唇:“這衣服大小剛好合适,你怎麽知道我尺寸的?”
顧炎散漫地笑,又恢複往日的痞,微微傾身過去,語氣輕浮又孟浪:“你哪裏我不知道?”
夏柒月臉一紅,懶得搭理他,轉身打算去把身上的衣服換掉,沒料到顧炎踩着她的裙擺。
她沒走兩步身形登時趔趄着向後倒。
顧炎吓了一跳,急忙伸手去拉她,不料又被裙擺絆了一跤,兩人踉踉跄跄後退。
夏柒月好不容易站穩了些,還沒來得及喘口氣,顧炎瞥見身後的床,故意使壞,推着她倒在床上,傾壓過來。
夏柒月手抵在他胸膛,羞惱地推他:“你快起來!”
顧炎撫過她細嫩的臉頰,無賴似地湊在她耳畔,吮着她耳垂輕喃:“老婆,我石更了。”
夏柒月雙腮浮起紅暈,低喘着偏了頭,羞澀道,“其他人還在樓下呢,你別胡來,有人敲門怎麽辦?”
“我們倆現在可是合法夫妻,又是在自己卧室裏,誰會那麽沒眼色?”
“可是現在是白天,我們——”顧炎不容分說吻上她的唇,将她未完的話悉數吞入腹中。
大掌覆在她纖細的腰上,循着腰線摸索尋找着什麽。
半晌,顧炎看着她身上那件依舊完好的婚紗,眸色一片晦暗,情緒無奈又抓狂。
夏柒月忍着笑,水潤的眸子鎖着他,無辜地問:“這麽快就結束啦?顧先生,這有失你往日風采啊。”
顧炎手指點着她的腰線,頓了兩秒,厚着臉皮虛心請教,“老婆,你身上這玩意兒到底怎麽解?”
夏柒月和顧炎的婚禮在塞班島的游輪上舉行,場面盛大,布景浪漫。
那天風景極好,湛藍的天空上漂浮幾朵白雲,雲很薄,棉花糖似的,陽光穿透而過,輕盈得又像上好的細紗。
站在輪船的甲板上眺望遠處,視野遼闊,海天連成一色。
顧炎與夏柒月的婚禮,,憑借二人本身在網絡的熱度,采訪的記者很多。
在典雅優美的音樂聲中,身穿婚紗的夏柒月挽着顧清站的臂彎一步步走向紅毯,頭頂有花瓣盤旋而落,風吹來時沁着縷縷清甜。
紅毯的盡頭,她看到一身新郎服,帥到一塌糊塗的顧炎。
他身形高挑,穿着剪裁得體的西服,眉宇之間總有幾分收斂不住的桀骜,卻在對上夏柒月的目光時,盡數化作綿綿的情意,性感的薄唇微微牽動,大步迎上來。
顧清站鄭重将夏柒月交到他的掌中。
顧炎牽起她的手,走向舞臺的中央。
主婚人聲情并茂地發表演講,唐藝穿着伴娘服站在一邊少女心爆棚:“在海上舉辦婚禮也太浪漫了,等我将來結婚,一定也要搞成這樣。”
許奕知哂笑一聲,挑眉:“唐藝小姐,你不是這輩子都不準備結婚嗎?”
唐藝嘴角微抽,肩膀撞他一下:“我改主意了,你管得着嗎?”
許奕知一眼夏柒月手上的捧花,道:“既然改主意了,待會兒搶個新娘捧花給自己增加點好運?”
唐藝眼前一亮,又黯下去:“我能搶到嗎?”
許奕知提議:“那你待會兒離她近點,讓夏柒月做個弊。”
“作弊的話,好運會不會打折?”
說話間那邊婚禮到了交換戒指緩解,有人喊了唐藝幾聲。
唐藝摸了下衣服,想起剛剛去洗手間時把戒指交給了許奕知,急忙去摸他口袋:“戒指戒指,趕緊的!”
從胸前的口袋裏摸出一個精致的盒子,剛拿出來,被許奕知按着塞回去,淡定從側邊口袋摸出來另外一個給她:“笨蛋,這個才是!”
唐藝來不及思索,捧着戒指過去。
折回來時,唐藝感嘆:“顧炎出手就是大方,那戒指上的鑽石也太閃了,得有鴿子蛋那麽大吧。”
許奕知吐槽:“他那是嫌錢太多沒地方花。”
唐藝反駁:“你懂什麽,這叫浪漫!”
說到這兒,她目光倏而望向許奕知的胸口,伸手指了一下:“你這兒怎麽藏了戒指?送誰的?”
“跟你有什麽關系嗎?別亂動。”許奕知心跳快了幾拍,不自在地拿開她的手。
唐藝臉上笑意斂去,那句“跟你有什麽關系”仿佛在耳邊回蕩。
抿唇默了兩秒,她猛地推開他:“愛給誰給誰,關我屁事!”
她推得用力,許奕知趔趄兩下,穩住身形時那邊已經到了扔捧花的緩解。
許奕知急忙拉她:“傻站着幹嘛,快去搶啊!”
唐藝站着不動,低着頭,跟沒聽見似的。
夏柒月手上的捧花抛出。
唐藝在邊上站着,看那麽多人圍着搶她本沒有湊熱鬧的打算,背後有人推了她一把,她順勢往前兩步,穩定身形時那束捧花恰好落在她懷裏。
夏柒月和顧炎的婚房是在游輪上一間頂級豪華的套房,環繞式陽臺,站在欄杆上眺望遠處,滿天星辰鋪映在海面上,璀璨絢爛。
五月的風吹拂在臉頰,溫和又舒适。
顧炎還在給客人敬酒,夏柒月折騰一天很是乏累,蹬掉高跟鞋赤足在陽臺上吹了會兒海風,見顧炎還沒回,便打算自己先洗個澡。
陽臺上有個大浴缸,放上适宜的熱水,她解下衣服躺進去。
水沒過全身,觸感溫柔,很是舒服惬意。
透過玻璃欄杆往外看,遠處是一望無際的深色海洋,茫茫不見盡頭。
今夜的月色皎潔,月光流瀉在海面上,波光粼粼的。
大概是太累,夏柒月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着的。
迷迷糊糊醒來時,已經被顧炎抱回卧室的大床上,拿柔軟的浴巾裹着。
疲倦地睜開眼,迎上顧炎缱绻的目光。
他大概喝了不少酒,醉意微醺,呼吸間帶着酒的芳香。
顧炎笑着親了下她的唇:“怎麽不等人就睡着了?”
夏柒月眼睛重新阖上,說話都沒力氣:“困。”
“晚點再睡,還沒辦正事呢。”顧炎扯開領帶,脫下身上的西裝。
見她躺着不動,他直接将人從床上拉起,牽着她的手放在領口處:“幫我解開。”
夏柒月歪在他懷裏,有氣無力:“明□□不行?”
“不行,今晚可是洞房花燭夜。”他說着,湊在她耳畔,低喃着補充,“不過你明天也想要的話,明天也給你。”
夏柒月在他胸前拍了一下。
他有興致,夏柒月也沒太拒絕,主動把他襯衣扣子一粒粒解開,顧炎不僅不配合,還搗亂,扯掉她裹在身上的浴巾寶貝地親着。
夏柒月一邊躲避,一邊幫他把襯衣脫下,手落在他皮帶扣時,擡頭:“那你先去洗個澡。”
顧炎咬着她的耳垂,握住她的手,“咔噠”一聲皮帶扣解開。
顧炎褪掉衣服後,将人從床上抱起:“你陪我去洗。”
夏柒月腳下一空,急忙摟住他脖子:“我都已經洗過了。”
“那你幫幫我,兩個人洗得快。”
進了浴室,顧炎将淋雨打開調好溫度。
夏柒月站在不遠不近的位置,一動不動,眼睛朝天花板上看。
顧炎被她的樣子引得低笑着胸腔處震顫幾下:“往哪兒看呢?以前讓我幫你洗的時候,臉皮不挺厚的嗎?”
夏柒月揪了下耳朵,不說話。
顧炎朝她伸手:“過來沖一下,一個人站那邊冷。”
夏柒月默默走近他,她赤着腳,不小心滑了一下。
顧炎眼疾手快抓住她腕子,将人扯至跟前,站在防滑墊上。
夏柒月臉貼在他胸膛處,混着水流,感覺他身上的溫度很燙。
顧炎大掌扣在她細腰上,流暢的下颌微垂,一張臉冷峻帥氣,桃花眼裏染上晦暗莫名的神色。
他忽而上前一步,将人抵在牆上,唇緩緩貼近。
夏柒月慌了下,偏頭:“顧炎……”
“叫我什麽?”他擡手抹掉飛濺在她臉上的水花,定定望着她,“換個稱呼。”
在他熾熱目光的凝視下,夏柒月舔了下唇,醞釀好一會兒,慢吞吞地改口:“老公。”
她聲音很輕,軟軟的,傳入耳畔是又甜又膩。
顧炎唇角驀地勾起,滾燙的唇落在,縱情深口勿着,含糊不清地應:“老公在呢。”
正文完!接下來更新番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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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那年,“不良少女”唐藝突然看上隔壁理科班,那個一直眉眼淡默,神秘寡言的校草許奕知。
外面都傳許奕知家境貧寒,家中就靠母親做活勉強支撐生活。
身為斯威集團大小姐的唐藝聽聞,頓時心生憐愛,恨不得把心掏出來對他好。
日日水果,早飯,零食供不應求。
直到——
校草許奕知忍無可忍,将少女狠狠抵在牆角,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有點過了。”
唐藝一雙鹿眼閃閃,“你別不好意思,我家有的是錢。”
終于,許奕知不再做無謂的掙紮從了她。
唐藝依舊掏心掏肺的對他好。
然鵝,某一日——
世界級別價格的跑車駛入校園,許奕知才猛然揭開身份。
知道實情的唐藝難堪萬分之中狠狠甩了許奕知,并和外界謊稱:“一輩子都不會再喜歡他。”
後來每每看到許奕知也是慌亂逃跑。
外面再傳,“許奕知被甩了!”
五年過去,再無瓜葛的兩人再次相遇,許奕知又成了被趕出家門的“窮光蛋”,唐藝再次心生憐憫,收留了他。
一夜,許奕知目光楚楚,“女人,為了防止你再甩我,我就只能生米煮成熟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