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魏敬晞?他人挺不錯的, 特別仗義,出手也大方。”
“敬哥從來不欺負人,看他不順眼的都是嫉妒他。”
“不不不, 是老師們誤會了,敬晞沒有女朋友, 女孩們喜歡他又不是他的錯。”
“魏敬晞就是小說男主的人設,家裏有錢,成績不錯,個子高長得還帥, 球也打的好,而且他那人一點也不虛僞,直來直去,有什麽說什麽,老師可能覺得他有點不服管吧?”
……
苗紅問了一圈, 全是說魏敬晞好話的。胡文治他們負責問另外一撥學生,平時和魏敬晞不太玩的來的, 口碑雖然沒他身邊那些人說的那麽好,但聽上去也沒什麽十惡不赦的罪過。如此一來, 感覺将這個孩子作為案件突破口似乎是在兜圈子
彙整完所有供詞,趙平生說:“現在死亡人數已經增加到五個了, 還有二十多個在重症, 上面催的很緊啊, 從案發到現在快二十四小時了, 各位,突破口要盡快打開。”
話音未落, 羅家楠風風火火走進來。到跟前把六部型號統一顏色各異的手機往桌上一擱, 說:“今兒算給我開了眼了, 都看看吧,這是我從魏敬晞的宿舍搜出來的,這幫孩子真特麽能折騰,在賭博網站上掙錢!”
衆人聽了不由面面相觑——一幫十五六的孩子,在賭博網站上撈錢?
拿起一部手機,苗紅邊點邊問:“你哪來的線索?”
“我去宿管那查了一下各個宿舍的用電量,就魏敬晞他們這宿舍,一到晚上十一點,用電量‘唰’的就上去了,可學校明文禁止使用加熱電器,那肯定有別的耗電的東西。”羅家楠點開其中一個手機的屏幕,向衆人展示裏面的網絡賭博平臺APP,“這玩意點進去五分鐘,手機就燙手了,耗電量得多大啊?可想而知這幫孩子得插着充電線玩,那電表就跟着嗖嗖跑,其他宿舍可沒這出,人家都把手機乖乖上交到老師那保管。”
說着看苗紅站起身,他問:“師父你幹嘛去?”
“去把剛在我面前裝乖巧那幾個小兔崽子帶過來。”
苗紅似笑非笑的。羅家楠看了頭皮一緊,心想——得,母夜叉要顯形了。
一如所料,面對拍到眼前的證據,那幾個和魏敬晞同宿舍的男生都懵了,再被苗紅一通震懾,一個比一個撂的快,且矛頭直指魏敬晞——是他帶他們玩的,手機也是他拿來的。
其中一個叫魯一鳴的男生說:“我們不賭錢,也沒錢賭,就是給網站當托兒的,按每天的流水提成,好的時候一晚上能掙三百。”
“你說你們,費勁巴拉的考進來,不好好念書卻跑去給非法平臺當托兒,這是犯罪,知不知道?”羅家楠聽的一腦門子官司——卲鄞縣一中是他當年想都不敢想的學校,居然還有人考進來了卻不珍惜機會!
幾個孩子互相看看,都不言聲了。寒窗苦讀,為的不就是将來考個好大學,有份體面的工作好出人頭地麽?可這活兒來錢太快了,一群涉世未深的孩子哪有抵抗力,而且從來沒想過幹這個還涉嫌違法犯罪,以為頂天算是違反校規。
“有沒有其他人知道這事?”苗紅問。
孩子們紛紛搖頭。因為怕被學校查到勒令退學,大家一開始就說好了,對這件事一定要守口如瓶。如此看來群體中毒事件和這件事沒關系,僅僅是幾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為了掙點小錢迷失了自我。但既然查出來了,還是得上報給學校,并通知相關部門進行另案調查。
兜了一圈,又回到了原點。上面照舊三分鐘一個電話催進展,趙平生的手機就沒從充電線上拔下來過,連從來不喝咖啡的陳飛都一杯接一杯的灌自己。
一片沉寂中,趙平生提出想法:“我覺得還是得追着藥查,只需要一小撮藥就可以讓衆多人員中毒,現在已經證實來源并非保安宿舍那包,學校其他地方也沒搜出來,那麽剩下的藥去哪了?”
羅家楠掰着手指頭數:“扔了,撒了,拿水沖了,不過這玩意不易溶于水。”話音未落,他意識到什麽,一拍大腿:“對了,去垃圾桶、垃圾清運車和排污管道口取證!”
陳飛立刻抓起手機給杜海威打電話,把鑒證人員召回,按羅家楠說的地方逐一取證。功夫不負有心人,鑒證人員于排污泵裏檢測到微量的藥物殘留,證實了推測——嫌疑人作案後,把藥順着下水管道沖走了。重點在于,檢出藥物殘留的排污泵,上行管道連接女生宿舍樓。
這完全和之前的推測吻合——內部人員作案,未成年。拿到結果,苗紅深感不解:“一個高中女生,為什麽要下如此的狠手?”
“女人心,海底針。”羅家楠完全是有感而發。他也想問問,自己究竟哪得罪王馨濛了,時隔多年竟然來誣陷他。
歐健謹慎地提出想法:“會不會是遭受了霸淩,出于報複?校園霸淩事件現在越來越多了。”
作為在場唯一親身經歷過校園霸淩的人,呂袁橋表示:“不排除這個可能性,但如此思維缜密、膽大心細的女孩,應該不會輕而易舉受到欺負吧?”
陳飛擡擡手:“苗紅,家楠,把事發當天宿舍樓的監控調出來,找形跡可疑的人員。”
兩人領命起身,出了會議室大門,苗紅忽然感覺羅家楠後面缺了個小尾巴,問:“你那小徒弟呢?”
“吐崩了,跟我車上躺着緩氣呢。”羅家楠咋舌,“沒出息的玩意。”
苗紅随意而笑:“別對新人要求太高,你剛回重案的時候不也吐得跟崩了的水龍頭一樣。”
“我吐歸吐,不耽誤幹活啊,搞技術的體力就是不行。”
“未必,你看人家杜科,也是搞技術的,可體力不比你差。”
“他有我能打麽?”
“你能背指紋麽?”
“你是不是我親生的師父?幹嘛老胳膊肘朝外拐?”
啪的,胳膊上挨了一記。羅家楠搓着胳膊,故作可憐巴巴的:“你看你看,說不過就上手,師父你這毛病可越來越随陳隊了啊。”
“我随你爺爺。”苗紅不以為意地哼了一聲,“老隊長可是一句話不對付抄記錄本就摔的主,那會陳飛沒少被他摔本子。”
羅家楠皺眉而笑:“陳隊還有這光輝履歷吶?”
苗紅斜楞了他一眼:“你現在什麽德行,他當年得加個更字。”
“我德行挺好的——诶诶,又動手,淑女,淑女。”閃過師父的二次攻擊,羅家楠正色道:“不逗貧了,說正經的,師父,你覺着作案動機可能是什麽?”
“老三說校園霸淩,報複,我覺得有這個可能,再有一個就是争風吃醋,青春期的女孩子思維尚不成熟,确實有可能因為一點點小事而走極端。”
“可這作案手法一點也不像是個未成年人,給我的感覺是,嫌疑人的思維比成年人還缜密,你想,要是個腦子一熱就投毒的孩子,怎麽可能監控監控沒拍到,剩餘的作案工具也沒搜到?”
話說的在理,苗紅不得不深感認同。的确,這個案子看起來并不像未成年犯下的,以往接觸的未成年嫌疑人裏,手段和行為如此缜密的,可以說沒有。之所以十八歲以下不判死刑,主要是因為考慮未成年人大腦尚未發育完全,無法像成年人那樣擁有冷靜而客觀的思考能力,所犯罪責多為沖動行事。
然而事無絕對,能考進卲鄞縣一中的孩子,智商普遍偏高,有超越成年人的犯罪能力倒也不足為奇。
監控調來之後,衆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瞎眼”工作,逐一辨認每個在案發當天進出過該宿舍樓的人員。看着看着,發現一個問題——有很多初中部的女生會在午餐過後進出該宿舍樓,而初中部是不住校的,那麽她們進去是幹什麽?
“她們會去找相熟的學姐蹭床午休。”被叫來詢問的宿舍管理員如是說,“趴課桌上睡總歸是沒有躺床上睡舒服,初中部的男生也會去高中部的男生宿舍樓蹭床,只要不是異性進出,我們不會阻攔。”
剛縮小的範圍又擴大了,警員們聞言不由皺起眉頭。如此說來,進出過該棟宿舍樓的女生都有了嫌疑。現在黃智偉他們還在逐個取下水口管道的檢樣,看鼠藥到底是從哪個口子沖下去的,盡可能縮小排查範圍。不過樓裏沒有監控探頭,女孩子們進去之後到底去了哪一層,還得找人逐個核實。
教務主任一聽要大面積排查高中部和初中部的女生,不樂意了,理由很充足:“學校出了這麽大的事情,已經鬧得人心惶惶了,現在所有餐食都得從校外送進來卻還沒停課,就是因為不希望耽誤孩子們的學習進度,你們這麽折騰,孩子那還有心思上課?”
羅家楠聽的直來氣:“死五個孩子了,大姐,而且還有可能再增加,你瞅瞅外頭,家長都快把學校拆了,您還惦記學習進度吶?是不是覺得孩子的命沒那點分兒值錢?”
表情驟變,教務主任“蹭”的站起:“你這同志會不會說話?什麽叫孩子的命沒那點分兒值錢!你以為我願意出這樣的事兒啊?校長已經被你們帶走了,還要把我也拘起來是怎麽着?不能說因為有八十多個孩子住院,剩下一千個孩子我們就不管了啊!”
“诶诶诶,別吵吵,這什麽情況了,你們還有閑功夫吵架?”陳飛一把給氣鼓鼓的羅家楠拽到身後,“現在有證據表明鼠藥就是從女生宿舍樓沖下去的,而且那樓初中部女生也自由進出,所以我們必須得擴大詢問範圍,主任,越早查清事實真相,學校的工作和學習進度才能越早恢複正常,麻煩您,安排一下。”
對于學校出面阻攔調查、導致案件進度緩慢甚至擱淺的,陳飛有切膚之痛。早些年有一起高三女學生失蹤案,案發節點臨近高考,就是因為校方的阻攔,未能對相關人員進行詳實的詢問導致最後成了懸案。所幸已經被懸案組偵破了,找回了遺體,對女孩及其家人也算是有了個交待。
教務主任還在叽歪,不得已,陳飛把這案子跟她說了,終是取得了對方的支持,安排逐班詢問的事宜。這邊正在排時間表,羅家楠手機震了。一看來電人是林冬,他趕緊出屋避開其他人,于無人的角落接起:“怎麽着林隊,這麽快就有消息了?”
那邊沒接他這話茬,而是反問道:“當初除了幫王馨濛趕過催債的,你還和她有過什麽交集?”
“沒了啊,我就——”
哪知他話還沒說完就被林冬厲聲打斷——
“羅家楠,你不說實話我沒法幫你!”
TBC
作者有話說:
林隊:替我家二吉找回場子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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