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chapter24 .少不經事
第24章 chapter24 .少不經事
車子出瀛州高速路口的時候已經是一個小時候後,關越看了眼電子屏,離八點還差七分鐘。
程諾還真睡着了,呼吸沉沉的。
等到了十六中附近,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千米左右的時候,關越伸手搖了她一下:“起來。”
程諾揉着眼睛,像一只慵懶的貓,語調沙沙地問:“到了?”
“嗯。”關越手肘頂在車窗邊上,聲調散漫。
前面堵着一條長龍,本就不寬敞的一條道被擠得滿滿當當。
程諾抽了張濕巾擦了下幹澀的眼角,清醒了點,端坐着和關越一起等前面的車流爬行。
這麽幹坐着還不如做點什麽,她掏出包裏的一沓 A4 紙背英語作文,嘴裏嘀嘀咕咕,心裏七上八下,對于考試她就從來沒有過那種勝券在握的感覺,像極了對待情人。
患得患失。
前面的車子不動,關越索性拳頭撐着腦袋,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盯着程諾看,她聲音很小,聽不見讀的什麽,就見抹了西柚色唇釉的嘴唇一張一合,看得他口幹舌燥。
關越舔了舔唇,掏出早上程諾給的雞蛋灌餅,咬了口,滿嘴香。淋了熱胡麻油,裏面還夾了些蔬菜,他幾口就吃掉了一個。
程諾本來心焦,看他在那大快朵頤,忽然想笑。
她問:“味道怎麽樣?”
關越眼珠子盯着她嬌豔欲滴的唇瓣,喉結不由自主地滾了滾,聲音沉了些:“還行。”
“什麽叫還行?”
“好吃。”
廚藝這點上,程諾還是有信心的。
她有點得意:“味覺沒問題。”
關越精神了點,抿了抿唇,嘴角抽笑了下:“你給我個餅就是為了判斷我味覺有沒有問題?”
“那倒不是,你讓我搭車的謝禮。”
關越嘴角噙着笑看焦灼地翻書頁的程諾,程諾本來心就不靜,感受到關越在看她。
她擡眸皺了皺鼻子:“你放心,過路費還是會給你的。”
關越好整以暇:“我一般不讓人搭車的,除非......”
“除非什麽?”
程諾突然腦袋裏精光閃現:“呃...那個...你不會專門用這種法子騙少不經事的女孩吧?”
“你少不經事?”關越觑她一眼,耍起他來沒心沒肺的,還少不經事。
程諾不以為意:“反正你比我老。”
關越額頭劃過一陣黑線,眸光暗了點:“看你書去,別到時候考個鴨蛋。”
程諾本來就很擔心,這會迷信起來,感覺關越這話觸了眉頭。
“你快呸呸。”
“???”
“你這話不吉利,快呸呸。”她自己先示範着做了兩下。
關越一臉嫌棄,還是照做了:“呸呸。”
五分鐘過去了,前面的車子還是紋絲不動,程諾掀起袖口,看了眼時間,馬上八點半了。
前面車上已經有人下來步行了,程諾把手頭的資料理了理裝包裏,推門就要下車。
她轉頭對關越說:“今天真的謝了,多虧有你。”
“嗯。”關越漫不經心地回。
“回去開車注意安全,我就先走了。”
“嗯。”
程諾關上車門,停頓了兩秒,驀的心裏湧上一層不夠致命的痛楚,像是毛毛雨淋在龜裂的大地上,不光止不了渴,反而讓之前的幹涸更難耐。
她擡眸看了眼,關越好像說了一句什麽,但是隔着車窗,那聲音的穿透力不夠。她看見他傾身過來,車窗也慢慢降下來。
電光火石的一瞬。
程諾夾着包落荒而逃,她害怕聽到什麽動搖她心神的詞彙。
關越是個比周成郁還讓她生怯的男人,她承受不住。
關越盯着程諾跑掉的背影,手肘撐着額頭無奈摸了下。
他突然明白之前姨媽給他介紹對象的時候從來不介紹未婚的,他還以為是湊巧,現在想來,都是她為了保護他而花的小心思。
程諾,還真是讓人怨都怨不得。
不過,他跟姨媽不一樣,他性子是斂了不少,但是往前的一次失敗不至讓他對一切失去信心,他沒那麽脆弱。
但程諾是個釘子,軟釘子。一碰就會反彈,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
程諾今天要考兩門,早上英語,下午近代史綱要。她跑過去的時候門口已經排了一條長龍,正在有序往校園裏面進。
她回頭看了眼,那邊的車流緩緩湧動,關越應該已經在岔口掉頭走了吧?
他最後一句話說了什麽?
“同學,證件?”
程諾連忙拉開背包的拉鏈,從裏面取出身份證準考證。
她也徹底收了心,循着校園中間立着的考場分布圖去找自己的考場。
英語試卷難度還可以,不過也有可能是一種錯覺。她上高中的時候就是,閱讀理解總感覺自己能讀懂,但是分數下來,總讓人懷疑掃描的機器是不是壞了。
試卷完成離結束還有半個小時,程諾靠着窗邊的暖氣往外看了看,這棟樓正對着校門口,能看見那條小巷道裏又停了不少車。
她筆尖在紙上随意的塗抹,腦子裏亂哄哄的。
等最後監考老師收卷子和草紙的時候,程諾才看清那張稿紙上寫了好幾個字。
“關山難越”
且還寫了好幾遍,引得監考老師仔細檢查了下她的稿紙。
她真的要瘋了。
快到中午,氣溫攀升,程諾站在校門口等放行,周圍全跟她年紀差不多甚至更大的考生。雀躍着,低沉着,每個人都在自己的情緒裏。
終于校門口的保安摁下推拉門的開關,人群像洩了閘的洪水樣蜂擁而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去了。
在校門正對着的那條小道上開車等待着的“騎士們”看見校門開了,都推開車門下來等自己的“公主”。
程諾瞥了眼撲到“騎士”懷裏撒嬌的女孩,正了正肩膀,準備就近找個吃飯的地方,然後再稍微歇會。
瀛州城市熱島效應,溫度比洛林要高,板石路走起來硬邦邦的,不時有人越過她。
程諾一邊解開毛衣的扣子透氣,一邊掏出手機翻了下。
還沒出校門的時候她就開了機,陳美芳和曉麗都給她發了加油打氣的消息,她已經看過了,再也沒新消息進來。
把手機揣回兜裏,程諾慢慢往前走,在她前面的兩個女生挽着胳膊嘀嘀咕咕在說看見的荷爾蒙爆棚的帥哥。
她也順着她們偷瞄的方向看過去,光看後腦勺确實是個帥哥。
程諾心裏一咯噔,那後腦勺好熟悉。
她視線重又投過去,關越手裏掐着一支煙正在打電話,屁股抵着車窗,這麽看他腿真長,沖鋒衣的領子随意搭着,散發着野性的魅力。
程諾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機,确實沒有任何消息,也沒有未接來電。
哦,她連關越的電話都沒有就只有微信。
電話不是打給她的,那他等的人是不是她?
程諾眉心微微蹙起,正打算過去問一下他。關越電話依舊貼在耳邊很心有靈犀地回眸,四目相撞,他很是坦然地沖程諾勾了勾手,示意她過去。
程諾垂眸捏了捏包帶,朝對面走去。
等她在車前站定,關越還在講那一通電話,極其耐心。
“下午先把作業做了,明天再好好玩。”
“嗯,知道了。”
“洋娃娃真不要?”
“那算了。”
“......”
枯黃的柳葉尖倒挂在樹上,像脆嫩的韭黃,她踮腳準備折一支在手裏把玩,奈何程諾低估了它的高度,踮着腳也有點費勁。
正要放棄,關越伸手把她準備碰的那支往下壓了壓,停在了她能夠着的高度。
她折了一支在手裏,五官各自運轉,關越那些話一字不落地灌進了耳朵裏,她心尖癢癢的,放大着無限好奇。
關越說了大概有個三四分鐘,挂斷電話。
他把手機連帶着那只大手都塞進了褲兜裏,垂眼看程諾:“臉色這麽差,考砸了?”
“你才砸了。”程諾悄聲嘀咕。
關越不介意,又說:“想罵我就大聲罵,小聲說有什麽意思。”
程諾擡眸瞥了他一眼,把手裏的柳樹枝扔到樹窩裏,問他:“你怎麽沒走?”
“走了又回來了。”
程諾琢磨他這句話:“回來請我吃飯?”
關越舌尖抵着上颚笑了笑:“原本沒想着,現在你都說出來了,我就只能請你吃了。”
“哦。”程諾表情瞬間怏怏的,每次關越跟她在一起一表現出這種自由自在的舒暢時她心裏就像被燒紅的鐵棍捅了一樣,又疼又躁。
而且他身上總是散發着一股誘人的味道,讓她忍不住想嗅。關越不經意間的撩撥更是讓程諾把這種壓制不住的躁意全加罪于他。
關越哪知道程諾心裏會想這麽多,他就是個十足的行動派,想見她就來了,就這麽簡單。
跟她說話就是會不由自主的痞起來,他問:“中午休息多長時間?”早上程諾把準考證拿出來确認地址的時候,他瞥見了兩欄的考試科目。
“兩個小時。”
“那上車。”
程諾沒有再推拉,她又餓又累。
關越繞過車頭,拉開駕駛座的門彎腰,程諾跟着他的步調剛要去拉副駕車門上車,關越擡眸:“坐後面去。”
哼,誰稀罕一個副駕位似的。
程諾重重關上車門,沒有應聲,拉開後面的門,一屁股坐了上去。
關越沒有上車就曲着腰在裏面調整空調的溫度,弄完他自己也拉開後座的車門上來了。
程諾看手機的視線轉移到他身上,滿臉問號。
關越脫了外套搭在駕駛座的椅背上,在程諾的注目禮下把副駕位上放着的一個大袋子提到後面來。
他身量高,爬到前面去取東西這個動作弄得他深灰色的雞心領打底衫卷起一截,露出精壯的腰腹。程諾指腹滾燙,甚至都想摸摸那塊地方降降溫。
但她理智尚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