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分別
第11章 分別
◎謝千硯沉着一張臉,默默攥緊了衣袖。◎
楚見歡伸手觸上唇瓣,凝神看着鏡子裏的自己。
雙頰緋紅,眼波潋滟。
回想起之前的一幕幕,兩人唇齒相依,氣息相纏,不分你我。
你別說,謝千硯的唇還挺軟……
上輩子,累死累活也沒親到,還落了個被一劍捅穿的下場。下一世,居然這麽容易就親到謝千硯,還是被強吻的。
楚見歡皺起眉頭,覺着其中一定有不對勁。身為天道之子的謝千硯,居然染上了魔氣,還在魔氣的作用下理智全無。
這是不是說明這書中的世界發生了變化?
謝千硯天生劍骨,還有無垢琉璃心,在修行一事上從未遇到坎坷,就連修士最難度過的問心之劫也不在話下。這樣的大男主,如今卻在魔氣的蠱惑下,做出違背平日操守的事情。
那原本應該是炮灰女配的楚見歡是不是也能改變命運?
想到這,楚見歡的信心又增強了幾分。
她決定,明天就啓程去天元寺。距離宗門比試大會還有一個月,楚見歡在日月潭給金手指上過戶口之後,就可以回到合歡宗,屆時與其他弟子們一同前往即可。
短時間內,楚見歡可不想再待在謝千硯身邊,誰知道哪天會不會又出什麽事情?
至于謝千硯的厭惡值,楚見歡覺着剛才那個親吻已經足夠了。
試想,一直恪守己身的人,突然和拒絕過好幾次的人做出如此親密的舉動,不生氣,不讨厭,怎麽可能?
楚見歡得意地笑起來,仿佛又看見了在向她招手的勝利女神。
“嘶”
得意忘形的下場就是嘴角翹起的弧度太大,以至于傷口被扯到,點點血絲又出現了。
明天。
明天,她就要離開這倒黴的地方!
楚見歡握緊拳頭,對自己發誓。
另一邊的謝千硯才剛剛回過神來,露出不知所措的茫然之色。心湖的中央,一圈圈的漣漪蕩漾開來,向周圍擴散。
他的道心,出現了裂痕。
不同于上一次的動搖,這次道心直接裂開了一部分。
丹田裏的靈氣在漫無目的地橫沖直撞,甚至溢出了部分。謝千硯感受到全身的修為正在緩慢地消退,且有不可遏制之勢。
無情道者,若嘗七情六欲,則道心有損,修為倒退。
男女情愛,更是大忌。
他慘白着一張臉,察覺到事态緊急,只能就地而坐,開始運行清心決。
掌心相合,閉目冥神,靜心運功。
一個時辰過去,叫嚣着的靈氣才漸漸安穩了下來,修為也堪堪維持住,不再繼續倒退。謝千硯的心卻靜不下來,還在劇烈跳動着。
之前的他,變得根本不像自己。
是魔氣作祟。
他竟然抵擋不住魔氣的蠱惑,對楚見歡做出如此唐突的行為。饒是不通情愛的謝千硯,也知道親吻在一段男女關系中的意義。
現在,楚見歡因為謝千硯的失誤,遭受了這等無妄之災。謝千硯必須做點什麽,才能彌補內心的愧疚之情。謝千硯本該對她負責,但是修無情道者不得有道侶。
那該怎麽辦?
謝千硯心亂如麻,只好拿出玉簡,給師父墨淵發消息求助。
此時的墨淵正躺在偌大冰床上,靠着玉枕,翻看最近正在研究的劍譜。感受到玉簡發出的微光,他立刻拿出玉簡看消息。
不用想,一定是謝千硯又遇到困難需要向他求助了。
對于謝千硯,墨淵的心情有些複雜。當時,他只想一心修煉,但礙于宗門壓力,只好收徒。他千挑萬選,選中了謝千硯,因為他資質不錯,可以讓他少費點心思。
沒想到謝千硯根骨俱佳,悟性上乘,根本不需要墨淵指點,自能修煉。本想做甩手掌櫃的墨淵內心生出異樣之情,不知道該怎麽辦。
你看,人就是那麽複雜。你想什麽也不教,可看到別人不用你指導就能修煉的時候又有點後悔,這樣反倒顯得自己無用了。
墨淵的別扭,在看到門中其他長老的徒弟時達到了極點。他們天天侍奉在師傅左右,不時求解迷津,在師父的指導下修煉。
他不禁點點頭,師徒之間就該這樣。
墨淵難得想叫謝千硯過來,準備盡師父的職責,過問一下他最近的修煉情況,為他答疑解惑。沒想到,謝千硯已經下山歷練,還步入了元嬰大圓滿,只差一步就能化神。
謝謝,我被徒弟卷到了。
前任千劍門卷王墨淵頓時覺得自己如果再不好好修煉,以後連謝千硯名義上的師父都做不了了。
畢竟,師父的修為哪能比徒弟低?
所以,當謝千硯第一次向他詢問魅魔之事的時候,墨淵心中暗喜,你師傅還是你師傅,謝千硯遇到困難還不是要來找他。
今天他的好徒弟又遇到什麽難事了?
墨淵急不可耐地去看消息,想要馬上彰顯一下他身為師尊的風範。
只見玉簡上只有一句話。
【謝千硯:不小心輕薄了楚道友,該怎麽辦?】
不小心輕薄了楚道友……
輕薄了楚道友……
怎麽辦……
墨淵看着玉簡上的話,瞪大了雙眼。
謝千硯輕薄了楚見歡?
他難以置信地又看了一遍,一個一個字地盯着,才确信這就是事實。
對不起徒弟,師尊幫不了你。因為你師尊是修無情道的,對這些男女情愛也不懂啊。
墨淵正想回複“愛莫能助”的時候,突然想起謝千硯,他的好徒弟也是無情道。
墨淵:???
沾了□□,他的道心不會有損吧?
墨淵直接催動玉簡上的機關,傳音給謝千硯。事關道心,他一定得仔細過問才行。
“千硯,為師已經收到你的消息。茲事體大,你把經過說給我聽。”
忽然收到墨淵的傳音,謝千硯心中一驚,但很快平靜下來,把全部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墨淵。
“所以,你受魔氣蠱惑,強吻了楚見歡?”墨淵的聲音隐隐顫抖着,蘊含着巨大的驚訝。
他不知道自己這樣是因為謝千硯染上了魔氣,還是謝千硯強吻了楚見歡,或者這兩者都是原因?
兩者随便揪出一件,都是墨淵覺得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你的道心如何?”墨淵的心沉了下來,肅聲正道。
謝千硯沉默了一會,才決定如實相告:“已經出現了裂痕。”
果然,問心之劫會是謝千硯真正的劫。
修行之人哪能一直順風順水,不受任何磨難?
墨淵也說不出責怪的話,只能皺巴巴地安慰着謝千硯:“這幾日你先修習清心決,回到宗門後我為你護法療傷。”
“是。”
謝千硯果斷應下,轉念想到楚見歡。
“那楚道友怎麽辦?”
墨淵無奈扶額,他這徒弟就是死性子。自己修為出了問題,還巴巴地關心楚見歡。
不過,楚見歡就算是合歡宗的女修,不像尋常女修一樣對這些看得如此重要,但是也是因為謝千硯才遭受了無妄之災,千劍門也該給她一些補償。
“宗門會安排的,你放心。”
聽到墨淵信誓旦旦的承諾,謝千硯自然沒有任何異議。墨淵雖然對門中事務不甚盡心,但總是言而有信的。
處理好這些事情之後,謝千硯不敢有片刻的懈怠,繼續打坐,運轉清心決。
翌日清晨。
楚見歡毫無征兆地醒了過來,比千劍門一行人還早。
她做了一個噩夢。
冷汗浸濕了衣服,恐懼趕走了所有的睡意。
在夢中,楚見歡好像回到了上一世死亡的時候。謝千硯還是毫不留情地捅了她一劍,穿心刺骨的痛是那麽真實。他的眉目中沒有半分情意,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握着無塵劍的手堅定有力。
楚見歡又輕飄飄地掉在地上,無力地閉上眼睛。
為什麽她夢到了上輩子慘死時候的事情?
這場夢,清晰真實得都不像是一場夢。恍惚之中,楚見歡以為自己沒有獲得重來一次的機會,現在只是一縷亡魂而已。
楚見歡頭皮發麻,腦子裏一片空白,心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
難道她要重蹈覆轍嗎?
不行。
絕對不行。
楚見歡盡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不能什麽事情還沒發生就自亂陣腳,那是最愚蠢的行為。如今的處境還算好,她已經是元嬰大圓滿,身上的魅魔魔氣也已經消除。楚見歡只用擔心接下來的宗門比試大會,她絕不能輕易落敗,堕入魔道。她昨日已經想好,今日去天元寺。
對。
她要去天元寺。
楚見歡迅速整理好行囊,準備即刻出發。
從林家後院一路離開小城,楚見歡也沒有碰見千劍門的其他人。街道上也只有寥寥幾人,連賣早點的店鋪也沒有開。
楚見歡在樹林裏催動靈力,禦劍飛行,直奔天元寺的方向而去。
天元寺,在天元山山頂,從山腳到山頂不能禦劍,只能步行,需要整整一日的時間。等到楚見歡到天元山附近的時候,已經是夕陽時分。
楚見歡忙着趕路,一路上什麽也沒有吃,現在只覺着腹中空空。她随意找了家生意還算興旺的客棧,要了間房,還點了幾樣吃食。
客棧速度極快,沒過幾分鐘,小二就端來全部的飯菜,供楚見歡享用。她正想拿起筷子,開始享用,卻察覺到玉簡有所異動。
拿出來一看,果然有消息發來。楚見歡這才想起,自己早上心緒頗亂,都忘了和千劍門一行人打招呼。
她一拍腦袋,點開消息。
居然是謝千硯發來的。
【謝千硯:楚道友,你去哪了?】
楚見歡忘不了早上那個噩夢,現在根本就不想回謝千硯的消息。
她轉而給林清霜發了消息:“我去天元寺了,不用擔心。”
你楚姐,就是這麽雙标。
不服憋着。
……
林家後院。
林清霜忽然叫起來,興奮地看向謝千硯,說:“謝師兄,楚道友回我消息了,她說她去天元寺了,讓我們不必擔心。”
其他人都點點頭,表示了然。幾天相處下來,他們都對楚見歡挺有好感,是以楚見歡忽然不見,都有點擔心。
謝千硯沉着一張臉,默默攥緊了衣袖。
他的玉簡,沒有動靜。
楚見歡看到了他的消息,卻只回了林清霜。
為什麽?
為什麽楚見歡總是要這樣對他?
謝千硯眸色漸深,昨晚剛剛沉寂下來的靈氣開始蠢蠢欲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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