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林深愣了下,對上他冰冷的眼神,清清楚楚地體會到了他濃厚的惡意。
他意識到許楠澤在敵視他,再想想兩人之前的傳言,心下然,但他還是沒有放棄,鼓足勇氣問道:”顧同學,你需要嗎”
顧念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腰,示意他安分點,開口道, “我…”
許楠澤無視她的動作,眼神卻愈加的冷,寬厚的擋住顧念前面,阻擋兩人視線的碰撞,涼涼開口: “聽不懂人話嗎”
“這麽願意助人為樂,不如幫幫我。”
林深被這兇狠的目光震住,不由退了一步。
顧念見他不聽,嘆了口氣,從他身後探出個腦袋,禮貌道, “謝謝你,不過這些天的筆記映妤已經給我了。”
林深聽出了她的拒絕之意,有些失落,本想再說什麽,但許楠澤淡淡瞥了他一眼, “還不走。”
他威脅的目光,讓他所有的心思都暫時收起來了,只能悻悻地回到座位。
待他走後,許楠澤轉身望向她,冷笑一聲, “小老師,你還挺有魅力,男女通吃啊。”
聽他這番陰陽怪氣的話,顧念心裏升起一團氣,故意板着小臉,也學着他的腔調, “喲,學長,我喜歡你,能不能做我男朋友。”
這句話是那回在走廊上偷聽到的,現在還給他,只許他說,還不許自己說了嗎
誰知許楠澤自動忽略她怪怪的語調,連吃醋的那股勁兒,也在這句話中煙消雲散,眉頭舒展開來。
她這是吃醋了
他懶懶擡眼,輕敲桌面的指尖微頓,語氣閑散, “可以。”
觸及到他含笑的眼睛,顧念倒是愣住了,好半天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啊”一聲。
許楠澤傾身,垂下眼簾,目光落在她身上, “上一句話,我答應了。”
顧念倏地睜大了眼睛,意識到他表白似的話語,逃似的躲開他的眼神,強裝淡定, “我說什麽了”
本以為這樣,可以順勢将話題的掀過,誰知許楠澤不肯放過她,直勾勾地看着她, “你向我表白了。”
顧念和他講道理他不聽,只能板着小臉,認真解釋: “不算。”
許楠澤直接忽略掉自己不愛聽的,淡淡的哦了一聲。
正當她以為他不會再糾結這件事的時候,許楠澤掀起薄薄的眼皮,輕扯嘴角, “我當真了。”
顧念心跳如擂,耳尖不自覺爬上一抹紅暈,這句話不斷在他腦海中萦繞,惹得她心煩意亂。
但看着等着他開口的許楠澤,感覺舌頭都捋不直了, “那你還挺開不起玩笑的。”
暧昧的氛圍瞬間被打破,空氣中詭異的沉默,令人心驚。
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說話。
顧念是因為剛才的話感到懊惱,本來想活躍活躍氣氛,結果搞得更僵硬了。
許楠澤則是在思考些什麽,長長的睫毛擋住了眼睛晦暗的神色。
半響,他的目光聚攏在她身上,勾了勾唇, “你的心是石頭做的”
簡直油鹽不進。
顧念反射弧慢半拍,小聲道: “肉做的。”
說完之後,她用餘光瞥了一眼他,見他嘴角帶着淡淡的笑,好似不暇的看着她,又快速低下頭。
許楠澤伸出手,發洩似的捏了捏她的臉,正好與她濕潤的眼神對個正着,她眼尾發紅,看起來可憐的忍不住讓人都欺負。
“放手。”由于被捏着臉,她的語氣有些含糊不清,軟軟的。
他下意識放輕了動作,看着她眼裏氤氲的水汽,狹長的眼眸閃過。一道暗光,喉結微動, “還沒把你怎麽樣,你就受不住了”
被人捏住腮幫的感覺有些不适,她難受的聳了聳鼻子,側過臉,逃過他蹂躏的動作。
然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生氣似的哼了一聲。
許楠澤順勢松開了手,用手撐着下颚,另一只手把輕輕弄起她的頭發,明知故問, “生氣了”
顧念回過頭,微不可乎地點了點頭,态度很明顯。
生氣了。
許楠澤笑了一聲,語氣毫無誠意可言, “對不起啊。”
他這副我知錯,下次還敢的模樣,讓顧念氣不打一出來。
她把凳子往裏面移了移,與他相隔很大的距離,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許楠澤怎麽可能讓她得逞,她退一步,他就進一步,直至将她逼在牆角。
他故意拉着尾音,讓語氣顯得十分缱绻,溫熱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垂上, “我知錯,饒了我。
顧念那受得了這個,他富有侵略性的氣息,讓她卷翹的睫毛不住顫抖着,仰頭的時候,輕撞上他漆黑的眼眸。
一瞬間,主導的局勢落了下風。
所有的怒氣都在這一瞬間化為虛有,像漏了氣的氣球。
趁着他放松警惕,顧念快速的推開他,平常的時候她力氣很小,今日倒是被激發了潛能,許楠澤被推的一個不穩。
還沒有反應過來,就見她拿着一個馬克筆,在兩人課桌中間畫了一條黑色的線。
許楠澤靜靜的看着她的動作。
顧念回過頭,兇巴巴地看向他, “不許越過來。”
她這番操作,倒是把他逗樂了,不過許楠澤沒說什麽,反正他不介意陪她玩玩。
有時候看她惱羞成怒的樣子,不失為一種樂趣。
不過得把握好分寸,不然的話…想到這裏他不由地笑出聲。
他用手指了指那條線,忍着笑, “傳說中的…三八線。”
其實顧念畫完之後也有些不好意思,感覺自己沖動了,但畫都畫了,只能硬着頭皮去遵守了。
她一臉認真, “你第一次見嗎”
許楠澤笑了笑, “第一次見,挺稀奇。”
顧念: “…”其實他也是第一次畫。
許楠澤看了好一會兒,淡定地問道: “玩情。趣”
見他不着調的樣子,她嚴肅強調: “從現在開始,我們都有自己的私人空間,不許越過這條線。”
許楠澤眼尾上挑,頗有一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樣子, “要是越過了呢”
顧念被問懵了,她也沒想到後果,其實也就是随便畫畫,發洩一下當時的怒氣,意義不大。
但誰料,在許楠澤一番“逼迫”下,這條線還半推半就的畫成了。
對此顧念是一點都沒有意識到。
她也想放狠話,但想了半天,故作兇狠: “我就不理你了。”
許楠澤所有動作一滞,擡眼望向她,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真是很重的懲罰。”
自從畫了這條線後,許楠澤這一整天還真的安分了,沒超過這條線。
這條線也成為了他們之間無形中的結界,将兩人隔絕起來。
但顧念總覺得他在憋着什麽壞,有一種暴風雨之前的平靜的感覺。
顧念想的果然沒錯,起初許楠澤覺得還蠻有趣,真把這條線當成情趣了。
但僅僅只過了一天,他便開始不滿起來,看這條線也越看越不順眼。
許楠澤越過那條線,戳了戳她的胳膊,卻被她直接擋回去, “幹什麽”
他也半點不心虛,指着它, “擦了。”
顧念直截了當的拒絕, “不要。”
許楠澤淡定地說: “影響我們之間的感情。”
顧念側過身子,一字一句道: “不擦。”
許楠澤見她态度堅定,沒有再提了,只是默默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似在想着什麽。
午睡的時候,顧念趴在桌子上小憩了會兒。
許楠澤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動作非常輕,一瞬間的功夫,直接把她的身子搬到左邊來,正好壓住了那條線。
顧念剛一醒來,迷迷糊糊看見自己面前有個人影,被吓了一大跳。
她還沒出口,那人就開口說話, “小老師,過線了。”
顧念連忙把身子往裏縮,可是已經遲了,她已經被許楠澤抓住短處了。
“讓我想想,怎麽懲罰你。”許楠澤佯裝思考,故意道。
“你可以不理我。”顧念冷不丁插進來一句。
許楠澤卻搖頭, “是你的懲罰,不是對我的。”
顧念沒話說了,靜靜等着他的審判。
許楠澤遞給她一張濕紙,指了指那條線, “罰你擦了。”
顧念: “…”就知道他沒安好心。
話雖如此,但她還是淡淡地“嗯”一聲好。
顧念并不想拆穿他,他自以為動作很輕,其實在他手觸碰到她身體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醒了。
默默地忍受他的動作,還要靜靜看着他把自己當笨蛋一樣耍,并且乖乖配合,給自己也給他一個臺階下。
她認命的将那條線擦掉。
“好了。”
許楠澤輕輕擡眼, “玩夠了,以後就別搞了。”
顧念偏要唱反調,嘴唇張了張, “我偏不。”
許楠澤微側,朝她俯身而來,語氣慵懶, “打個商量,別折磨我行不”
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吓了一跳,撞上他戲谑的眼神,心猛的一顫,立馬斂下眼,佯裝無事,耳尖卻悄然爬上一抹緋紅。
眼前人說的什麽話他都聽不見了,她低着頭,感受着心髒的律動。
糟糕,心跳加速了。
其實許楠澤可以完全無視那條線,不用聽所謂的規矩,畢竟他一向如此,霸道慣了,就算真的不照做又能怎樣
可是他不想那樣,不想在她心裏是霸道,不講理的形象,所以處處迂回。
而顧念雖然性子軟,本身是一個很執拗的人,關于許楠澤,她已經做出很大的改變。
能直率的表達自己的情感,直截了當的拒絕,坦誠自己的喜惡,慢慢向他靠近,對她來說是很了不起的事。
這些事或許連他們自己都沒有察覺出來,但其實已經彼此讓步了很多。
張揚肆意又如火般熱烈的情感總有一天會悄無聲息滲入一個謹慎小心又處處猶豫人的心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