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第18章 18.
煙嗆進鼻腔喉管,沖撞着脆弱的黏膜,再辛辣卷進肺腑,也壓不過這句話帶來的刺激。
陸盡燃咬着煙轉頭咳嗽,怕吵到她,緊抿着唇,咳到半俯下身,眼角通紅,瞳仁上一層水汽,蓋住裏面不敢對她洩露的情緒。
她撩他這麽多天,這是第一次跟他明确表達态度。
明知是騙他的,哄他淪陷的甜言蜜語,可他依然被鈎住心髒,珍惜地抓着捧着,怕她收回,飲鸩止渴一樣拿這句話去填補身體裏數不清的洞。
盛檀拿掉他的煙,手撫着少年繃住的後背幫他止咳,一遍一遍觸摸他敏感的脊梁。
她盯着他咳到發紅的嘴唇,放柔聲音,緩緩描述細節來加碼:“那天我臨走前沒找到你,就很放心不下,車路過醫院門口時候看見你了,心疼但是沒辦法不走,之後不管在路上還是跟別人去壽宴,都在想着你。”
“不給你回微信,是因為知道你失落不好受,越聊就越想,還不如等見面再說,”她的解釋張口就來,“不是不關心。”
她又無懈可擊地補充:“之前故意說不想你,就是擔心誤導你的感情,才講反話,現在你主動坦誠了,我當然不用再否認。”
陸盡燃在沒得到之前,以為就算是假的,只要她肯給,他都心滿意足。
可真到了這一刻,他緊縮的心裏貪得無厭想着的,是她說的這麽多話裏,有沒有一句是真的,有沒有哪怕一個瞬間,她确實想過他。
陸盡燃放任自己失控幾秒,擡起頭隔着水光看她,問:“是真心的嗎。”
盛檀失笑,把他拉過來,手換到他胸前替他順了順,昧着良心說:“我騙你幹什麽。”
她仿佛看到一張白紙終于被她親手塗抹出顏色,接下來按照她的設想,引着他深陷,自願交出全部情感和欲.望,跳進注定被傷害的懸崖。
就讓她做他情和欲的啓蒙,當做贖誘騙他的罪。
盛檀把煙放回陸盡燃唇上,手按着他跳動的胸口,略仰頭在他面前輕輕吸了下煙,半透明的霧在她唇邊缱绻彌漫,她挑着眼尾教他怎樣呼吸和适應。
她一張臉漂亮至極,妝都懶得帶,在昏黑樓梯間裏仰着尖俏下巴做出這樣動作,不複平時的清凜淡漠,透着讓人失神的妩媚。
陸盡燃被火烤着,不知道自己用多大力氣去忍,才能做一個她眼裏不谙風月,對她僅僅只是朦胧好感的單純弟弟。
看他不再咳得厲害,盛檀獎勵地蹭了蹭他喉結,意味深長的笑意含在嗓子裏,她用目光描摹他清黑的眼睛,低聲說:“想弄清楚你對我的感情,到底是姐弟,還是男人對女人的喜歡,不是很簡單嗎?”
她幫他回憶:“還是你親口告訴我的,你不是野獸,你只對喜歡的人有欲,那你試試,會不會對我産生那種反應,不就可以證明?”
明明是一句驚雷,卻被她風平浪靜說出來,炸着四周的黏稠空氣。
陸盡燃唇舌上的水分像被她三言兩語烘幹,他用羞赧掩飾狂沸到幾乎外溢的潮湧,艱澀問:“怎麽試?”
盛檀不答,就這麽似笑非笑看他,手從他修長頸間下移,經過鎖骨,手心貼着他震動的心髒,随後隔着衣服,停在他緊致堅實的腹肌上。
收下按着的肌理像有生命,在她指縫間輕輕驚跳。
他不穿的時候她也以換藥之名摸過,現在卻讓他格外煎熬,他恰到好處做出一個本能躲開的動作。
盛檀被這種反應成功取悅,證明小狗對她的心境感情确實改變了。
她悠然評價:“手感不錯。”
陸盡燃扭開頭,不能直視她,給她最青稚的表現,他紅着耳朵,既全然為她着想,又好似急着确定答案,睫毛輕顫說:“……你手這麽涼,我衣服……可以掀開。”
盛檀一動不動,好整以暇地揚眉:“阿燃,如果這是邀請,你要自己把衣擺撩起來才行。”
手掌壓着的肌肉果然更硬了。
“砰”一聲異響突然傳來,在氧氣稀薄的樓梯間裏放大。
盛檀立刻手一收,看向鐵門,緊跟着砸門聲啪啪響起,江奕喝大了的叫喊透着缺心眼兒:“盛導,在裏面不?!燃燃也在嗎!我都找遍了,就這兒還沒找!”
他口沒遮攔:“盛導我跟你說,燃燃小小年紀,就會惹哭女人了,人家喬微今天過生日,讓他弄得掉眼淚,他是不是得哄哄——”
說着他蠻力一推門,盛檀和陸盡燃分別站在樓梯兩側,高大挺拔和纖細綽約對立,看起來壁壘分明,一人嘴裏含着一支燃燒的煙,畫面沖擊又異樣養眼,只是陸盡燃耳根殘紅未消,衣擺有點亂,在喬微面前疏冷的大帥逼這會兒瞧着無比清純好推,活色生香。
江奕愣住,半晌才喃喃擠出一句:“艹我瘋了?怎麽像撞破了盛導好事。”
陸盡燃當然不可能去哄喬微,組裏人都喝了不少,到時間也該回片場了,集體出去上車的時候,大家默契地往前面擠,有意把陸盡燃和眼眶微腫的喬微留在最後一輛車,想讓他們同乘。
只是沒想到把地位最特殊的盛導也給剩下了,局面就變成三個人停在車外,僅剩一輛空車。
陸盡燃笑了笑,勾住盛檀衣袖一角:“盛老師,走吧,我再叫輛車,喬微姐就麻煩她助理陪。”
他立場反複擺明,組裏也就明白了,喬微見狀眼裏更紅,抿嘴看了陸盡燃幾眼,直接去坐了副駕駛,把後排空出來。
盛檀不希望劇組有任何矛盾,況且喬微本身也沒什麽錯,她要照顧她心情,不能讓她下不來臺。
盛檀推着陸盡燃進後座,跟他各自靠着兩側車窗,她轉頭盯向窗外,不多給他眼神。
開車不到三分鐘,她手機就一震。
陸盡燃發來的微信,內容直白,但語氣誠摯又委屈,代入他表情,完全不帶歧義的真情實感。
“你不理我了,你剛在樓梯間裏還要摸我來着,我都掀起來了。”
盛檀嗓子一哽,差點嗆住,臉色沉靜地給他回:“你是不是應該對喬微稍稍體貼一點,顧念她一下,她現在不适合看見我跟你有互動。”
她餘光瞥到陸盡燃手指在動,冷白膚色在夜色裏招搖,牽着她視線移到他側臉上。
陸盡燃唇邊繃直,那種被她漫不經心随意推給別人的受傷和澀意已經呼之欲出。
他新的微信随之跳進她視野——
“我不是療愈犬,誰受傷都要去安慰,我是盛檀馴養長大的小狗,她才有唯一主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