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放了他
放了他
楊風華腳步一轉,十鸠就知道他想的是什麽。
因為很不巧,她進入現代後也看了不少電影。
十鸠急忙跟着楊風華一起往洗手間的方向走。
但是她很快就被重重疊疊的人群擋住。他們雖不至于直接跟上去,但是也在跟着楊風華移動,閃光燈拍照聲尖叫聲雜糅在一起,她像是“誤入藕花深處”的一條小魚,被波浪擠來擠去找不到出路,十鸠很是頭疼。
留在原地的楊風華的助理也很頭疼。
他一臉懵,華風揚怎麽這就走了?
楊風華雖然還沒有出道,但其經紀公司給他配備的條件優渥,原本楊風華打算趁這次機會和來接機的粉絲們說幾句話,感謝他們一直以來的鼓勵和支持,也希望他們繼續支持自己。
發言稿都在飛機上背了好幾遍,結果現在不說了?
助理看向楊風華遁走的方向。
哦,原來是尿急啊。
他無言,跟上去,也很快被卷入人潮中。
這邊,十鸠恨不得從人群頭頂飛過去,到處都是監控和攝像機,她不能暴露自己。
十鸠一咬牙,猛地推開周圍人,一邊推一邊道歉,然後更用力地擠出去。
程随煙被擠在人群中,沒有看到十鸠。
而陸鳴因為一直聽十鸠的話待在原地沒動,反而看到楊風華逃走的方向。
他神色複雜地看着十鸠往前沖,也跟了上去。
等到十鸠從人群中鑽出來時,楊風華早就鑽進了男廁所。
她急忙跟上去。
到了洗手間外,十鸠猶豫一秒,戴上外套的帽子,捂着臉闖進洗手間。
她發現自己進入秘境後有了不少無法與武林俠士們吹噓時提及的經歷。
幸運的是,此時洗手間裏空無一人,除了——
十鸠挑眉看向正站在窗臺上的楊風華。
洗手間的窗戶足夠大,如果順利的話,他幾秒鐘之內就能打開窗戶從這裏逃走。
但楊風華運氣不好,這裏窗戶內安着防護欄,防護欄遮擋住了大部分的窗戶,只在上方留出不到一米長、四十厘米寬的空隙。
楊風華姿勢怪異卡在縫隙裏。
看得出他原本是想先讓腳出去,但是左腿伸出去之後又改了主意,想要撤回腳,然後先上半身鑽出窗戶。
這樣一進一出,他卡在縫隙裏。
注意到十鸠走進來,他滿頭大汗,雙目充血,眼裏包着滿滿的眼淚。
楊風華:繼續努力鑽出去。
直到他意識到自己不僅逃不出去,還會卡得更緊之後,他終于看向十鸠,兩行清淚從眼眸留下。
“救——我——”他向十鸠伸出右手。
十鸠嘆氣,上前把他拽出來。
然後她揪着楊風華的後衣領把他拎進最近的隔間,哐當一聲關上門扭上門鎖。
只聽洗手間裏發出“嘭”的一聲,十鸠把楊風華按在門板上。
“終于找到你了。”十鸠笑了,露出小虎牙,笑得極為燦爛。
楊風華沒說話,紅着眼睛只知道掉眼淚,也不吭聲,眼睛直勾勾看着十鸠,哭得楚楚動人。
十鸠見狀,冷漠地遞上自己的手帕:“別哭了,有什麽好哭的。”
她很嫌棄地上下掃眼楊風華的一身潮流服裝:“看來你在秘境中适應的不錯啊。”
楊風華一聽這話,所有的僥幸終于破滅。
她真的是那個江湖裏天天打雞血喊着要“振興武林”的刀客十鸠。
楊風華悲從中來,嗚地一聲哭出來:“你認錯人了,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怎麽可能聽不懂。”十鸠伸手拍了拍他的臉,“說吧,想家了吧?怎麽樣離開秘境?說出來我就帶你回家。”
楊風華一個勁兒搖頭:“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你不要開玩笑了,我害怕。”
“真不懂?”十鸠裝作很驚訝的樣子,“堂堂魔教教主楊風華聽不懂我這個小小刀客的話嗎?”
“我不是魔教教主。”楊風華立刻辯解,“我也不叫楊風華,我叫華風揚,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也沒聽過你說的這個名字。”
他一臉真誠,因為剛剛哭過,眼角紅紅的,加上他清澈的眼睛,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是個單純的笨蛋美人。
十鸠終于沉默下來,安靜地盯着他。
半響,她嗤笑一聲:“既然不認識我,為何見到我就跑?”
楊風華神色一凜,知道這個問題答不好就絕對會露餡。
他猶猶豫豫:“粉絲們太多太吓人了,我沒想到會來這麽多人。我還有很多私生粉,他們總是跟蹤我偷拍我洩露我的隐私,我害怕。”
說完他還忍不住打個寒顫。
十鸠一挑眉。
這個理由編的也算合理,因為她剛剛在人堆裏也忍不住心生一絲怯意。
“好啊。”她後撤一步,“你既然這麽說,我也就相信你。既然如此,說吧,你在哪裏長大?是哪裏人?父母可否健在?他們的名字叫什麽?現在能不能聯系上他們?”
十鸠跟調查戶口一樣問了一大堆問題。
楊風華沒有被冒犯到,他怯生生回道:“其實我是個孤兒,無父無母,從小在山上長大。”
聽到這個熟悉的回答,十鸠冷笑一聲。
“耍我?”
她揪着他的衣服,兇巴巴問一句:“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你父母是誰?來自哪裏?以及——該怎麽回家?”
楊風華又被按到門板上。
他剛剛哭完,最膽怯的階段過去,如今少爺脾氣也上來了。
楊風華在心裏翻白眼。
這些江湖俠客對普通人那麽溫和善良,一遇到魔教的人就跟中了毒一樣狂躁野蠻還不講理。
這不公平!
可是他打不過十鸠,只好賣慘:“你在說什麽啊,我好害怕啊。爸爸,媽媽,你們為什麽不來救我。”
他崩潰似的抱着十鸠大喊“爸爸——媽媽——”
十鸠被楊風華死死扣進懷裏,雙手攥緊拳頭。
好言相勸不管用。好辦,那就威脅。如果威脅也不管用,幹脆把他暴打一頓。
十鸠心裏有了想法。
這些無惡不作的魔教教徒就是麻煩!謊話連篇!
她一手推開嗚嗚大哭楊風華,正準備模仿魔教自家無惡不作的讨厭模樣來威脅楊風華,卻聽到有人從外面極有禮貌地敲了敲隔間門。
十鸠下意識捂住楊風華的嘴,哭聲止住,楊風華扭來扭去想要掙脫十鸠的控制。
十鸠想了想,附在楊風華耳畔低語:“想活命就聽話點,跟外邊的人說你剛剛肚子疼,現在沒事了。”
楊風華被十鸠的眼刀恐吓住,匆匆點頭。
十鸠一松開手,楊風華立刻大叫:“救命啊——”
眉心一跳,十鸠氣得再次捂住楊風華的嘴,從兜裏抽出麻繩捆住他,動作行雲流水,一看就是做過許多次。
十鸠正絞盡腦汁想該怎麽和外邊那人解釋時,外面的人輕咳一聲,聲音響起:“十鸠,你出來,我知道你在裏面。”
是關少卓。
十鸠立刻喜笑顏開地打開隔間門:“關少主,我抓到了楊風華!”
她拎着楊風華,跟捧着小雞仔一樣展示給關少卓看。
關少卓并未像十鸠想象中那麽開心,反而神色冷淡地看着十鸠:“趕緊把他放開。”
十鸠愣了。
“這是魔教教主——”她聲音弱弱地解釋。
關少卓搖頭,看着楊風華:“你是魔教教主嗎?”
楊風華自然連連搖頭說自己不是。
關少卓看向十鸠。
十鸠讀懂他的眼神,他的意思是“你看,他說他不是魔教教主”。
十鸠忍不住笑了:“少主,你是什麽意思?我來秘境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抓住魔教教主,然後離開秘境。”
關少卓淡淡笑着,溫和地看着十鸠:“我知道你想早日離開秘境,你不必着急。武林這次派我來秘境,也是有其他目的,我同樣不知道離開秘境的方法。”
“楊風華知道。”十鸠很堅持,“他現在不肯說,我總有方法撬開他的嘴,不會花很長時間。”
楊風華在角落裏瑟瑟發抖。
關少卓慢慢搖頭:“十鸠,你太過心急了。就如這次,若進來的人不是我而是其他人,你在這個世界就暴露了。”
“既然害怕暴露,那不如盡快回到秘境。”陸鳴聞言走進來。
他單手插兜,态度看似随意,但讓人完全無法忽視。
陸鳴淡淡瞥了眼楊風華。
原來魔教教主就長這樣,倒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
看到來人和十鸠對視一眼,眼裏還帶着笑意。關少卓立刻明白過來,這人認識十鸠。
他有些惱怒地看向十鸠:“江湖的人,你讓江湖外的人摻和什麽。”
“這不是關鍵。”陸鳴說,“少俠不擔心魔教對這個世界的威脅?也不想盡快完成任務離開秘境?”
關少卓深深地看了眼陸鳴。
接着,他走上前想要解開楊風華身上的繩子。
十鸠按住他的手。
劍拔弩張的氣氛下,楊風華努力縮成一團減小自己的存在感。
關少卓先收回手。
他輕聲道:“十鸠,離開秘境的方法沒有這麽簡單,我們必須要自己尋找。或許,每個人的方法都會不同。”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十鸠揚頭。
“這是我來之前,盟主對我說的話。”關少卓補充一句。
十鸠沉默了。
她了解關少卓的品行,他不會謊報盟主的話。
可是這話是什麽意思?
難道尋找離開秘境的方法也要靠機緣嗎?
見十鸠面露猶豫,陸鳴看向十鸠。
十鸠也轉頭看向他。
時間仿佛凝固,過了許久,她終于作出決定。
抱歉。
十鸠張開口,無聲地道歉。
然後她松開了楊風華身上的繩子,繞過關少卓走了出去。
陸鳴跟在她的身後。
走到門口,十鸠扭頭直言:“楊風華,別讓我抓到你的破綻,否則——”
她頓了頓,對楊風華露出一個慘白的微笑。
楊風華瞪大眼睛:這就是威脅!
他趕緊看向救下他的少俠關少卓,希望對方給他撐腰。
可關少卓沒有理他,少主看向十鸠的背影,嘴角緊繃,眼神晦暗不明。
十鸠和陸鳴兩人徑直離開。
“就這麽放他離開,你甘心嗎?”陸鳴低聲問。
十鸠搖搖頭。
半響,她扭頭看向陸鳴,聲音雀躍,眼神再次亮起:“陸鳴,恐怕又要請你幫我一個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