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 23 章
雲莺懷着既興奮,又忐忑的心情,到了鎖靈淵,鎖靈淵看着是一個平平無奇的盆地,但其實內有乾坤,打開封印後,裏面就是一個萬丈深淵,雲莺想着,不知道爹爹這三年過的怎麽樣,但她轉念一想,又覺的爹爹過的肯定是不好的,任憑誰被困鎖靈淵三年,都不可能好。
她怕看到不好的結果,所以腳步都慢了下來,滄溟已經恢複人形,他擡眼看了看面前的山坡:“是不是翻過這座山,就是鎖靈淵了?”
雲莺點了點頭,她不知不覺,對滄溟說了心裏話:“我……有點害怕。”
“怕什麽?”
雲莺垂眸:“我怕看到爹爹受苦。”
滄溟并沒有安慰她,而是直接抛下一句話:“你再這樣慢吞吞,他只會受更多苦。”
雲莺被他這句話堵的噎住,但細細一想,的确是這麽回事,于是她只能迅速整理自己胡思亂想的心情,跟着滄溟,快步翻過山坡,到達鎖靈淵。
只是兩人剛爬到山頂,雲莺就目瞪口呆,只見山下鎖靈淵的位置,封印已經打開,現出裏面的萬丈深淵,但四周不知哪裏來的燃燒的火球,源源不斷,從天而落,都在往鎖靈淵掉去,鎖靈淵裏面已經是陣陣濃煙,紅色火光沖天,雲莺大急,不管不顧就往鎖靈淵方向沖去,滄溟連拉都沒拉住她。
滄溟心道不好,于是立刻去追,不少火球從天墜落,朝瘋狂奔跑的雲莺砸去,眼見雲莺就要被火球砸中,滄溟馬上喚出龍鱗劍,他持劍劈向空中,為雲莺劈開不少火球,雲莺已經沖到了鎖靈淵入口,她不顧濃煙嗆鼻:“爹爹!爹爹!”
雲莺還要往裏面沖,滄溟及時趕到,一把将她拉住:“危險!”
雲莺紅着眼睛,拼命掙脫:“你放開我!我要去救爹爹!”
“火勢這麽大,你不可能救出你爹爹的!”
“難道要我看着我爹爹去死嗎?”雲莺掙紮道:“就差一步,就差一步我就能見到爹爹了,你放開我!放開!”
她力氣大到滄溟都差點拉不住他,滄溟着了急,于是便一掌敲在她的頸上,将她敲暈了過去,然後才急忙抱着雲莺,逃離火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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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莺暈迷時,夢中都全是漫天的大火:“不,爹爹!爹爹!”
明明她馬上就能救出爹爹了,為什麽會着火,為什麽?
爹爹……他到底怎麽樣了?
雲莺猛的被吓醒了過來,她坐了起來,然後她發現,自己在一個山洞之中,滄溟正沉默的坐在地上,他擡眼看着雲莺:“你醒了?”
雲莺想站起來去尋父親,但她頭暈目眩,又腿一軟,跌倒在地,滄溟過來扶她,卻被她一把抓住衣袖:“我爹爹呢?”
滄溟沉默着,雲莺愈發覺的不好:“你不告訴我,我自己去找!”
“不用去了。”滄溟道:“你父親,屍骨無存。”
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雲莺完全愣住了,半晌後,她才搖頭道:“不,你肯定在騙我!”
“本尊從不騙人!”滄溟遞給雲莺一個燒焦的金制對梳:“這應該是你的東西吧。”
雲莺顫抖着接過,這個金對梳,她再熟悉不過了,這是爹爹準備送她的新婚禮物,上面還刻着“吾女雲莺,願你新婚快樂”幾個字。
這是爹爹千挑萬選為她選的禮物,爹爹還以為她不知道,想在婚宴上給她一個驚喜,但是爹爹卻不知道,她早偷偷看到過了,只是爹爹還沒來得及将這金對梳送給她,就被謝長雲猝不及防發難封印,這金對梳也就随着他,囚在鎖靈淵之中。
金對梳的梳齒已經被燒的融化在一起,雲莺撫摸着對梳,眼淚啪嗒啪嗒掉在上面:“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這三年,這麽艱難,她都挨過來了,無非就是懷抱希冀,有朝一日能救出爹爹,和他再續父女之情,但是,明明她已經快要實現這個希冀了,怎麽突然之間她的夢想就被擊的粉碎?
雲莺哭的斷腸,滄溟從未見她哭成這樣,之前任憑他怎麽折磨,她都從未哭過,更別提和他求饒了,但是這次,她卻仿佛要哭抽過去一樣,她抱着那把金對梳,歇斯底裏哭着,滄溟想安慰她,但卻忽然覺的心口處如刀刺一般疼痛,仿佛有一只手,揪着他的心髒一般。
怎麽會這樣?他的這顆心,乃是萬年冰晶所制,那就是一顆石頭心,根本不會疼痛的,為什麽會這樣?
滄溟疼的眼前一片漆黑,他拼命捶打自己的心口,石頭為什麽會疼?石頭不會疼的。這是為什麽?
雲莺為父親之死哭的上氣不接下氣,根本沒有發現滄溟的異常,她哭了半晌後,忽喃喃道:“為什麽會有火石?為什麽鎖靈淵的封印會解開?是誰殺了爹爹?是誰?”
她腦海中漸漸有了一個答案,只有那個人,才知道鎖靈淵在哪裏,才有本事解開他親設的封印,才會熟練使用焱焰術。
謝長雲!
一定是謝長雲!
雲莺頓時被刻骨的仇恨淹沒,謝長雲,為什麽爹爹都這樣了,你還不肯放過他!
我要殺了你!為爹爹報仇!
雲莺踉踉跄跄站起,往山洞外沖去,滄溟本想阻止她,但心髒處劇烈的疼痛卻讓他無法動彈,喉嚨一陣腥甜,一口鮮血噴到了地上,滄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去瞧雲莺的背影,雲莺已經用靈力幻化出寶劍,然後禦劍離去,滄溟手指顫抖,往雲莺方向探去,他想召喚山藤阻止雲莺,但那股如同摧心剖肝般的疼痛又重新襲來,讓他還沒來得及召喚山藤,就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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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師府,謝長雲卻在雲莺房中。
房間陰暗狹窄,濕冷逼人,但是謝長雲卻全然未覺,他望着桌上花瓶裏的薔薇花,心緒如同一團亂麻。
不久之前,他才得到禀報,說鎖靈淵的封印破了,雲無咎已被活活燒死,他初始十分驚愕,連聲問道:“誰幹的?”
前來禀報的天師看他反應,瞬間有些愕然,然後才猶豫道:“這……難道不是掌門吩咐的嗎?”
謝長雲勃然大怒:“本座何時做過這事?”
那天師趕忙跪下,叩首道:“掌門恕罪,是屬下誤會了。”
謝長雲從牙齒擠出一個字:“滾!”
那天師忙不疊逃了,謝長雲其實知道他為什麽這麽想,于情于理,殺雲無咎的,只會是他謝長雲。
但是,這次,真的不是他。
可連他的屬下都這麽想,那雲莺自然也會這麽想。
謝長雲慢慢坐在雲莺床頭,摸着她的枕頭,她已經離開天師府好些時日了,但是謝長雲卻覺的這裏仍然有她的氣息,他喃喃道:“雲莺,你到底在哪裏?”
忽然頸部一陣寒氣襲來,謝長雲下意識的偏開頭,但仍然被劍刃劃破頸部肌膚。
鮮血一瞬間從傷口湧出,謝長雲卻欣喜道:“雲莺!”
雲莺面色蒼白,她滿眼仇恨,提着寶劍:“你殺了我爹爹!我要為爹爹報仇!”
說罷,她就執劍朝謝長雲砍來,她雖此時心中激憤,劍術沒有章法,只是胡亂朝謝長雲亂砍,但因為靈力已經恢複,靈力傾注在劍上,還是劍光如電,将屋內桌椅都砍的粉碎,謝長雲瞧的心驚:“你的靈力恢複了?誰幫你恢複的?”
雲莺不答,謝長雲卻已經猜出來了:“是滄溟!對不對!”
謝長雲瞬間被妒意沖昏頭腦:“他居然願意幫你恢複靈力!難道你真的做了他的女人?”
雲莺沒有停下攻勢,劍如雷霆萬鈞,她眼睛紅腫,悲憤道:“你這個畜生!你殺了爹爹,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她一劍朝謝長雲劈下,但是謝長雲是何等人物,他是十六歲修為就超過雲無咎的少年奇才,是二十歲就統領修仙門派的天下第一人,根本不是雲莺可以匹敵的,謝長雲一只手指鉗住雲莺劈下的寶劍,然後稍一用力,寶劍就變的粉碎,他一把将雲莺攬入懷中,雲莺又驚又怒:“放開我!放開我!”
謝長雲一只手将雲莺的胳膊扣在身後,制住她無謂的掙紮,又扣住雲莺的腰,往自己懷裏帶,讓她不得不緊緊貼在自己胸膛上,謝長雲清雅淡漠的臉因為嫉妒已經扭曲:“說,你和滄溟那個魔頭是什麽關系?”
雲莺和他的臉近在咫尺,她看着謝長雲眼神中的瘋狂,只覺的悲憤莫名:“你殺了我爹爹,卻只關心我和滄溟的關系?謝長雲,爹爹對你好歹有養育之恩,你真是個瘋子!”
謝長雲手勁很大,他幾乎要将雲莺揉碎在他懷中,雲莺心中激憤,靈力使用過度,又一路未停歇就趕來天師府,加上喪父之痛的打擊,一時之間,竟然暈倒在謝長雲懷中。
雲莺一暈,謝長雲又有些怔住:“師妹,師妹!”
他連忙放開對雲莺的鉗制,将她抱到床上,然後去探她鼻息,發現她只是情緒過于激動而昏迷了,這才松了一口氣。
他默了默,平複了下心緒,在雲莺床邊坐了良久,他輕輕撫摸着雲莺臉龐,然後低下頭,去吻她的唇,但一想到滄溟也吻過她的唇,他又有些嫉恨,于是動作粗暴了很多,甚至将雲莺的唇角咬破,昏迷中的雲莺吃痛,嘤咛了聲,謝長雲這才從她身上起來,他拭去雲莺嘴角血跡:“師妹,不管你和滄溟是什麽關系,都不重要了,從今天開始,我會在你腳上拴上金鏈,永遠的鎖起來,讓你再也沒有辦法逃跑,我會讓滄溟再也找不到你,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