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56章
“周末很短,但是我們還有很多個周末。”
起訴的事情,律師做起來簡直比吃飯還簡單。
唐韻和林伽藍都是老手了,搜集資料、寫起訴書都信手拈來,很快法院就已經受理立案了,在網絡平臺也介入的情況下,那些隐藏在虛拟世界的人都被一個一個的揪到了現實中來。
這些人之中,有正在上學的大學生,有上班多年的打工族,有在家裏帶孩子的家庭婦女,甚至還有老師、初高中生。
唐韻把案件進展告訴林伽藍的時候,林伽藍輕輕挑了下眉,“繼續告。”
在林伽青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兩個不敢見她的膽小鬼,卻成為了擋在她身前的護身符。
唐韻還怪激動的,為林伽青做點事,多少緩解了心中的一些負罪感。
更妙的是,雖然不是故意的,但是借着這件事,她和林伽藍增加了很多獨處的時間。
白天的時候,林伽藍所有的休息時間都和她呆在一起,兩個人要麽一起在茶水間吃飯,要麽一起在會議室讨論,就連林伽藍午睡,唐韻都能堂而皇之地坐在她辦公室裏欣賞睡顏了。
碰上沒法湊在一起的時候,林伽藍把自己家的地址都發給了唐韻,讓她晚上有空直接來家裏“淺談”一下。
剛巧,唐韻見完好幾個案件相關人,走訪也費了點時間精力,正倦着呢,林伽藍發來的地址就像一劑雞血似的打進了她的身體裏。
她猛的精神一振,左右看看,在能照鏡子的商店櫥櫃裏看見自己油塌塌的頭發還有滿臉的疲色,被自己都吓了一跳。
好在周圍就是商場,她趕緊進去找了個發廊洗了下頭發吹了個小造型,這才馬不停蹄地打車去了林伽藍家,路上還抓緊時間補了點妝。
不能太過,太漂亮得體了,林伽藍會懷疑她這一天沒用心幹活。
也不能太醜,太醜林伽藍就真拿她當普通同事看待了,哪兒還能有點荷爾蒙蹦出來呢。
她以為林伽藍是住那種高檔的單身公寓,但誰知這人就住在一個新建沒幾年的民宅小區裏,小區氛圍還挺不錯,老人小孩兒打打鬧鬧,一片歡聲笑語。
唐韻一路上心情不錯,蹦噠了幾下,找到林伽藍住的3棟3單元,這邊稍微偏僻一些,大概是求個安靜吧。
電梯上升的時候,唐韻的心跳也砰砰加快。
普通同事會去對方家裏嗎?
人會把自己的住址發給普通同事嗎?
答案都是否定的,于是唐韻得出結論——對于林伽藍而言,她唐韻早就不是個普通同事了。
這個結論無異于是唐韻最近聽到的最好的消息。
到了林伽藍家門口,唐韻理了理頭發,擡手敲了兩下門。
“林伽藍,是我!”她揚聲喊道。
屋子裏沒什麽聲音,唐韻等了一會兒才聽到靠近的腳步聲,門一下被人推開,穿着淺色家居服戴着眼睛披散着頭發的林伽藍冒出來,擡眼看了看她,“進來吧。”
唐韻被這身造型擊中,她還是第一次看林伽藍穿得……這麽有人味兒。
平日裏的西裝革履,實在是襯得她太像個打官司機器了呀。
一腳邁進去,林伽藍彎腰,拿過一雙一次性拖鞋,轉身放在唐韻腳邊,“換鞋。”
家居服領口大開,唐韻的眼睛落在那領口下,不受控地看見了不該看的風景。
小小的,圓圓的……白白的。
她猛的擡起手,按住自己的鼻子,蹲下-身開始換鞋,“謝,謝謝。”
林伽藍還不知道她都看見了什麽,唐韻換鞋的功夫,她去廚房的吧臺上準備飲料。拿起咖啡機,剛要磨咖啡,想了想,又放下了。
她從置物架上拿下一盒牛奶,倒了一杯出來。
唐韻已經在客廳裏坐好了,像個三好學生似的,背挺得板正,兩只手放在膝蓋上,眼睛都不敢亂瞄。
林伽藍出來,把牛奶遞給她,“放松點。”
唐韻接過,撩起眼皮看了林伽藍兩眼,“我,很放松啊。”
林伽藍懶得怼她,挨着唐韻坐下,唐韻端起牛奶仰頭喝的時候,她忽然擡手,在唐韻背後輕輕拍了一下。
“別繃着,放松。”
唐韻險些被牛奶嗆死,咳了兩聲抹抹嘴,轉過臉看着林伽藍,“你別亂碰我。”
林伽藍無語死了,“這是很正常的觸碰。”
“正常嗎?”唐韻偏頭看着她,“別人都是正常的,你對我,怎麽都是不正常的。”
林伽藍和她對視兩眼,服了,“行,你說什麽就是什麽,繼續繃着吧。”
唐韻咬咬嘴唇,決定先談正事,她從包裏摸出一沓資料來,“這些人法院都聯系了,也都立案調查了,圈出來的這些,都是希望和林伽青私下和解的,願意賠償。”
“公開道歉呢,答應了嗎?”林伽青扶了扶眼鏡,接過來看。
唐韻搖搖頭,“沒人肯公開道歉,畢竟這事發生在網絡上,誰也不知道誰是誰,一公開,不就等于掉馬甲了,多丢人啊。”
“知道丢人還造謠,不就是仗着沒人知道他們是誰嗎?”林伽藍翻看了幾下,“你去跟法院說,我們不同意私下和解,公開道歉是我們唯一的訴求。”
唐韻聽她的,“好,下次開庭我去說。”
沉默了一會兒,唐韻沒話找話,“林伽藍,這些事林伽青都不知道,我們代替她處理,還這麽态度強硬,她會不會不高興?”
林伽藍頓住動作,直起身,仰頭想了想,“不會。”
唐韻,“為啥?”
“她是耳根子軟,不是腦子有問題。”林伽藍很了解自己的妹妹,“如果她能自己處理這件事,應該會和我是一樣的做法。”
只不過,她們的出發點會有所不同。
林伽藍一心為了林伽青,不想她被人平白造謠。
林伽青呢,大概想的會更多一點吧,比如借自己這個案子,引起社會關注,好幫助更多被網暴被在網絡上造謠的人。
大家都有私心,只是各不相同罷了。
唐韻哦了一聲,端起杯子,眼睛一直往林伽藍身上瞄,這個女人,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看法務合同的樣子,還是要命的迷死人。
她喝完了牛奶,把杯子放在一邊,“有什麽其他的,我能幫你的嗎?”
“不用。”林伽藍偏頭看她,“都是我自己的事,你先回去吧。”
唐韻這個時候才擡眼環顧了一下林伽藍的家,面積不大,但是很溫馨,屋子裏擺放了小物件和擺設品,窗臺上還種了一些綠植。
像什麽娛樂設施,一根毛都沒見着,連電視都沒有,倒是書櫃很多,裏面擺滿了書,不只有法律的,各種類目的都有。
……就,特別像老年生活。
唐韻看了一圈,“林伽藍,你家……”
林伽藍擡起眼,看她。
唐韻沒敢說實話,“好有生活氣息啊。”
“我一個活人住在這兒,有生活氣息不是很正常嗎?”林伽藍顯然沒理解這種小年輕的話。
唐韻幹笑兩聲,也不解釋,繼續道:“我好喜歡你家。”
林伽藍眯了下眼睛,看穿她的意圖,“快回去。”
“我再待一會兒。”唐韻委屈巴巴的,“不打擾你,我就坐在這兒看着你就行。”
林伽藍都想翻白眼了,“走。”
“我……”唐韻感覺她都要站起來趕自己了,趕緊道:“我想在你家留宿!”
林伽藍:“……”
就知道她賊心不死。
林伽藍擡手,指了指大門,“給你兩秒鐘。”
這麽寶貴的機會!
唐韻忿忿握拳,“太晚了,打不到車了!”
林伽藍掏出手機,“我給你打,路費報銷,快點回去。”
軟的不行來硬的,唐韻一巴掌按住林伽藍的手機,等林伽藍扭過臉來瞪她的時候,唐韻腦子一空,近在遲尺的臉害得她一下忘了要怎麽來硬的了。
說實話吧,林伽藍和林伽青,除了名字,其餘地方看起來真是不太像親姐妹。
這兩個人,林伽青瘦弱漂亮,像條柔弱的柳枝,林伽藍的臉卻骨相突出,一眼看過去只覺得普通平凡,像幹枯的松木枝,又粗又硬。
但是光環加持這麽多年,唐韻早就被迷暈了眼睛,這會兒就是劉亦菲過來,她都會覺得林伽藍更好看。
于是,鬼使神差的,唐韻低下頭,在林伽藍唇上偷襲了一遭。
這個女人鋒利的唇角一下被吻化了似的,唐韻撤開,撞上林伽藍要殺人的目光,有點想跑,又有點不想跑。
“那個……”唐韻咽了咽口水,盯着林伽藍鏡片後的一雙眼睛,“反正要死,要不然我再多占兩下便宜吧。”
林伽藍開口要罵她,唐韻瞅準時機張嘴含過去,把林伽藍看着堅硬鋒利實則柔軟無邊的嘴唇卷到了自己的口舌之中。
完了,她對林伽藍耍流氓了。
完了,她對一個律師耍流氓了!
唐韻緊張得快把心髒吐出來,一邊笨拙地閉眼吻着林伽藍,一邊想着自己最快什麽時候會收到林伽藍的律師函。
也就沒注意到,林伽藍的手始終放在身體兩側,握成了拳,卻沒推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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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了學,褚笙萊借着擔心林伽青的由頭,在她家裏賴了好幾天。
新學期的課程依舊很多,不過她也成了時間管理大師,為了協調好學習和談戀愛的時間,給自己排了密密麻麻的日程表,忙碌程度都快趕上鐘梁了。
自從同意褚笙萊去和林伽青住之後,鐘梁對她們兩個就有點放養的意思在了,不聞不問的,倒也給了她們足夠的自由。
林伽青察覺到不對勁,是褚笙萊周五下了課之後,拎着一袋子菜過來,放下書包就要給她做飯。
“阿萊,你過來一下。”
林伽青收了面前的翻譯材料,端坐在桌前,把褚笙萊喚了過來。
褚笙萊還沒預料到要發生什麽,自然地坐了過去,“怎麽了,姐姐?”
“你說擔心我,但是最近情況你也看到了,學校那邊除了協會的人,沒有其他人在校門口堵我了。”
林伽青想讓自己看起來嚴肅一些,語氣便強硬了起來,“所以,你應該回學校去了,不用再天天跑過來找我。”
褚笙萊抿住嘴,大氣不敢出,林伽青這是發現她的詭計了?
“聽到沒?”沒得到回應,林伽青又問了一遍。
“聽到了。”褚笙萊怪委屈的,“可是姐姐,除了擔心你,我也想和你呆在一起,就讓我跟你一起住吧,不行嗎?”
“不行。”林伽青果斷拒絕了。
褚笙萊一撇嘴,吸了下鼻子,裝作要哭的樣子。
林伽青不理會她的小把戲,“大一課那麽多,作業也多,你以前天天在學校都忙不過來,現在還要照顧我,還要每天跑來跑去,怎麽可能休息好,上好學?”
“可是,我……”
林伽青不讓她反駁,“沒有可是,以後周末你可以來找我,平時你就乖乖上課,我們打電話就好了。”
褚笙萊立馬反對,“不行!這麽多天見不到你,我不開心。”
她歪理一大堆,“見不到你,我就會擔心你,一擔心你,我就無法集中注意力,沒有注意力,什麽學習作業,我就全都顧不上了。所以你看,就算很累,我還是要和你呆在一起,這樣才是好的、正确的。”
林伽青噎住,竟然覺得有幾分道理。
她組織了一下措辭,“阿萊,我理解你的擔心,但我也希望你相信我,我真的可以照顧好自己。”
褚笙萊哼了一聲。
林伽青彎彎唇角,開始說軟話,“阿萊,我想和你長久地走下去,所以我們不能只沉溺于眼前。我們心裏都有對方,也有自己可以努力的事情,這是一段很健康的感情,只要我們朝着正确的方向走下去,未來我們總會有一個美好的結局的。”
褚笙萊被說動了,一頭紮在林伽青的肩上,悶悶的嗯了一聲。
“我喜歡你,也相信你,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相信我。”林伽青擡手,摸了摸褚笙萊的腦袋,她的頭發長了一些,摸着更毛茸茸了。
她稍退了一步,“平時你忙完自己的事情,有空的時候就來找我,我課不多不忙的時候,也去找你,好不好?”
“不要。”褚笙萊擡手抱着她,“別亂出門,我更擔心了,還是我來找你吧。”
林伽青也抱住她,“好,那我在家等你。”
褚笙萊摟着林伽青溫軟的身體,心裏千百個不願意,但是林伽青說的都在理,是她太沉溺于眼前的情愛,這樣下去,怕是會毀了自己的學業,也會影響林伽青的工作。
眼前的一切都來之不易,想要長久地維持下去,更要時刻保持清醒。
“好吧。”褚笙萊想通了,“我大部分時間還是呆在學校,但是周末,或者平時課上完了,作業也做完的了的時候,你也允許我來找你。”
林伽青摸到她的臉,湊過去親了一口,“我當然允許了,你來找我,我每次都很開心。”
褚笙萊一下就被哄好了,抱了林伽青一會兒,“好了,我去做飯。”
林伽青也跟着起身,“我想幫你,每次都是你做飯,我享受得太理所當然了,再這樣下去我都要被慣壞了。”
“真的嗎?”褚笙萊喜歡慣壞這個表達,不過林伽青要陪她,她也自然不會拒絕,“那姐姐你幫我打下手,在旁邊陪我做飯吧。”
林伽青笑彎了眼睛,“好呀。”
萬幸的是,說開這個問題之後就到了周末,褚笙萊沒有立馬和林伽青分開,還算是有了點緩沖的時間。
林伽青這次的翻譯已經到了收尾階段,她做得很仔細認真,晚上臨睡前,她翻身進褚笙萊懷裏,仰頭問她,“阿萊,周日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好不好?”
褚笙萊自然說好,“是去玩兒嗎?”
“嗯……也可以這麽說吧,我想和你一起出門走一走。”林伽青擡手環住褚笙萊的腰,“天氣這麽好,我們去散散步吧。”
褚笙萊摟住她,撥開林伽青臉上的頭發,在她臉上啄了一口,“好想把你變成迷你版的,天天揣在口袋裏帶着。”
林伽青撲哧笑起來,在溫暖的被窩裏,人總是會不自覺地變得柔軟。
她将自己的依賴展露無疑,軟軟地躺在褚笙萊懷裏,聲音也軟綿綿的,特別抓耳,“我變成迷你版的,阿萊你要怎麽抱着我呢?”
“也是。”褚笙萊又說:“如果可以變小又變大就好了。”
林伽青咯咯笑,“我是孫悟空的金箍棒嗎?”
“你真是就好了。”褚笙萊想起什麽來,“周末怎麽這麽短,還沒開始我就覺得時間不夠了。”
林伽青的臉蹭着褚笙萊的頸窩,“阿萊,周末很短,但是我們還有很多個周末。”
是啊,未來還有那麽長的時間,總有一天,我們能日夜相伴,永不分離。
褚笙萊燃起了一些希望,“那等我畢業了,姐姐,我們就能天天在一起了吧?”
林伽青哪兒知道未來的事,可是褚笙萊這樣不安地問她,她沒辦法說狠心的實話,只是答應她,“嗯,會的。”
“不行,我要立個字據,簽字畫押才行。”
律師的通病大概就是只相信法律吧,褚笙萊摸出紙筆來,刷刷寫好了一個根本沒有法律效力的“承諾書”。
“本人林伽青承諾,在褚笙萊大學畢業(注:2026年6月30日)後,答應永遠陪在她身邊,一天都不和她分開。在此立字為誓,如有違反,則分開的每一天都需要補償褚笙萊一個親吻(注:30分鐘左右)。”
林伽青聽完,直接笑倒在沙發上,“這是什麽啊……”
“來,簽字。”
林伽青笑得握不住筆,顫顫巍巍地簽好了名字。
褚笙萊又把人抓起來,捉住林伽青的手,找到她的大拇指,“快來姐姐,再摁個指紋。”
林伽青還真配合她,“怎麽摁?有紅印嗎?”
“沒有。”誰會提前準備這個啊,褚笙萊直接把林伽青的大拇指摁在自己的嘴唇上,親的林伽青手一哆嗦,摁在了承諾書上。
“好了,我宣布從現在起,這份承諾書就是咱們家最有法律權威的存在,任何人都不能違反,尤其是你,姐姐,知道不?”
林伽青點了好幾下頭,“嗯,知道了,我保證遵守。”
說完,她又忍不住笑起來,“阿萊,你就是個幼稚鬼。”
“幼稚多好啊,精力足,力氣大。”褚笙萊靠過去,對着林伽青的耳朵說混話,“姐姐,要跟我玩嗎?”
林伽青縮了縮脖子。
“要。”
她總是很誠實。
【作者有話說】
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