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Chapter25
Chapter 25
周乾此時的腦中有兩個小人在瘋狂打架,一個理智的小人告訴他,他現在應該立刻轉身就走的,但另一個小人卻在冷笑着看他,“你真的想走嗎?”
或者應該這樣說,從他第一次踏進這個只屬于田眸的私人空間開始,他還有想過要退出去嗎?
雖然他總是在安慰自己,沒關系的,只是以公司員工和朋友的身份留在她身邊也沒關系的,但真的是這樣嗎?
之前那次,如果不是他眼看着田眸一天天的更依賴自己,如果不是他自以為是地将自己擺到了他不應該在的位置,又怎麽會只是因為她醉酒後的一個電話就不滿失望到要辭職呢?
周乾還記得那天晚上,在他将常修辰從公安局帶出來後,田眸和常修辰倆人居然又找了個地方續攤,那時已經是淩晨一點了,他自然不能留下他們兩個在外面,只能在旁邊等着,果然不到一個小時,這倆就雙雙醉到不省人事。
還好他們續攤的地方旁邊就有酒店,周乾只能找了服務員幫忙将這兩個人帶去酒店休息,把常修辰丢給工作人員後,周乾就專心致志的照顧田眸。
周乾怕田眸第二天宿醉醒來不舒服,便為她要了杯檸檬水,就在周乾從門外接來服務員送的檸檬水重新回到房間後,卻見田眸不知什麽時候從床上坐了起來,此時正蹲在床角的地方拿着手機在打電話。
田眸喝醉酒後口齒便不怎麽清楚,她說話含含糊糊的,但周乾還是聽到了宋潤西三個字。
周乾就那樣站在原地看着她醉醺醺地打完了整個電話。
人家都說,酒後吐真言,最後還心心念念地人都是藏在心底最深角落裏的,是不能被別人窺見,也不會向別人提起的珍貴。
這麽久了,他以為田眸終于慢慢忘了三年前的那個人,他以為他也許有機會再靠近她一些,也确實如他設想的那樣,她還少甚至不再提起宋潤西,她遇事總會記得找一個叫周乾的男人,可是那都是在她清醒的時候,現在呢,現實打了他一個狠狠的耳光,她對宋潤西始終念念不忘,無論清醒時裝得如何潇灑,醉酒後她還是會想起那個人,甚至會鼓起勇氣給宋潤西打電話,她根本從來都沒有忘記過宋潤西吧。
周乾記得那時的自己還是走回了她的床邊,幫她将手機放到了桌上,他只是控制不住地按亮了她的手機,看到了裏面的通話記錄,是國外的號碼。
在周乾扶着她喝了小半杯檸檬水之後,周乾清楚的聽到田眸在喃喃自語着,“可是,宋潤西不喜歡我呀。”
瞧,她多在意啊!都稱得上是深情了!
為什麽他沒有在宋潤西之前認識田眸呢?不過四五個月而已。也是在那一刻,周乾突然覺得,慢了這個四五個月,之後的四五年也是于事無補的,又何必呢?
“周乾~”田眸的聲音突然傳來“水,喝水~”她聲音模糊而綿軟,周乾從回憶裏醒過神來,心不知怎麽就好像被什麽東西填滿了。
“周乾,”床上的人見周乾沒有動作,又吊着嗓子重複了一次。
她在叫他,她口中念的是他的名字吧?
周乾控制不住自己心中升起一腔歡喜,他腳步漂浮着渡去了房外,倒了杯水又重新走回來,越是靠近她越是不斷地提醒自己,她只是讓他倒水而已,不要多想,不要多想!
時間仿佛倒回到了大半年前的那晚,周乾坐在她床邊,先是拉過被子蓋在她身上,不然他的眼睛都沒有地方放了。然後才輕柔地仿佛捧起什麽珍寶一樣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将水杯湊到她嘴邊,在她耳邊說着她可能聽不到的話,“以後不能再喝成這樣了。”
“嗯。”田眸喝過水在他懷裏點了點頭,看上去還是乖巧。
周乾只能無奈地笑笑,誰又會信一個醉鬼的承諾呢?尤其還是個清醒的時候就慣會哄人的小騙子。
想着想着,周乾就不由得将手指點在田眸的鼻尖上,“是不是啊,小騙子?”
田眸又點了點頭,從鼻腔裏哼出一個“嗯”字。
“也就這個時候最乖。”周乾扶着她重新躺回床上,可就在周乾起身時,衣領卻被田眸抓住了。
她的手指細薄柔軟,就那樣緊緊地拽住了他前胸的衣襟,好像同時也抓住了他的心髒一樣。
周乾都能聽到自己咚咚咚的心跳聲,慶幸着田眸此刻醉了看不見自己沒出息的樣子。喉結滾動,重重地咽下口水,周乾伸手附上她的手指,相比于他而言,她的手可太小了,輕輕松松就被他包在了手裏。
“我不走,”周乾一邊在心裏鄙視着自己,人家也沒說不讓你走啊,一邊繼續給自己找着借口,“我在客廳,你有事就叫我。”
他走出去并未完全拉上門,想來是擔心如果她真的有事找他了,他會聽不到她的聲音。原本醉了六七分的田眸演了一晚上居然越來越清醒,等他出去後,她睜開一雙漂亮帶水的眼睛看着透進屋子裏那稀薄月光下隐隐約約地門縫,又壓低下巴看了看被子遮得嚴嚴實實的胸口,暗暗吐槽,“果然,茶藝也要有人捧場,遇到這麽個不解風情的,太難了。”
不過,田眸皺着鼻子嗅嗅,她的房間有了不屬于她的氣息,但她并不排斥反而覺得很安心。
田眸是攥着胸口的被子睡着的,等她醒來的時候聽到外面有細小的動靜便知周乾應該還在,就放心的去洗澡換衣服了。
果然等她換了套家居服再出房間時正好看到周乾正在擺早餐,田眸早餐最喜歡的就是豆漿油條水煎包什麽的,她一看周乾擺在桌上的早餐便知是從她最常去的那家店買的。
田眸記得周乾昨天接她時穿的是一套西裝,怎麽這會兒換成為了衛衣休閑褲?原來這人一大早不僅買了早餐還回家換了身衣服啊!
“早上好,”周乾見田眸出來,假裝鎮靜地繼續将買的豆漿倒進杯子裏,并好像很随意的和田眸打了招呼。
而田眸為了連續上昨晚的劇情,在聽到他說話後立即換上一副很吃驚的表情,“你怎麽在這兒?”她昨晚可是喝醉了,斷片也是正常的吧。
“你昨天喝醉了,我送你回家的,”周乾如實皆是,依舊在擺弄着桌上的杯杯碗碗,但田眸還是眼尖的發現他耳朵外圈泛上了一點點紅,“來吃早餐吧。”
“你送我的?”田眸繼續演着,還分出神來審視自己的演技,心覺好像有一點點浮誇了,“那我衣服?”
“是你自己脫的。”周乾連忙辯解,只是聲音比起之前小了一點,好像還帶了點心虛。
田眸暗笑,“我知道是我自己脫的,你心虛個什麽勁?”但她當然不能這麽說了,周乾都這樣了,她肯定要乘勝追擊,“你看見了我脫了?”
你知道是我自己脫的那就是看見我脫了,看見我脫了自然也就看到我脫之後的樣子。
田眸覺得自己的邏輯沒毛病,顯然周乾也很認可這個事實。田眸眼看着周乾耳朵外圈的紅暈迅速蔓延開來,不僅是整個耳朵,就連下颌、脖頸開始泛紅。
“那你也看見了?”田眸故意沒有說清楚他到底看見了什麽,看見了什麽不是很明顯嗎?他們兩人都心照不宣。
“也沒什麽好看的。”周乾嗓子眼裏擠了好久才擠出這幾個字,他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犯了重罪,還被抓了個正找,只能用自己也不相信的說辭進行最後無力的辯解。
他話音落下,田眸立刻眉頭就皺了起來,她居然揪開一點T恤的領口低頭看了下去,還憤憤不平的道,“怎麽可能?我好歹是C好不好?怎麽可能沒什麽好看的?”
周乾的尴尬被田眸這神奇的腦回路吹淡了一點,急忙就要轉移話題,将手邊的檸檬水杯子推到田眸面前,“吃早飯吧,你如果胃不舒服可以喝點檸檬水。”
但田眸并不給他迂回後退的機會,并步步緊逼起來,她擡起頭盯着他,雖然周乾有意避開了她的視線,但她還是那樣徑直看着他,“不行,你既然看到了就要對我負責。”
負責?是他理解的意思嗎?
周乾有些吃驚又有一點點期待的追上她的視線,卻見她搖了搖頭,話鋒一轉,“這臺詞好像古早言情劇裏的,不太适合我。”
周乾提起來的心又被重重墜了下去。
“不行,那我也不能白吃虧啊,”田眸微偏過頭思索了片刻,脫口就道,“這樣吧,你看了我,為了公平起見,你也脫了讓我看看。”
什麽?周乾的眼睛裏閃出大大的疑惑,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壞掉了所以才會聽錯。
但耳朵聾了眼睛不能也同時瞎掉吧?周乾看着田眸一步步的走過來,站在他面前,他們的距離近到她的腳尖都碰到了他的腳尖。
她還膽大的伸手抓住了他上衣的下擺,“我想你應該還是有看頭的吧?”她含笑的眼睛也死死的抓住了他的眼睛,他想避開視線的,但他做不到,周乾覺得田眸一定是有某種魔力的,會讓人陷在她的那雙漂亮到發着光的眼睛裏,根本無法逃走。
周乾還聽到她在他耳邊繼續道,“雖然這樣還是我吃虧的,但能補償一點就補償一點吧。”
他為什麽總是要違背自己真實的想法而逃走呢?周乾想,他當然願意補償她了,拿所有的東西包括他自己來補償她,他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