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4
Chapter 4
醉酒誤事。
常修辰自打因為醉酒被田眸忽悠着錄下了那段承諾會認真工作按時上班的視頻後,每天早上八點都會準時接到田眸催他起床上班的電話,并在他試圖将田眸拉近黑名單時收到了田眸要将他這段醉酒軍令狀視頻以及以前那些醉酒脫衣服、醉酒亂親人、醉酒罵自家老爺子霸權主義等等一系列視頻一起打包發進各大群的威脅。
常修辰第n次發自內心的悟了,田眸這個女人就tm不能招惹!他錯了,徹徹底底的錯了,在3歲那年就徹徹底底的錯了。他當時咋就看上了小田眸頭上那個蝴蝶結橡皮筋呢?咋就因為那個橡皮筋答應要當田眸的小弟呢?這下好了,這小弟一做就做了二十年,翻不了身了。
這萬惡的橡皮筋!常修辰一邊罵罵咧咧一邊掙紮着從床上坐起身來,躺在他身旁的女孩慵慵懶懶甜甜膩膩地環住他的手臂,“你又要去公司了呀~”
說話的女孩叫孫希晴,是常修辰這段時間的床伴兼女友。
為什麽是床伴兼女友呢?因為常修辰一向號稱自己在感情方面很拎得清,床伴和女朋友,走心的和走腎的那是分得清清楚楚。
常修辰馳騁情場多年,床伴沒斷過,但正兒八經被他稱作女友的卻是沒幾個。
這個孫希晴和常修辰之前的那些床伴一樣也是在酒吧認識的,不過不同的是,孫希晴并沒有只做常修辰一周床伴就被他抛之腦後,反而短短十天就讓常修辰給了她個女朋友的頭銜。
“寶貝,今天不能陪你了,你找你閨蜜去逛逛街吧。”常修辰微眯着眼,認真的盯着睡眼朦胧卻又充滿關切的女朋友,大約過了三秒,他輕柔的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
常修辰長着一張可以出道的臉,濃眉大眼,鼻梁高挺,一雙微厚又潤的唇,是非常正統的帥哥長相,就這麽一張臉無論他眼含深情的望着誰那人都要犯迷糊,更何況常修辰身後還有豐厚的家底背景加持,那一波波往他身上撲的小姑娘自然也就不讓人意外了。
他赤luo着上半身向衛生間走去,床上的孫希晴一雙朦胧着的杏眸漸漸清醒明澈了起來,閃過一抹算計的光。
很快自周乾提交辭職報告的日期就過去了大半個月,這天財務突然給田眸打電話,原來是到了公司每月算工資的時間,財務要請示一下老板,應該如何給無端離職且和老板鬧得不怎麽好看的周總監結算最後的工資。
“按規矩來就行,大家好聚好散。”這段時間田眸也冷靜下來了,她時常想起周乾那張憔悴的臉,和他微微暗啞的嗓音說着“我受夠了”的話,這讓田眸不禁有些心虛起來,星辰有今天幾乎是周乾一個人撐起來的,她和常修辰做了好幾年的甩手掌櫃也應該知足了,雖然周乾對她态度一直不好,但怎麽說周乾也是她哥哥的朋友,田眸想着怎麽也不能讓周乾吃了虧去,這要是傳到她哥耳朵裏肯定又要唠叨教育她了。“再給周總多打三百萬,從我私人賬戶走。”
至于給他股份的事,田眸想,等有機會了她親自和他談一談吧,該給他的還是要給他的。
很快就到了周乾要走的日子,這天田眸的車已經開到了公司車庫最終卻還是沒有上去。常修辰在微信裏一會兒發給她一條消息。
“周乾收拾好東西了。”
“周乾和同事們告別了。”
“有女同事向周乾表白了,就是那個很漂亮的公關部經理,我之前就說過這個王小姐看周乾眼神不太對,果然被我猜中了吧。”
“卧槽,王小姐長得這麽漂亮身材那麽好周乾居然當場就拒絕了她,一點兒情面也不留,真是沒有風度。”
“周乾走了。”
田眸沒有回複常修辰,對話框裏都是常修辰在說話,過了一會兒,田眸看見周乾從電梯走了下來把手裏的東西放進了車裏。
周乾的車位是固定的,田眸的車則停在他車後方一個角落裏。
她看見他站在車外拿出手機,田眸立刻從和常修辰的聊天畫面退出來,卻沒有等來周乾私發給她的告別信息。
田眸看着周乾的車開出車庫消失在她的視野中,恍惚間從和常修辰的聊天頁面退了出來,公司群組跳出來一條新消息,“周總退群了?”然後那個發消息的員工又很快撤回了這條消息,大家也很有默契都假裝沒有看見。
所以,他剛才是在退公司的微信群啊。田眸自嘲的笑出聲,他甚至都沒和她告聲別,想來是真的很讨厭她吧。
周乾現在心情一定很好吧,腦門上都刻上了“脫離苦海”四個大字吧。
田眸憤憤不平的擡手就打在了方向盤上,發出刺耳的鳴笛聲。
自周乾走後,常修辰又點卯似的去了公司幾天,之後便是田眸再怎麽威逼利誘他都不願意按時去公司坐班了。
“你放心吧,周乾雖然走了但是他安排的特別好,公司各個部門都進了正軌,又有周乾一手提拔的胡昌黎在,就算我偶爾不來上班也不會出問題的。”
田眸知道常修辰說的“偶爾不去上班”就意味着“偶爾去公司冒個泡”。不過常修辰能認認真真去公司一個月已經算是超出田眸的預料了,以她對常修辰的了解,這人慣會破罐破摔、死豬不怕開水燙,再逼他也是沒有用的。
“好吧,這公司也不是你一個人的,正好這段時間我有空,我去公司吧。前段時間也辛苦我們辰辰了。”
“好說好說。”
田眸本科就讀于傳媒大學念得是電影編劇專業,但她大二那年在劇組觀摩學習時卻很突然的愛上了表演這門藝術,這幾年田眸除了上課之外就是混跡在各個片場演些龍套小角色,她雖然長得好看,然而這娛樂圈就不缺漂亮的人,田眸也不願簽公司,就只能碰運氣在課餘時間接些沒有臺詞的角色。
田眸對于做演員的熱愛是在一個瞬間。
那時,因為專業老師的要求,他們影視劇本創作專業的所有學生都必須去真實的劇組感受一下現在電視劇的拍攝模式并寫出一篇心得體會。
田眸是和同班的幾個女同學一起去的,她那時穿了條白色長裙在一衆剛上大學不修邊幅的女孩中美得很突出。
又正好她們去的那個年代戲劇組臨時需要一個演員來扮演男主年輕時遇見過的僅有一面之緣的白月光女孩,負責找演員的副導演只發愁着呢,一出門就看到了田眸,于是二話不說就拉着她軟磨硬泡地讓她來演這個角色。
田眸在那部戲裏只有一個鏡頭。
陽光下,穿着白裙的少女如迷路的小鹿般突然沖了出來,和男主撞了個滿懷,随後臉頰微紅,滿眼歉意的笑笑,便離開了。
副導演告訴田眸,她這個角色只要笑的青春笑的好看就成,這個角色甚至連一個名字都沒有,只是存在于男主回憶裏的一個象征,他時常想起那個女孩,就像他時常懷念起那一段純真又充滿陽光的歲月。
而鏡頭裏,田眸卻在那一個低頭的瞬間,猛然地感到自己仿佛變成了那樣一個出生在七十年代,成長在八十年代,淳樸又天真,剛剛成年未經世事的少女。
那一瞬間沉浸于角色裏成為別人的感覺讓田眸着迷。
之後她就經常在一些劇組周邊轉悠,偶爾也會一兩個龍套落在她身上,她也再次體驗過那種讓她着迷的感覺,只是并不是每一個角色都會有。
那是一種很突然的靈魂的迷失感。
在沉迷于角色的那個瞬間,她會體會到如同沉到深海裏的那種孤獨。
仿若這世間只剩下她一個人,仿若現實世界與戲中世界在某一點産生了交彙,而她就站在那個交彙點上。
那是一種極端的緊張、恍惚、窒息、自由。
她會在那裏遇見另一個靈魂,跟随它,走過它來時的那些路,體會她不曾見過不曾感受過的人生。
田眸有時也會這樣覺得,她并不是喜歡演戲,她只是喜歡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成為另一個人,看到那個人眼中的世界。
不久之前,田眸機緣巧合得了個機會在一部古偶劇裏出演女二號的丫鬟,居然也有了十幾分鐘的戲份,而且因為有個橋段她扮演的丫鬟要幫助小姐逃婚,她還做了貴女出嫁的造型拍了幾分鐘的大特寫,雖說這特寫剪到正式的戲裏可能也就零點幾秒鐘甚至被一剪沒,但她當時的造型神态倒是給那部劇的副導演留下了不小的印象。
這不最近有一部大型宮鬥劇要籌拍,因為劇情需要和資金限制,副導演邀了不少的不知名古裝美人試鏡,田眸也在其中。
田眸雖不是戲劇表演的科班出身,但她對演戲還是有幾分天賦的。田眸又是個善于總結學習的人,這兩年的龍套也是沒白跑,她積累了不少演戲方面的經驗,這次試鏡,田眸的表演雖說并不算特別成熟,卻也憑着一股子靈氣拿下了一個角色。
一個在宮鬥劇裏活不過三集,又霸道又白目,争先恐後就是要做出頭鳥的女炮灰。
雖說只是個空有皮囊毫無內涵,只會一味撒潑,并不需要什麽表演層次的小角色,但田眸一貫認真的性子還是讓她細心的研讀起了劇本。
于是在常修辰耍賴偷懶的這段時間裏,田眸天天按時出現在公司,除了簽字聽彙報之外便是看劇本。
別說,這個宮鬥劇本是真不錯,情節環環相扣,臺詞句句暗含深意,每個角色的存在和消失都有它的意義。
田眸看完自己那個炮灰角色的戲份,又通讀了好幾遍劇本,越讀越是感概,對于演員來說沒有名氣沒有人脈就意味着你只能看着喜歡的角色甚至喜歡的劇本在自己面前溜走,比如現在的她。
不過盡管她很喜歡這部劇那個女三號的角色,但她也還是會把她的小炮灰扮演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