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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67章 第 67 章

◎大世子◎

應天府啓程時已然是十月, 在海上無驚無險地度過了月餘,如常進至凜冬。

天寒地拆,一望無際的深藍色波紋水面上, 船底濺起的浪花碧珠都帶着刺骨寒意。刺桐港裏發生的不過是小小插曲,稀裏糊塗地翻篇之後, 衆人便繼續往西行駛向梁州。

梁州裏也是明殷朝出了名的邊關古城, 臨靠鄂西北部,山多內河湖海也多。由于卓岚山的駐軍大本營就設在此地, 實屬軍機要地, 故很早之前就實行了海禁。

若不是憑借攝政王的身份, 普通的民船壓根就進不了州界, 更不用說能安安穩穩地靠岸。

遠處天色未亮, 蘇果疊着雙臂, 手撐在船舷邊,探身依稀可看見老渡口鋪着的陳舊圓形石柱。

“大人,大世子他就在梁州麽?“

陸則琰站在她身後,攏了攏蘇果身上披着的大氅的帽檐,将人扯到跟前, “嗯。”

“那豈不是你和趙姐姐馬上就能見到他啦?”蘇果的語氣興奮帶着明顯小雀躍, 她其實對陸攸珩并不如何好奇, 但是一想到大人能見到找了十年的親人, 她就替他高興。

“小太監, 你那麽上心作甚。”

“因為與大人有關呀。”

陸則琰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面上不顯,“最近你哄本王的本事倒是見長, 光言語有何用。”

“...”她才不是哄他。

蘇果還想辯駁, 轉頭瞥見木鋒帶着一幹土司府的使臣跑來了船頭, 頓時噤了聲,低着頭繞到了陸則琰的身後。

她不喜歡那些人,脾氣軟也是有脾氣的。她可沒忘記木鋒死乞白賴地要将嫚雅送給大人,而且大人這次顯然有自己的計劃,她不想多說多錯,再被窺探到其他。

木鋒沒有在意到蘇果,帶頭上前叩揖,“王爺,看來還有一炷香,我們就能靠岸了。”

陸則琰身量高大,背着他們側過臉時,可見下颚瘦削精致,他俊顏上面露慵懶,點了點頭敷衍道:“木鋒王子,你這些日子思鄉心切,着實不容易。”

“與王爺在一道,回家其實也不覺迫切。”

木鋒笑着說完,當然不是發自真心,他都快急死了。

每日數着日子等蠱毒起效,如今進了梁州,算來效力這幾天該是發作。蠱毒之後攝政王的勢力必然掌握在他們鄂西土司府手中,想要什麽就要什麽,何必再遵從西廠那個老太監的調遣。

西廠要的是陸則琰的命,但僅僅只要一條命,實在太暴殄天物,見識短淺。土家族人的野心,豈是那些中原人能明白的!

木鋒站在陸則琰的下首,想到這些,臉上笑意藏都藏不住,只能欲蓋彌彰地添了句:“不過總歸還是欣喜,許久未見父王,不知他身子如何。”

陸則琰佯裝看不出他的盤算,長眸掠了他一眼,聲音淡淡的:“本王記得老土司王精于強身健體,容顏堪比不惑,可有此事?”

“哈哈,王爺,誇大了,誇大了。”

木鋒接着笑道:“坊間傳聞不作數,父王的确老當益壯,但始終歲月有痕嘛。”

陸則琰幾不可見地挑了挑嘴角,轉過身又看向岸口,“哦,是麽。”

“是。”

嫚雅被擠在人群裏,想找機會與攝政王說話一時尋不着時機,到木鋒安靜前,王爺都沒給她一個眼神。明知不久後,王爺會中情蠱而獨寵她一人,但現在依舊挺不是滋味的,活脫脫她沒有絲毫魅力一樣。

沒辦法,她只能遷怒,狠狠瞪了蘇果一眼,誰知蘇果就跟沒看到她似的,往陸則琰身側靠了靠,氣的她又想跳腳,硬生生被木鋒壓了回去。

渡口銜接着的,是荒無人煙的高山野路,路面不怎麽寬闊,早先是由衙門的兵差帶百姓人力一錘一錘開鑿出來。傳聞此地民風彪悍,若不是有卓岚山的兵營鎮着,怕是已湧出數波山匪肆虐危害。

陸則琰浮皮潦草地瞟了眼岸邊,兩排粗麻左衽上衣百褶褲的鄂西族人,薄唇開阖:“你們的人,比本王的護衛來的還勤快。”

木鋒早就留意到對面情況,的确是他吩咐土司府的要早些來,主要是為了直接将攝政王一路接到鄂西,省的與卓岚山打照面再橫生枝節。畢竟蠱毒一事已做成,謹慎些為妙。

可是,他們也來得過早了...

于是,他幹笑兩聲,掩飾道:“他們沒見過大場面,起得早當然是想早早親睹王爺不世風采。”

“接本王的?”

“嗯,都争着要看王爺,攔都攔不住。”

陸則琰側身勾唇,笑的攝人,“攜劍帶槍地領略風采,木鋒王子覺得本王是眼瞎還是心盲?”

話音一落,木鋒噗通一聲跪下,“王爺!此話嚴重了!”

陸則琰看着他跪了一會兒,才用腿踢了踢,語帶笑意,“起來,本王開個玩笑罷了。”

木鋒卻恍如渾身打了好幾個寒顫,冷汗淋漓,也是奇怪,按理說他都勝券在握,方才竟然不自覺就跪了下來,“謝過王爺,是他們思慮不周,在王爺身邊,我絕對不敢有多餘的心思。”

陸則琰朝蘇果勾了勾手,“小太監,他說的話你信不信?”

蘇果記仇,第一次對此類難回答的‘問題’回了句肯定話,她俏臉憋的通紅:“不信!”

“哈哈哈。”

略帶賭氣的軟糯聲音引得陸則琰心情舒暢,大笑着将人扯來摟進懷裏,木鋒見狀有氣無處發,只能自我解嘲地望向別處...

大船有人抛下了鐵錨,緩緩前行。

土司府來的那堆衛兵卻明顯很是焦急,船還未徹底停下,他們已經在邊上朝着木鋒用手勢不斷比劃,嘴裏咿咿呀呀地說些中原人聽不懂的暗語。

木鋒看到一半,臉色一變,“王爺,似乎有急事,我懇請先行下船。”

陸則琰不置可否,木鋒扯着嫚雅就往船下跳,現如今他手上最大的棋子就是嫚雅,必然不會留她在攝政王身邊。

“大人,他們在說什麽啊?”

蘇果踮着腳,在陸則琰身邊低聲詢問,她輕聲小心翼翼的模樣活似個好奇的小貓,可愛的不得了。

陸則琰往左下一瞥,“想知道?”

“嗯。”

其實,蘇果只是看他們人走了,想與大人搭搭話。不過大人這麽問她,她也不好掃他的興,于是認認真真豎起耳朵,等着他回應。

陸則琰彎腰,在她耳邊輕笑道:“你親一下本王,本王就告訴你。”

“...大人!還有人吶...”

“那我們回去艙室?”

“...”

蘇果紅着臉左顧右看,光天化日,還有那麽多外人在的場合,大人怎麽都能逗趣她呢。

陸則琰是真的挺想親小太監,雖說最近她嘴上說的萬般好聽,但面皮依舊薄的很,動不動就拒絕,反而逼得他愈發心癢。

“大人,你快看,他們還在聊!會不會是和大世子有關?!”

陸則琰看蘇果紅着臉硬生生轉移話頭,只得配合她看過去,木鋒的确像是聽到了個不得了的消息,黝黑的臉上都能看出煞白。

看來,他是收到土司王病危的消息了。

“和陸攸珩沒關系。不過,他是得急着趕回去。”

“是嘛,那真好。”蘇果沒有細究,下意識說道:“大人,我一點兒都不想看到他們。“

陸則琰戳戳她的臉蛋,笑道:“醋勁兒那麽大。”

“......“

雖說部分是事實,但大人幹嘛老是揭穿她...

蘇果面上發燙,實在呆不下去,作勢要回去找趙音笙,陸則琰邊笑邊拉住她,“好了好了,小太監再陪我一會兒。”

他将蘇果環箍在身前,下巴抵在她的肩,語氣溫柔,“今日出來凍不凍?”

船上天天窩在暖艙裏不覺得,到了外頭,才發現上船時帶的披氅都嫌單薄了,尤其現下還沒看見太陽...

蘇果不想陸則琰擔心,硬着嘴道:“不凍。”

“好像,白日裏還能忍。”

蘇果點了點頭,“是的。”

陸則琰揪着她的回答,緊接着殺了個回馬槍:“那晚上呢?”

“啊?”

“晚上怎麽辦?”

蘇果支支吾吾,“我晚上和趙姐姐一起,也不冷的...”

陸則琰勾唇,刮了刮她的小鼻尖,“誰關心你了,我說的是我,晚上我冷怎麽辦?”

蘇果很是詫異,大人在說什麽,他怎麽可能怕冷,“大人,你怎麽會怕冷啊...”

陸則琰垂着眼睑,睫如扇羽,呵氣在她耳邊,嗓音低沉,“冷不冷,我說了算。”

“...那大人多,多蓋床被子。”

“不要,我要你今晚過來替本王暖床。”

“...”

陸則琰平日心情好的時候,待蘇果便與初見沒有兩樣,慣來是擺起一副笑臉逗弄,蘇果側過頭,正巧鼻尖撞上了他,再聽他語氣暧昧地說出這句,身上一下就莫名燥熱。

仿佛有千百只蟻蟲在她身下亂竄,讓蘇果不自覺地并起了腿。

她小聲嘀咕,“你根本不怕冷,大人騙人。”

“嗯,那你來不來。”

“.....”

蘇果掙脫開懷抱,紅着臉捏着手指頭,“大人,其實,我...我還有話與你說。”

陸則琰懷裏忽然一空,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無奈道:“說什麽。”

“能不能今晚再告訴大人?”

“今晚?”陸則琰有些不信,“你來?”他可是随便撩撩她的啊。

“嗯...”

到現在這個情形,蘇果也不想再瞞着自己的女子身份了,大人待她那般好,她再這樣瞞着不說,萬一陸則琰真喜歡男子悔都來不及!

還不如大大方方承認,這樣大人需要時間來接受,而且以後男女授受不親,大人也能對她規矩一點兒…

陸則琰早就忘了她還沒承認身份一事,“好,小太監你可別賴皮。”

“...”

兩個人各自想各自的,沒在意木鋒正落着臉跑上了船,他顧不得禮數,打斷道:“王爺,土司府裏有急事,我等先行一步,還請王爺慢慢趕來。“

“請王爺放心,大世子那處有人服侍,不會有性命之虞。”

這幾句話意味明顯,他們要回土司府處理一些事,而且并不想教外人看到,所以希望陸則琰能晚一步啓程。

這件事本就是陸則琰安排的,他明知故問:“哦?是何等急事?”

“也,也不算急事,暫且未知,還請王爺見諒。”

木鋒覺得很是奇怪,父王素來身強力壯,居然突發疾病,立馬病入膏肓,藥石無靈。他在土司府安插的眼線要他即刻回去,畢竟還有個異母親弟對王位虎視眈眈。

若是被人篡權,那現在做的這些豈不是為旁人做嫁衣?橫豎陸則琰已經中了蠱毒,等他成了土司王,其他都來得及綢缪。只是,時間如此巧合...

陸則琰挑了挑眉,不多見的‘善解人意’,“好罷,本王知道了,暫且寬你兩日,記住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是,兩日足夠,木鋒多謝王爺!”

“哦對了。”陸則琰指了指岸邊的嫚雅,信口問道:“她不留下來麽。”

木鋒心道,看來藥效開始起了,心頭登時輕松不少,笑了笑道,“王爺,嫚雅思念母親,這次鬧着與我先回去。請王爺放心,她會好好地在土司府等着王爺來。”

木鋒說完折身離開,陸則琰看着他的背影,神情恢複了以往幾分玩味和不屑,薄唇輕吐:“豎子也敢。”

蘇果看了看陸則琰的臉色,她約莫分辨得出大人有正事打算,是以并沒有吃味,猜測道:“大人,他這些日子是不是在算計你啊。”

“呵,自作聰明。”

蘇果懵懂地點了點頭,“大人,那我們現在是啓程還是再在船上多等兩日呀。”

陸則琰将她的身體扳正,朝着山口處,輕笑道:“你看。”

甫一擡頭,半山腰處正冒着滾滾青煙,冉冉飄乎。半柱香後,寂靜的山谷裏傳來陣陣沉悶的馬蹄踩踏聲,聲音愈來愈近,驚散了成群南飛的大雁,連站在船甲板上都能感受到震動。

與此同時更讓蘇果吃驚的,是她身後也興起了動靜。

她奇怪了許久,這麽巨大一艘福船上壓根沒見幾個人,還以為是攝政王該有的排場。但現在看來好像不是。

一眼掃過去,黑壓壓的鐵甲衛一個個從緊閉了個把月的暗室瘋狂湧出,那些她曾經以為的空艙裏面,原來還能藏這麽多的人!

“大人…這些人…”吃什麽用什麽,她竟然沒聽到過可疑響動。

在她吃驚的當口,一波又一波的甲胄兵出現,很快就站滿了整艘船,他們蒙着鐵面具,哪怕此時都是安靜地仿佛不存在,若不是親眼看見,簡直可以說渾然不覺。

正前方,是光明正大嘶鳴的馬蹄聲不斷,身後,是層出不窮的鬼魅之軍,出沒無常。

蘇果在百獸祭沒有領略到的,這次近距離地感受更加清楚。

“沒有十全把握,本王不會帶你出來。”

蘇果仰頭看他,心情複雜,摻着傾慕和膽怯,卻只得喊出一聲,“大人...”

領頭的高頭青馬在船頭停下奔馳,昂首坐在馬背上的老将軍頭發花白依舊精神矍铄。一雙劍眉斜飛透露着銳氣,樣貌堂堂氣勢淩人,策馬的動作潇灑地如壯年之士。

他下馬抱拳,聲如洪鐘:“王爺,老夫來的可是正好哇!”

陸則琰毫不忌諱地牽着蘇果走下船,擡眸笑道:“卓将軍老當益壯,風姿不減當年。”

“哈哈,如何能與王爺您這等年輕才俊相比,對了,關于鄂西出兵一事——”

陸則琰勾了勾唇,長眸點向身後,打斷道:“卓老,你外孫女來了。”

卓岚山皺眉看着周圍密密麻麻的人,心忖在外頭談軍務的确不适合,是他疏忽了。于是借着臺階話鋒一轉,“哦?我的寶貝外孫在哪兒呢?”

一路默默隐在蘇果身後的趙音笙聽見提她,提了口氣走上前福了福身,“笙兒給外祖父問安。”

卓岚山循聲偏過頭,在看到趙音笙時,忍不住啧了一聲,撫着長須道:“笙兒,你怎的穿個太監服,漂漂亮亮一張臉蛋,淨是給衣裳耽誤!”

“外祖,我...”

卓岚山許久沒見外孫女,不等她說完,拉着她的手腕子就繞了圈,鷹勾似的雙眼好不容易變得和藹,“哎,半年不見,怎麽又瘦了。”

趙音笙的母親是卓岚山最小也是唯一的小女兒,遇人不淑年紀輕輕的伴青燈禮佛,他心疼久了,自然對小輩也尤其偏愛。

趙音笙雖然也很想寒暄,但她忍不住,“外祖,大世子他在哪,怎麽樣了...”

說起這件事,卓岚山頓時眸色複雜。

他朝向陸則琰,“王爺,您的暗衛早已将人安置在了興元府的臨街小院子,無人敢打擾。”

“老夫接到密信,即派軍裏的太醫去瞧看過,說是失憶許多年,除了王爺,旁人都記不清了。”

想來也能猜測到,若不是當年發生意外,陸攸珩怎麽會十年杳無音信,若枟先一步帶着人來鄂西,就是得了線索将他從土司府裏掉包出來。

可惜救是救出來了,人卻早就不是當年那個略不世出的人才,除了一張皮相還在,其餘的皆平庸如凡俗。

趙音笙聽到這兒差點沒站穩,秀氣的臉上一片煞白,“什,什麽?全都忘了?”

陸則琰料到是失憶,沒有過多的驚訝,“腿确實也治不好了麽。”

卓岚山皺眉搖頭,“治不好了,筋脈雖還有細弱連系,但十年太久....”

一旁的秦素棉看見趙音笙的難看臉色,沉吟片刻,緊接着道:“十年的确太久,但待我去看看,再說也不遲。”

“如今土司府正防着吐蕃和亂賊勾結,加上土司王病危,他們根本分不出神去留心大世子的事,老夫以為王爺不如今日直接派人将大世子帶回應天府。”

“本王自有打算。”

...

去主街的車馬早已備齊,卓岚山回軍營之前,将趙音笙喊到了跟前。

這是他從方才開始見到外孫女之後第一次顯示出長者威嚴,“笙兒,你打小喜歡大世子,我也與鎮北王曾有口頭定親,所以外祖這些年不曾不苛責過你逃親。”

“你要等就等,十年就十年,越俎代庖代替你娘親管你的事,外祖不會做。”

“但是如今,你應該聽得很清楚,大世子成家有妻有子,老夫絕對不會允許我護國将軍的外孫女作妾,所以那條路,老夫替你堵死了。”

趙音笙早不是豆蔻年華,方才的情緒揭過之後,又是那樣看不出悲喜的淺笑,“外祖,笙兒懂的,笙兒便只是去看一眼,了卻心事而已。”

卓岚山這才緩下臉色,聲音老邁慈祥,“那就好,外祖不會逼你成親,這一輩子你父親不養你,我卓家也養得起你。但是祖宗訓言,不可自我輕賤,你給我要牢牢記住。”

“是。”

蘇果坐在馬車裏,離他們的站位不遠,卓岚山沒有刻意壓低聲,是以她聽得明白。

趙音笙掀開簾子進馬車時,對她歉意地一笑,“蘇果,我外祖的話,讓你見笑了。”

“沒有...趙姐姐,你真的決定了麽?”

“嗯。”趙音笙輕聲道:“還能怎麽辦,他都不記得我了。”

連最後唯一能怨怪他的理由都被輕輕松松的‘失憶’二字推翻,她做什麽都是多餘。

蘇果沒有接話,女子總是太容易共情,也或許是天寒地凍,赤日未升起,不夠明亮的天色,壓的人心頭愈加喘不過氣來。

一路無話,馬車穿過小道走上大路往北。大清早,路上并沒有許多行人,拐個彎堪堪停下來,正好對向了個二進小院的門口。

若枟換了百姓常見的裝束,于門口看到棕馬背上的陸則琰,低頭旋即将大門打開。

陸則琰幹脆利落地翻身而下,站在石階下背着手,停住腳步沒有走近。

蘇果坐的廂椅在綢簾邊,聽見猶豫之下沒有率先動手。

“能不能幫我...”

趙音笙近乎哀求的看着蘇果,她的手可見地打着哆嗦,整個人無力地靠着軟墊,“我沒力氣...”

“嗯...好。”

蘇果心疼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揮開簾子一角,往馬車外看去。

大紅色的垂花門內,灰色雕花照壁前,是個坐着輪椅的白衣男子,他身旁還站了個少婦,少婦手裏牽着八九歲的男娃。

雖然有三個人,但是你很難不被那個男子奪去視線。

他有着和陸則琰同出一源的好看皮囊,隐隐存在血脈傳承之下的相似,但氣質卻大相徑庭。

不同于攝政王的霸道強勢,反而溫潤到了極致,成了一塊暖玉。

他的輪廓俊秀分明,瑞鳳眼的眼尾微微上挑,笑的時候眼底會現出細細卧蠶,眼波流轉間,看什麽都好似深情脈脈,叫人彌足深陷。

若說陸則琰的俊美容色是因為帶着侵略性令人無處可逃,見之不忘,那麽陸攸珩即是舉手投足間能滴成春水,遇到縫隙便鑽,纏着往上。他們兩人一個是俊美無俦,一個是溫柔無邊,各自有着難以言喻的吸引力。

馬車前,陸則琰終于動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輪椅男子的身上,薄唇輕抿成直線,長腿慢條斯理地踩上石階,直至走到那個人面前。

他彎下腰輕輕開口,“好久不見,本王的,哥哥。”

作者有話說:

外孫,可指外孫女或外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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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若夕有些偏頭疼!
    好在上天可憐見,讓她一出門,就撿到個免費勞動力。
    只是這免費勞動力有毒,自打她說,他是她弟後,這十裏八鄉的女人都發了瘋,成天往她破屋鑽。
    被弄得不厭其煩的雲若夕後悔了,早知道就說是相公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363.0萬字
  13.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君寵不休:夫人要爬牆

    夫君,我有身孕了。”
    某女摸着小皮球一樣的圓肚子,笑眯眯道。
    “……誰的!”某男咬牙切齒,臉黑成了夜。
    “……君子修,我要跟你和離,敢質疑我!”
    “不可能,我都三年沒碰你了!”
    “好巧,我正好也懷了三年了……”
    标簽:寵文、君主、專情、寶寶、權謀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92.7萬字
  14. 上邪

    上邪

    傅九卿心裏藏着一個大秘密,自家的媳婦,是他悄悄撿來的……
    她為他雙手染血,為他心中的白月光,做了一回解毒的藥罐子。
    可是那日匪寇圍城,他說:你去引開他們,我去救她。
    後來,他悔了,她卻再也沒回來……
    再後來,她遇見了他。
    靳月不願意嫁入傅家的,可父親下獄,她一個弱女子又能如何?
    只是嫁過去之後,傳說中的病秧子,好似病得沒那麽嚴重。
    尤其是折磨人的手段,怎麽就……這麽狠?
    某日,靳月大徹大悟,夫君是只披着羊皮的大尾巴狼!
    ————————————————————————
    我心三分:日、月與你。日月贈你,卿盡(靳)天下!——傅九卿。
    ★鑽石每200加一更!
    ★鹹吃蘿蔔淡操心,架得很空莫考據。
    ★男主是大尾巴狼,女主原是母老虎!
    更新準時準點,麽麽噠!!

    古代言情 已完結 290.7萬字
  15.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養狐成妃:邪魅冷王甜甜寵

    傳聞,軒阆帝國四王爺,俊美無雙,功績赫赫,得恩聖寵,當朝無兩。傳聞,四王爺手段兇殘,殺人只在眨眼間,令人聞之喪膽!傳聞,四王爺冷酷無情,從不将任何人放在眼裏,然而,事實卻是——
    “不好了四爺,火狐跟十九爺打架,将藏書閣給毀了!”
    “無妨,收拾收拾就好!”
    “不好了四爺,火狐偷吃了皇上賜的千年七色果了!”
    “無妨,它喜歡吃就好!”
    四王府人盡皆知,火狐乃是他們四爺心頭寶,然而,當火狐化身成人……
    天哪!看着眼前這一雙芊芊玉手,蘇酒酒徹底雷得外焦裏嫩的。她不是穿越成狐了嗎!?怎麽如今化身成人了!?那麽,她現在到底是人,還是妖!?仰或是……人妖!?

    古代言情 已完結 405.7萬字
  16. 重生燃情年代

    重生燃情年代

    再次睜開眼睛,梁一飛回到了似曾相識的90年代。然後,一飛沖天!新書已發,書名《逆流驚濤》‘網上每年各種挂法穿越的小夥伴,手拉手可以組成一個中等規模的城市;而他們創立的偉大事業,加起來可以買下整個銀河系!其實吧,才穿越那幾天,陸岳濤滿心憤懑,恨不得和這個世界同歸于盡。很快的,他釋然了。算了吧,又不是不能過。雖然大學落榜在複讀,爹媽鬧離婚,家裏還欠了一屁股債……’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0.9萬字
  17.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替嫁王妃天天想和離

    蘇邀一遭穿越,成了替嫁小可憐,無才無德,奇醜無比!
    夫君還是個廢了雙腿的病嬌王爺!
    廢柴小姐嫁給了殘疾王爺,天下再也找不出比他們更配的了。
    婚後,蘇邀與趙霁約法三章:“我治好你的病,你與我和離!”誰知治好這戲精王爺後,蘇邀卻被一把抱起,丢到軟塌之上。
    某個扮豬吃老虎的王爺眼神纏綿:“這兩年委屈夫人了,有些事也該辦了...”蘇邀瞪眼,怒吼:“辦你二大爺!
    和離!”趙霁一臉受傷:“如今夫人把為夫該看的都看了,該碰都也都碰了,難道要不負責任、始亂終棄嗎?”蘇邀:“......”原來這兩年她被這戲精給騙婚了?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81.5萬字
  18. 掌家福運小嬌娘

    掌家福運小嬌娘

    現代醫生蔣勝男死後穿越到異域時空,立志不婚的她睜眼便是人婦,入贅夫君又瞎又瘸,在她的努力下,改善了生存環境,也融入了這個家,并且收獲了愛情
    天有不測風雲,當日子越來越紅火時,災禍悄悄降臨,她又帶領全村走上了逃難之路,為了救治百姓,重新撿起前世的專業,成為一方名醫,幫助百姓度過災情
    就在重振家業之時,仇家又來了,為了自保,只好拿起武器,加入戰鬥,經過艱苦卓絕的鬥争,最後取得了勝利

    古代言情 已完結 133.5萬字
  19. 盛寵之嫡妻歸來

    盛寵之嫡妻歸來

    青磚綠瓦,陌上花開香染衣;朱門紫殿,素手摘星霓作裳。

    古代言情 已完結 867.2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