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36章 第36章
◎她立于高位,終會有女性因她而受益◎
傅晚目不斜視地盯着男人看, 他半窩于籠中笑意吟吟任憑傅晚打量着,還特意換了許多姿勢任由傅晚各角度欣賞。
持美行兇不過如此。
傅晚眼神漸凝,她盤算他人命數極其容易, 孫昌明這些人她稍稍看上一眼便能知曉其絕大部分過往與來生,而面前籠子裏的男人她卻沒算出來。
可他生得可真是好看。
容貌難以挑剔的俊美, 身軀卻又不缺乏力量的美感。
傅晚上前擡手握住籠子的栅欄門, “你想怎麽樣?”
沈端笑笑, 嗓音輕輕柔柔:“自然是想大人救我出來,晚生被不知什麽歹人擒入這籠中,日夜都在害怕。”
傅晚指骨握緊栅欄門時稍稍用力, 栅欄門發出吱嘎的破碎響聲。
傅晚硬生生把籠子拽出一個巨大的破洞,周遭籠子裏的陰魂歪着腦袋目瞪口呆地看着傅晚的騷操作。
直,直接拽爛了籠子的栅欄!
傅晚後退兩步,給男人挪出位置,她兩只手互相輕拍灰塵, 道:“出來吧,籠子太小不夠你發揮。”
沈端神色一頓:“……”
“滴滴滴滴——”
周遭忽然傳來警示的響聲, 頓時四周陰風大作。
沈子骞他們錯愕地看着面前的籠子竟被一道濃濃陰沉夜霧給裹挾住, 再也看不清籠中的陰魂模樣。
那好像是,警報聲。
“快跑!”他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周天磊趕緊嚎了一聲, 幾人朝傅晚的方向飛奔而去。
等他們氣喘籲籲來到傅晚身邊, 懵逼地看着那破了個大洞的籠子,那扇栅欄門像是被人硬生生從外面拽斷的。
“傅大廚, 這, 這您幹的?”
傅晚誠實點頭。
周天磊看看傅晚, 又看看坐在籠子裏的黑衣青年的長相, 心裏開始瘋狂吐槽。
傅大廚你剛才不還吐槽他們男人都愛救風塵嗎?
你這比誰都積極啊!
不過這男鬼……可真好看啊。
他們這些富二代公子哥自然比普通人更容易接觸娛樂圈,也算是見識過娛樂圈那些當紅男頂流,卻也不如面前這位。
難怪傅大廚也把持不住。
“誰敢在我的冥婚婚介所鬧事?”從遠處而來一道極致兇厲的沙啞嗓音。
周天磊他們都來不及八卦傅晚也玩起救風塵這一出,頓時臉色大變,紛紛十分統一地朝傅晚身後躲去。
一個身形矮小的男鬼面色鐵青着,從遠處而而來,在看到沈端時愣了下:“你誰啊?”
沈端不言語,只是像是受到了驚吓往籠子裏側躲了躲。
傅晚:“……”
這男人前世是不是幹戲子這一行的?
男鬼剛剛只是稍稍看到了沈端的長相便知道撿到了大貨,看向傅晚時帶着打量的意味。
“這位玄修可是看上咱們婚介所這位冥夫了?您看看這身段那是極好的,不知道您有沒有興趣?我是冥婚婚介所的經理,見您面生給個友情價交個朋友,價格也很便宜。”
周天磊他們聽得實在不适極了,這是把人,哦不把死人當成牲口啊。
“你們婚介所還賣冥夫?”沈子骞皺眉問。
婚介所經理笑盈盈道:“那是,我們冥婚婚介所主要經營冥妻,但也有少部分冥夫,所以這一個個都是精品!”
“這活男人能做的,他們都做得。而且只要簽訂了婚契,它們都聽話得很,絕不會有活人出軌戴綠帽一說,性價比極高!”
沈子骞他們聽得眉頭都要夾死蚊子了,傅晚倒是淡然。
周天磊仗着傅晚在這裏,又問道:“那要是這些冥夫冥妻嫁不出去呢?”
婚介所男鬼經理面色瞬間陰沉,冷笑道:“賣不出去那就低價賣去當鬼奴鬼仆,總要回些本來。”
傅晚言簡意赅:“多少?”
經理一愣沒想到傅晚這麽迫不及待,便道:“這邊的冥夫188魂珠一只。幾位若是魂珠不夠,可去上市的天地銀行分行進行兌換,那邊支持人冥幣和人民幣兌換魂珠。”
沈子骞他們剛才在下市逛了一圈,大致對魂珠這個計量單位有了些數,聽到188這個數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
這絕對不是小數目了。
男鬼經理看着他們的神色,青白交加的臉逐漸變得糜爛腐朽,陰測測道:“諸位頭次來要知道鬼市不講價這個規矩。”
周天磊他們吓得臉色煞白。
那張臉就像是死了很多日的死人出現的巨人觀,極其可怕。
沈子骞也不敢看那位男鬼經理,移開視線只是問:“21號、7號、88號、18號幾位冥妻分別多少錢?”
男鬼經理挑眉,面上的腐朽逐漸褪去又成了完好的面皮,他笑容燦爛:“21號生前是個粉絲很多的女團歌手,她要166魂珠。”
“7號,以前是大學的校花,她123魂珠。”
“88號生前是大公司董事長的獨生女,便宜賣120魂珠。”
“18號生前是知名服裝設計師,就賣一百魂珠吧。”
“當然也有便宜貨,魂珠不夠也可以貸款。”
沈子骞他們臉色很難看,他們若是要“救風塵”,這是要出大血啊。
孫昌明他們還好說,都是吃拿家裏的無憂無慮富二代,而沈子骞不同了,他為了柳永寧離開了沈家,兜裏暫時只有幾十萬的存款。
這大幾百萬上千萬怎麽可能一瞬間拿得出來?
傅晚看向男鬼經理又問:“你呢?”
婚介所經理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傅晚點頭:“嗯,你多少呢?”
蒼天吶!
冥婚婚介所男鬼經理有那麽一刻覺得自己遇見了良人,竟然有人也看上了他的顏值!
他生前沒當厲鬼之前也是小帥的啊。
沈端從籠中回過身輕掃那經理一眼,發出一聲無聲的嗤笑。
男鬼經理還處于激動之中,他說:“我是整個冥婚婚介所所有冥妻冥夫的顏值擔當,我是厲鬼又鬼力超群,我……我……我至少價值七百,不八百魂珠!”
沈子骞他們陷入沉默。
emmmmm這男鬼經理倒是很自信嘛。
不過,人死後成為鬼真的就沒有自尊了嗎?這男鬼經理難道都不知道他自己在物化自己嗎?
傅晚點頭:“好。”
要不是看到傅晚剛才那麽急切地想要救風塵,沈子骞他們差點以為傅晚的審美有問題。
下一瞬就見傅晚擡起手,細白的手指在虛空間擒住男鬼經理的脖子。
指腹稍稍用力。
男鬼經理逐漸察覺不對勁,恐怖的鬼力頓時爆發出來:“你要幹什麽?”
傅晚輕描淡寫道:“拿你換點魂珠。”
她手上用勁兒,在一聲凄厲的鬼嘯間把男鬼經理的陰魂生生捏爆。
一瞬之間,陰魂爆破下分散出無數的魂珠,猶如天女散花宛若下雨。
地上全是透綠色的小珠子。
四周,鴉雀無聲。
傅晚,幹掉了那個婚介所的經理?
傅晚回頭看向已經吓傻了的衆人,“撿。”
周天磊他們受了極其嚴重的沖擊,吓得趕緊蹲下.身撿珠子。
趕過來的趙陽和孫昌明他們加入了撿珠子的大隊。
傅晚就說那男鬼經理是誇大了,它哪裏值得了八百魂珠呢?這裏加起來有近三百顆的樣子。
那些在濃濃黑霧裏的籠子發出異動,顯然也知道了外面的動靜。
沒有人想死,所以也沒有陰魂想死後還當人的冥妻冥夫,它們似乎知道這一次可能是唯一能夠獲救的機會,在瘋狂撞擊着籠子想要引起關注。
“傅大廚,你把那經理給殺了?哦不弄沒了?他們婚介所會不會找麻煩啊?”趙陽抓着頭發問道。
這麽大的婚介所不可能只有一個男鬼管理,肯定是有團隊的,而且它們還處在鬼市的上市位置,說明和鬼市背後勢力有千絲萬縷的關系,也就是說可能有保護傘。
會不會出事啊?
傅晚問:“這種情況應該怎麽辦?”
孫昌明不确信地道:“陽間的話,肯定就是報警。但這裏的話報警沒用吧?警察管不着陰間的事情。”
沈子骞想想,問道:“幽冥應該也有管理人員吧?這種事應該他們管?”
傅晚“嗯”了一聲,還在慢條斯理地清點魂珠,就聽到婚介所內傳來一陣陣鬼嘯。
在那幽冥紅.燈.區外隐隐可見,有男修士驚慌失措地提着褲子朝外面狂奔,卻被從地底鑽出來的鬼差給生生攔住。
還有光着身體的男修士從黑色建築順着紅色燈盞爬下去,剛下來就被鬼差摁在地上。
在婚介所外等待的謝謙直接捂住團團的眼睛,不讓他看。
一旁的嚴華感嘆道:“哇,第一次見鬼市掃黃的,長見識了。”
上市間忽然沒了剛才燈紅酒綠的糜爛氣息,無數修士和陰魂四下亂跑,還不住地大喊:
“快跑,冥君下令對鬼市進行大掃蕩清查!”
“快跑快跑,冥君突擊掃黃,打擊一切幽冥惡勢力,別抓我嗚嗚嗚別抓我,我只是看看熱鬧。”
“我沒搞顏色,我生前就沒那功能,饒命饒命呀。”
“……”
四下鬼嘯漫天,陰魂和修士們的哭泣聲交織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趙陽他們都懵了,這,這是遇上冥君派人大突擊啊?
原本傅晚弄沒一個男鬼經理,婚介所至今沒有任何動靜。
沈子骞頓時反應過來,道:“傅大廚,是不是冥君安排的鬼差突擊了冥婚婚介所?那這些陰魂都可以被解救了?”
所以他,他不用把兜裏幾十萬的家當全撒出去?
傅晚點點頭:“應該是這樣。”
周天磊他們狂喜不已,雖然這個錢咬咬牙也是出得起,但能不花錢也好啊。
再說了,這錢花什麽地方不好?花去做公益不好嗎?把這錢給這什麽狗屁冥婚婚介所,多少長得漂亮的陰魂都遭了秧?
傅晚卻又道:“你們幾個去天地銀行分行兌換一些人冥幣來,等會兒送給她們當去幽冥的過路錢,了結你們之間的因果。”
這好說,人冥幣不值錢,花不了幾個錢。
孫昌明他們一臉喜氣,立刻趕往天地銀行分行。
只見一個個鬼差過來,目光從坐在籠子裏的沈端身上移開,落在傅晚身上,鞠躬喚了句大人便驅散了所有籠子四周的霧氣,打開了籠子把陰魂從裏頭拽出來。
傅晚倒覺得省事得多,有幽冥的執法鬼差來了,那她就輕松了不少。
傅晚轉身朝冥婚婚介所所內走去,男人從籠子中躍下來,跟上傅晚的腳步。
婚介所內黑白無常的鎖鏈那頭拴着一些高層,裏面有介紹冥婚的媒婆,有專門抓普通漂亮陰魂的修士和陰魂,反正分工很明确。
他們吓得縮在一起,跪在地上雙手抱着頭。
黑白無常看着傅晚和沈端一前一後進來,鞠躬道:“大人。”
傅晚颔首:“婚契都在這兒?”
見鬼差點頭,傅晚又道:“當着那些陰魂的面,全燒了。”
白無常點頭:“好的,大人。”
“等等——”傅晚纖細的手指忽然翻閱起那一大摞的黑紅婚契,目光在那一個個名字上掠過。
直到翻完,傅晚扭頭看向沈端笑問:“你的婚契呢?”
沈端從黑色長袖中取出一份婚約契書遞上去,淺笑吟吟道:“在這兒。”
傅晚的指腹摩挲着那份婚契,依舊是黑紅的陰間紙,觸感卻又不同。
上面用冥文寫着他的名字,以及生卒年。
傅晚在沈端的卒年略微多停留了幾秒收回視線,“真給我?”
沈端拉拉松松垮垮的墨袍衣襟,微微淺笑着道:“大人救我于水火,婚契自然給大人。”
傅晚真把他的婚契收了起來,看向黑白無常笑道:“你們冥君掃黃掃得真是時候,我正巧遇上。”
黑白無常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回答傅晚。
“傅大廚,冥幣已經兌換來了,我給88號小姐姐兌換了幾十億,以讓她在陰間也當個大富婆。”孫昌明他們喜滋滋地跑來,人人都扛着一大袋的麻袋,麻袋裏全是冥幣。
傅晚道:“冥幣通貨膨脹嚴重,不過你這錢夠她投胎的時候買點蜜糖當佐料。”
孫昌明他們震撼于冥界通貨膨脹的可怕程度,這麽多錢只能買點蜜糖。
不過,孟婆湯這麽難喝嗎?還需要加蜜糖才能喝下去?
牛頭馬面看着婚介所的高層們,傅晚他們走出婚介所。
一個個鬼差拘着一只只面容姣好的陰魂,絕大多數都是女性只有十分之一不到的男陰魂,之前死寂的眼瞳逐漸有了光。
傅晚面色冷清,這個世界就是這般的可惡,無論陽間還是幽冥,最終最受壓迫的群體依舊是女性。
在幽冥,厲害的女性最終化為人人畏懼的紅衣厲鬼,懦弱的就如眼前這般死後也要成為冥妻受人受陰魂的百般欺辱。
所以當年師父問她,要不要成為天極玄門的下一任掌門?
傅晚不喜歡麻煩也愛清淨,卻答應了師父。
她立于高位,終會有女性因她而受益,無論活人或者陰魂。
孫昌明他們扛着大麻袋走上前,把一大袋冥幣放在88號冥妻面前,道:“那個小姐姐,這是我替你兌換紙錢,你就安心上路吧,以後別搞我了,當我求求你了。”
白衣女鬼定定地看着孫昌明,然後點點頭:“多謝你。”
“那那個冥妻游戲……”孫昌明期待地看着白衣女鬼。
女鬼笑笑:“我生前是個女程序員,我是自殺的,沒等來鬼差引導我去幽冥就被抓到了這裏。我們也是沒有辦法為了自救,所以這游戲是我做的,讓你們收到游戲真的不好意思。”
沈子骞已經把紙錢送給了21號冥妻,他走回來有些詫異地問:“婚介所能願意讓你做游戲向外界求救?”
白衣女鬼道:“他們當然願意,能勾來一個是一個,反正都是潛在用戶,死了他們也不在乎,而且他們也沒想到你們能活着來到上市。”
孫昌明他們頓時用感激的眼神看向傅晚,若非傅晚,他們真沒這個命。
孫昌明想到她們的遭遇也有些難過:“那你們以後好好投胎。”
趙陽想起那六只嬰胎,知道這白衣女鬼做了游戲勾人來鬼市,哪怕是為了自救但終究做了惡事,怕是投胎不會投到好胎了。
趙陽看向傅晚,傅晚點頭。
是這樣的。
世界就是這般不公。
白衣女鬼自然知道自己的未來,但也好過在那冥婚婚介所中被當成被挑選的牲畜,被強行嫁給某個陰魂或者修士強。
傅晚:“燒了吧。”
那一摞婚契扔在地上,白無常點燃了幽冥之火,頓時燃起兇兇的陰火,火光沖天照亮了整個鬼市。
它們自由了,那無形的枷鎖終于被燒得幹幹淨淨。
面色蒼白的陰魂們看着那烈烈火光,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笑,無聲無淚地哭着。
沒想到,總有一天它們竟然真的能夠脫離冥婚婚介所,也有投胎的那一天。
“謝謝大人。”在白衣女鬼的領頭之下,它們朝傅晚及鬼差們深深鞠躬。
“大人,那我們就先幽冥處理事務了。”黑無常開口。
“等等。”傅晚出聲。
黑白無常詫異地看着傅晚,傅晚朝他們伸出手:“生死簿給我看看。”
卧槽!
謝謙和嚴華聽到這話震驚不已,嚴華更是差點給傅晚跪下來了。
嚴華知道一些大佬是人間走無常,所以他們認識無常老爺也是正常,雖然他們态度極度恭敬,不如傅晚這般随意。
但嚴華想着這是每位修士行為處事的不同罷了。
可傅晚現在在幹什麽?!
她直接張口就要生死簿,那是冥君的東西,事關萬物生死,怎可随意給旁人看?
而傅晚要的理直氣壯,就像是理所當然她能看一般。
誰能有她這個底氣?
顯然黑白無常也頗為猶豫,“這……”
“大人,生死簿由冥君本人看管,我等手中沒有。”
傅晚淡聲:“有備份。”
無常一時不知如何是好,他們的目光轉移到傅晚身後那道黑衣青年,片刻猶疑後便點頭:“好的,大人。”
周遭所有人直接就看傻了,還……還真給啊?
黑無常取出一塊黑色平板遞給傅晚。
趙陽他們看得嘴角抽搐,果然時代在進步啊,幽冥也不例外。
幽冥不僅通了鬼域網,現在辦公也開始利用網絡了。
趙陽頓時覺得以後給他趙家的老祖宗燒東西的時候,也得燒點手機平板麻将椅之類的,要不然生活太原始化了。
傅晚點擊進去,平板和他們用的平板還是有差別,只有幾個工作用的app。
傅晚點進“生死簿”那個app,在上面搜索了一個人命,“朱子涵”。
一瞬間冒出了一水兒的子涵,後面還有着各種姓的子涵,眼看着頁數就超過了999+,估摸就有上百萬的“子涵”、“梓涵”。
傅晚:“……”
看來給團團的大名不能太大衆化。
黑無常問:“可以輸入身份證號。”
傅晚沒問徐甜那兩個學妹的身份證號,她也懶得現在去算。
于是傅晚又在裏面輸入了生卒年和出生地,才慢慢縮小範圍,最後确定要查找的人。
朱子涵,有個雙胞胎妹妹名叫“朱子萱”。
傅晚看了看她們的壽數便退出把平板交還給兩位無常,“多謝。”
兩位無常鞠躬,倒是受不得傅晚的一聲謝。
“謝謙,把你那些女鬼交給無常帶去投胎。”傅晚又道。
謝謙立刻出列,從手腕上取下桃木手串,加入南極生物峮幺五二,二七五二爸以,每天吃肉又不由看向孫昌明,問傅晚:“傅前輩,需要給孫少看看嗎?他父親并不願意給女鬼工人賠償兩百萬,只願意支付二十萬。”
孫昌明吓得頭皮都快要豎起來,他連忙道:“別,別給我看,我只要能活着回去,我一定會讓我爸給女鬼工人賠償。”
“等會兒,我家工廠用女鬼打工?卧槽我爸什麽時候這麽猛了?”
孫昌明震撼不已。
他爸那性格,也敢幹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不會是被人坑了吧?
而且傅大廚讓她賠償每人兩百萬,他就賠啊?為什麽不答應?
不知道他親生兒子的命都是傅大廚救下來的嗎?
孫昌明對自己父親很無語。
傅晚:“這件事之後再說。”
孫昌明心裏瘋狂吐槽着老爹,聽到傅晚的話卻是乖乖點頭。
謝謙便催動術法,把裏面的近百只女鬼統統放了出來,那些女鬼出來後本能想要四處游蕩,可看到鬼差都在這邊就老老實實地排起了長隊。
嚴華震驚地看着謝謙手腕上的桃木手串,這難道是傅晚送給謝謙的?這種好東西說送就送了?
他方才都沒有發現那是一個法器,只是以為是一個裝飾物品,當時還好奇徒弟怎麽有了這興趣。
一時間嚴華又有些羨慕起徒弟來了,這徒弟命可真好啊,小的時候他這個師父帶路引他入玄修的門,如今又傍上金大腿,還是能跟無常老爺閑話家常的大佬,命可真好。
他以後真的只能靠徒弟養老了。
黑白無常微微嘆氣,為什麽看到傅晚總是能接到這麽重的活兒啊,看看這一批又一批的人啊。
“大人,再會。”鬼差們拘着成片成片的魂離開了鬼市,周遭的陰氣漸漸消散了許多。
剛才還人聲鼎沸熱鬧至極的鬼市,此時異常的安靜,哪裏還有剛才的熱鬧?
看見冥妻消失了,孫昌明他們都松了一口氣。
謝謙指着那道黑色身影,問:“這位為何沒走?”
衆人齊刷刷朝沈端看去,他長身玉立背負雙手,在月色下俊美得不像樣子。
沈端輕聲道:“可能是無常老爺忘了吧,晚生本就是沒有什麽存在感之人。”
他們盯着沈端的臉看了看,覺得這人可真真不要臉,這也叫沒有存在感?
傅晚淡淡道:“我見他柔弱不能自理,便要帶回去。”
團團打量着沈端,有些好奇他看起來高高大大,媽媽說他柔弱不能自理嗎?
衆人一時不知說什麽好,到底誰剛才還在嘲諷他們男人愛救風塵?結果最後救了風塵的人只有傅大廚你啊啊啊!
不過這個沈端确實有被救風塵的資本。
除去那些壓迫女性的存在,傅晚倒是對鬼市這個交易場所挺喜歡,好好改造未來能大用。冥君只是帶鬼差大清掃有問題的存在,其餘的商販也沒有管,應該也是想讓這交易場所繼續存在。
傅晚擡腿朝玉牌所方向走去,趙陽他們趕緊跟上去。
剛才還熱鬧非凡,在瘋狂拍賣競價的玉牌所此時安靜如雞,看熱鬧的修士絕大部分都跑了。
一看到有一群人過來,玉牌所裏的有修士蹲在地上哭喊:“鬼差老爺饒命,我們并未搞賭博,我們是正經拍賣。”
他們說着又有些心虛,他們經常拍賣出天價,最愛搞哄擡物價那一死出。
傅晚問:“頂級靈氣玉牌多少價起?”
許久不見有人回答,傅晚眼看着馬上快要雞鳴閉市了,皺眉問:“多少?”
裏面的修士哆哆嗦嗦道:“88魂珠起。”
這是玉牌所這些年來從未有過的最低起價了,他們純屬被剛才冥君派人大檢查那架勢給吓着了。
傅晚回頭問:“有人競價嗎?”
鴉雀無聲,周圍壓根沒有外人,哪裏還會有競價的人?
趙陽咧着嘴在一旁起哄:“88魂珠,3,2,1!哇,恭喜傅大廚拿下頂級靈氣玉牌。”
玉牌所工作修士:“!!!”
果然聽傅大廚的才是正經道理,若是剛才剛來上市就趕緊去玉牌所買來一塊玉牌,肯定要大出血。
現在這純純是低價買來的,而且……這魂珠還是傅大廚硬生生滅了冥婚婚介所男鬼經理,憑白得來的。
這壓根就是沒成本的交易啊!
謝謙想起自己剛才提出先去玉牌所給郭露青老師買靈氣玉牌,再看看如今有些羞愧,原來傅前輩早就想好了一切啊,他以後還是得多聽多學才是。
傅晚讓趙陽數出88顆魂珠進行了交易。
一手交錢一手取貨,在玉牌所工作人員那一臉死了爹的表情之下,傅晚拿下了一塊頂級靈氣玉牌。
“傅大廚,那我們現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孫昌明他們期待地看着傅晚,從來沒有這麽一刻期待回家過。
耳畔隐隐傳來雞鳴之聲,天快亮了,鬼市快要消失了。
傅晚颔首:“嗯,跟我走。”
孫昌明他們一陣歡呼,亦步亦趨地跟上傅晚的腳步。這鬼地方再也不想來了,能早走一步就早走一步!
嚴華看着他們離開的身影,他到底是在京市,和他們來鬼市的路并不相同,自是應該告辭的,自行回去的。
傅晚卻開口:“嚴天師跟我走,我有事安排你。”
嚴華愣了下瞬間老臉全是喜氣,好啊!吩咐做事是好事。
若是不吩咐你做事,說明和你之間有距離,吩咐做事才能拉近距離。
一想到這一路鬼爺跟死了一樣,屁話都沒有冒一句出來諷刺,嚴華頓時興高采烈地跟上去。
來的時候是一條船,回去的時候人太多只能坐兩條船。
傅晚吩咐謝謙帶孫昌明他們坐另一條船,掌舵回陽界。
謝謙遲疑,他不知自己有這個本事嗎?要知鬼市通往全國各地,共有幾千萬條直通之路,稍有不慎就會走錯地方。
傅晚考慮片刻後道:“沈端,你陪謝謙坐另一條船。”
沈端笑了笑:“好。”
安排好,他們分別上船。
傅晚的船在最前頭,謝謙的船跟在後面。
黑暗裏,男人在搖搖晃晃的小船裏起身走到船頭,打開燈盞點亮了引路燈後,他又在船邊緣下坐下看着前方那條船的白色身影,笑道:“走吧。”
謝謙迷茫地看着沈端,他怎麽點燃引路燈盞的?
船緩緩開動,耳畔是陣陣水流聲。他們回頭再看時,那一整座幽寂恐怖的鬼市猶如水波一般微微蕩漾,逐漸消失在眼前。
他們的眼前漸漸黑成一片,四周都看不大清楚了。
不知多久,昏黃的路燈燈光刺激着雙眼,眼睛差點刺激出眼淚來,他們适應了許久才緩緩睜開眼。
天幕依舊是黑的,只是蒙蒙亮,偶爾能聽到雞鳴之聲,應該快要天亮了。
昏黃的路燈依舊敞亮,食材消耗得一幹二淨的美食攤在一棵老槐樹下。
喪彪他們早就困意大作,趴在桌前睡得一個勁兒打呼嚕,根本沒注意到他們就這樣憑空回來了。
桌上的抽紙消耗得一幹二淨,一張都不帶剩下的。
“回來了?我們回來了?!”孫昌明他們不可置信地輕聲道。
好像,真的回來了。
這裏好像是傅晚在老槐樹下的美食攤。
孫昌明他們喜極而泣,幾個人哭着抱在一起。
活着!他們竟然都還活着!
他們是真的沒有想到自己還有命活着從鬼市裏出來,昨晚一夜驚心動魄啊。
要不是傅晚,他們真的可能就交代在鬼市了。
活着,真的太好了。
“傅大廚,傅大廚,你們回來了呀!”躺在樹壇上百無聊賴的老槐樹精看見他們回來,瞬間竄起來。
老太太用一種極度期待的眼神看着傅晚,恨不得就要拉着傅晚撒嬌。
傅大廚可是說了的,回來會傳她駐顏術,她一刻都不想等呢。
哪怕現在不會傳她,能不能告訴她一個具體時間,讓她先提前開心開心呢?
傅晚對于老槐樹精執着于變美倒是理解。
傅晚轉頭看向沈端道:“我累了,你傳她駐顏術。”
老槐樹精這才注意到他們人群裏多出了一個異常俊美的黑衣男人,氣息并不像活人。老槐樹看着那張無法挑剔的臉,頓時覺得這人駐顏術肯定超級厲害!跟他學也不錯。
沈端接觸到老太太期待如火的眼神,他回味着傅晚那句話的深意,讓他教這精怪駐顏之術……
沈端一怔:“等等,你嫌我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