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第34章
◎一字之言,萬千之重◎
只是因為有錢啊?不是因為天賦?
趙陽一時無言, 轉念又不由自我安慰起來,有錢确實是一個很多人都沒有的優點。
想明白後趙陽忙道:“那傅大廚,我們趕緊出發吧。”
趙陽是真怕他那幾個好友命喪鬼市, 以後清明節他得跑斷腿,不僅要給自家老祖上香, 還得給孫昌明幾個燒紙錢。
傅晚掃了一圈美食攤, 趙陽當即領悟過來, 以為傅晚是擔心他們人走了,攤位留在這裏,會有歹人偷攤位車。
趙陽:“傅大廚放心, 我這就安排一些安保過來把您的美食攤送回小區。”
傅晚掐指搖頭道:“規矩便是出攤必擺。”沒有剛擺攤還沒有開張就撤攤的道理。
美食系統:【……宿主,沒有這個規矩呀。】
傅晚淡然,她的規矩就是規矩,懂?
趙陽急得上蹿下跳,傅晚這意思是要把生意做了再出發?那他那幾個兄弟黃花菜都涼了。
傅晚沉吟一聲, 道:“去超市分別買二十袋速食湯圓、水餃、幾箱泡面來,我把錢轉給你。”
趙陽也不敢多問, 當即跳上車前往最近的24小時超市, 按照傅晚的吩咐買來速食食品,擱在美食攤攤車上,前後不過十分鐘。
傅晚點點頭, 從攤車裏取出黑色水性筆, 在白板上寫下今晚菜單。
“各口味泡面18888一碗,小湯圓一碗19999, 水餃一碗16666。”
美食系統看到那菜單, 發出了近乎絕望的痛苦呻.吟。
它堂堂美食系統, 竟然帶出了這樣“會做美食”的宿主, 它可真是三生有幸。
團團用崇拜的眼神看着傅晚,果然不愧是他媽媽,只有厲害的美食才能賣這麽多錢!
趙陽雖有心理準備,但看到這價格時眼皮一個勁兒地抽。
什麽叫天價?
這就是妥妥的天價!
趙陽看着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已經在考慮聯系幾個基友的親爹親媽趕緊利用關系,帶人來美食攤吃飯了。
傅晚道:“現在準備出發。”
趙陽頓時愣住了,現在嗎?不是才把食材買過來嗎?
趙陽想了想,立刻把目光投向在樹壇上舒服躺着的老槐樹精,難不成讓這個精怪替賣?
傅晚果真朝老槐樹精走了一步,朝她伸手:“拿來。”
老太太瞬間警惕起來,枯樹皮的雙手環住自己胳膊,嬌聲嬌氣道:“大廚不要吓人家,人家有什麽東西給您呀。”
傅晚言簡意赅:“鬼市快捷通道令。”
老槐樹精臉吓得一白,忙道:“人家沒有。”
傅晚挑眉:“你應該知道在兼職天師面前撒謊是什麽下場。”
老槐樹精瞬間眼淚如珍珠簌簌落下,那嬌态讓趙陽一個寒顫,老太太哭得不能自已,“這是人家好不容易拿到的,人家也想去鬼市,人家也想去鬼市買美顏丹。”
傅晚淡聲道:“你去?給人當活靶子嗎?”
見老太太已經在地上哭着打滾,傅晚輕揉眉心道:“回來我傳你駐顏術。”
老槐樹精一愣,頓時期待地看着傅晚:“真的嗎?”
傅晚不想回答,但老槐樹精信了,因為天師的一言一行都在天道的管控中。
她只是一棵成精百年的老槐樹,本身确實沒有什麽自保的本事,去鬼市是有危險成分的,倒不如答應了傅晚的要求。
老槐樹精立刻把一塊印着鬼頭的令牌交到傅晚手中,嬌滴滴道:“傅大廚一路平安,人家等你回來喲。”
傅晚嗯了一聲,轉頭把令牌交給團團,吩咐道:“拿着令牌繞着老槐樹左轉三圈右轉三圈。”
團團按照傅晚的吩咐,圍着老槐樹樹壇左轉三圈後,又右轉了三圈。
緊接着那一瞬,陰風卷起老槐樹的樹葉,樹樁出現了一個極大的黑洞,那一邊漆黑一片,像是要把人生生吸進去。
傅晚:“走。”
趙陽心裏害怕,他又不敢拉傅晚,只得死死得握緊團團的手。
傅晚走在前面,趙陽團團跟在後面。
趙陽的餘光看到傅晚的手機還放在直播架上,忙道:“傅大廚,您沒帶手機。”
傅晚:“無礙。”
三人一踏進,通道的門便快速合上,宛若一切都從未發生過一般。
趙陽感覺腳下踩到了實物,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緩緩睜開剛才閉上的眼。
入目間是黑茫茫一片,周遭皆是濃濃霧氣。
趙陽眯着眼打量了一番,他們好像在一條黑色小船上:“傅大廚,我們,我們這是在船上?”
傅晚站在船頭“嗯”了一聲,打開船頭那高高立起的燈盞罩子,指尖虛點燈芯便點亮了燈籠。如螢火微弱的燈猛然亮起,驅散了周遭的夜霧。
腳下的船順着水流緩緩朝前方駛去,趙陽見團團好奇地趴在船邊朝河裏看,他也正打算看去。
“不想永遠留在這裏就看前方。”
趙陽聞言趕緊收起好奇心看向前方,看到傅晚站在船頭,不安的心有了些安定。
傅晚他們前腳一走,她留在美食攤前的手機就自動打開了直播間。
【老板娘,你這樣做生意早晚要做垮的啦,你好多天都沒有營業了。】
【人家只是沒直播不代表沒營業。】
【屁,我慕名而去,一連幾天晚上都沒看到老板娘的人影子,她就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早晚要倒閉。】
【??老板娘人呢?團團呢?】
【……那個菜單是認真的嗎?請問單位是日元嗎?】
網友很懵逼,這直播間開是開了,但傅晚和團團一個都沒有出現,就這種态度賺錢?
就連唯一能夠看的顏值也沒辦法看到了,不少覺得無趣的網友就打算離開直播間。
“到了到了,就是這裏。”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
之前在傅晚直播間蹲守過的網友頓時眼前一亮,來的人是那天晚上的女學生李雅欣。
不少人看到她就想起了那天晚上在孫氏木材工廠的驚魂一幕。
不過這次來的人不僅是李雅欣,而是——
一大群人!
李雅欣他們得到消息說傅晚的美食攤今晚營業了,頓時所有人都行動起來。
他們可是非常清楚,傅晚的酬勞還沒有給呢。欠誰的錢都可以,但敢欠天師的錢,那真是膽子大。
結果他們一到,傅晚和團團都不在。
他們愣了下,一個師姐從菜單上掃過,看着美食攤嫁入南極生物裙易武而而齊舞而吧以看文上的速食,又瞧見那鍋裏燒得滾滾的熱水,當即吆喝道:“大家自立自足啊,要吃水餃的要吃湯圓的,還有想吃泡面的自己動手。”
很快他們就震驚地發現,這鍋熱水竟然怎麽都取用不完!若是學院教授在這裏,高低要研究個徹底。
果然不愧是傅大廚!
然後直播間網友看到了讓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一群高材生在那裏自主煮速食,因為人數過多,他們還只能排隊。
煮好坐下後,十分果斷地掃描二維碼支付白板上的價格,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18888一碗泡面是吧?掃了!
學生主打一個誠實,絕不弄虛作假。
網友人都看傻了,這如果說是托兒,成本未免太大了吧?
【……他們好像都是寧城工大的學生,看見那個禿頂的那位嗎?現在在航天局工作,嗯。】
【誰來告訴我,傅大廚是怎麽做到速食賣近兩萬的?他們怎麽還吃得這麽開心?我看着我碗裏的湯圓陷入沉思。】
【還記得那個女學生說想見老師嗎?上次直播間見鬼好像真遇見了一個儒雅的老太太,難不成傅大廚幫忙超度了?】
【呵呵天真啊,現在去寧城工大看看就知道了。】
【……人怎麽還越來越多了?】
因為只有九張小桌,按照規矩對面不能坐,所以位置就更少了,學生也很懂規矩就在那裏乖乖排隊。聞訊而來的學生還越來越多,直接排起了長龍。
價格很貴嗎?
沒關系,反正是學校出的錢,他們這是公費吃飯!
李雅欣美滋滋地搶在前面吃上第一口,她吃的是一碗湯圓,不過她給傅晚掃碼支付了26666,其中六千多是李雅欣自己給傅大廚的。
前幾天去醫院檢查,她的身體真的出了問題,但好在檢查及時,就連醫生都驚嘆不已。因為一般發現不了,發現就快死了。
“排隊的排好,別把傅大廚的美食攤弄壞了,說的就是你小子!”一個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手裏拿着木棍,對那正在舀水舀得東倒西歪的男學生大喊。
喪彪帶着小黃毛和阿飛來了。
剛才他們看直播知道了,傅大廚和團團竟然都不在,但美食攤卻開着的,而且有很多客人在光顧。
喪彪一看這情況,當即就帶上兄弟從大壯所在的醫院趕過來。
既然傅大廚不在,他們自然要幫傅大廚維持秩序,要是有人逃單怎麽辦?雖說學生素質高,但誰知道裏面會不會有漏網之魚?
喪彪在猶豫之後還是選擇聽傅晚的話,向酒吧坦陳自己不慎打碎了價值八萬的紅酒。
喪彪心裏惴惴不安,本以為一個弄不好就會被開除還要賠償一大筆,但經理狂喜!
就因為打碎了那名酒卻抓不到人,盛怒中的酒吧開始逐一排查,竟在藏酒室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足以讓整個酒吧直接被查封的玩意兒,驚得酒吧高層冷汗連連。
喪彪一坦誠,經理越看喪彪越覺得這酒保不錯,不僅嘉獎了他還給他升了職加了工資。
小黃毛見狀也向學校遞交了轉去文科的申請,因為知道時間不多反而比平日更努力。
至于阿飛,已經不再強迫自己去追求女生,反而心理壓力舒暢了許多,平日裏也有了笑臉。
傅大廚美食攤的安全,将由他們來守護!
【……我特麽的呀,見過混混來收保護費搶東西的,沒見過主動來幹安保組的。】
【傅大廚是真有一手,把混混改造了小綿羊,我也想去這裏吃飯了。】
【想吃+1。】
直播間的觀衆人數呈現直線上漲,網友的好奇心達到了頂峰,就想知道這個其貌不揚的美食攤到底有什麽魔力存在。
下一個網紅打卡地點,傅晚的美食攤!
-
“救命,救命啊——”
孫昌明三個人擠在一起,嗓子都快要喊啞了。
不是沒嘗試下車,但沒有辦法,車窗玻璃全部封死,他們就是用腳踹都無濟于事。
周天磊剛才還想和紙人司機拼了,試圖去搶司機的方向盤,反正都是一個死。
紙人的手死死地按在方向盤上,腦袋180°大轉彎直直地盯着周天磊。
周天磊吓了一跳,更絕望地發現紙人根本沒有踩油門,這輛小型公交車是自己在動。
可咋辦啊。
孫昌明給了自己狠狠一耳光,哽咽道:“都怪我,我玩游戲還把你們一起害了。”他若是知道,哪怕自己出問題也不會連累兄弟。
本來心裏對孫昌明有些怨言的周天磊和李成志見狀,也安慰道:“你又不知道那游戲有問題,怪不到你。只能說咱們倒黴。”
李成志看了看公交車車內,努力扯扯嘴角道:“好歹沈子骞沒上來,他家祖先還挺牛逼啊。”
八卦第一人的周天磊立刻道:“沈家确實厲害,他家祖上就一直是世家。他家祠堂應該風水賊好,要不然那傅家千金怎麽在裏面待了一夜就懷孕了?”
孫昌明跺腳:“早知道咱們一起去沈家祠堂蹲着的。”
生死大事,加上家族關系,沈家應該不會那麽不近人情不讓他們進祠堂吧?
幾個人可把沈子骞羨慕壞了,公交車卻突然停了下來。
他們當即對視了一眼,全身肌肉赫然繃緊。
公交車大門瞬間打開,三人宛若竄天猴就要往車下沖,只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先他們一步走上來擋住了他們。
在門關上那一刻,門外傳來柳永寧無助的喊聲:“子骞,你上車幹什麽?”
沈子骞赫然清醒,他怔怔地看着面前三個苦瓜,“我怎麽上車了?”
“我們也想問你怎麽就上車了?!”
公交車不顧在後面追趕的柳永寧再度啓動,在柳永寧震驚的眼神中緩緩消失。
真見鬼了。
其實沈子骞已經到達沈家祠堂的山下,他明明是朝山上走的,但怎麽上了車?
車窗外迷迷茫茫一片,已不知道來到了什麽地方。
周天磊癱倒在座椅上,絕望道:“完了完了,這回我們都得死。”
沈子骞慘白着臉,咬牙道:“走一步看一步吧,看看到底要帶我們去哪兒。”
不知過了多久,公交車終于停了下來,門大打開沒有再關閉,外面一團黑霧,幾個人都不敢輕易下車。
“快下車!再不下來被鬼車帶到哪裏就不清楚了!”車外傳來一道急切的喊聲,孫昌明他們聽出是那位謝天師的聲音。
一咬牙也不管外面是否真是謝謙就跳了下去,一出去就看到一個面門貼着黃符的年輕男人手持着桃木劍。
謝謙把面上的符箓摘下來,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真是天師,孫昌明幾人猶如見到了救星,朝他湧過去,哭喊道:“天師救命啊,快想辦法帶我們回家。”
“天師救命,你要多少錢都沒有問題,我是家中獨子啊。”
“謝天師……”
謝謙擡手制止讓他們小聲點,他在周遭掃了一圈歉意地道:“抱歉,我也沒來過,不知道出口在何方。”
孫昌明幾人都聽傻了,你不知道怎麽出去就敢跳到車頂跟來?你的膽兒咋就這麽大呢?
“這到底是什麽鬼地方?”幾人緊緊靠着謝謙才能有一點安全感。
就在那濃濃黑霧間猶如蕩漾的水波漸漸浮現出了真面目,奇形怪狀的黑木建築,屋檐之上挂着一盞盞大紅燈籠。
頭頂的天幕遮天蔽日,無半分星子,只餘半遮的清月洩出斑斑月光落下。
他們看到裏面有很多人,看起來人聲鼎沸,卻又不聞其聲,詭秘異常。
謝謙喉結滾動,道:“鬼市。”
他從未來過,只在師父的只言片語間聽說過。
鬼市是活人和陰魂皆可入的三不管地帶,裏面魚龍混雜,并非良善之地。
入夜開市,雞鳴時閉市。
謝謙回頭看向他們,沈子骞臉色慘白但還穩得住,其餘三個抖若篩糠緊緊貼在一起,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害怕。
謝謙壓低聲線道:“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麽會被拘來,但想來是有理由的,不如先進去看看。”
“我聽師傅說鬼市雖活人陰魂精怪都可入內,但這個活人多指——玄修。”
什麽都不懂的普通人來這裏只能被當點心的份兒。
沈子骞他們瞬間明白謝謙的意思,哪怕是裝也要裝得像一點,否則就是死。
孫昌明他們幾人趕緊調整了一下情緒,亦步亦趨跟上謝謙的步伐朝裏面走去。
鬼市裏鬼聲鼎沸,人潮湧動,屋檐下的紅燈籠照耀着每人的面龐都顯得死白一片。
他們注意到許多人腳下并沒有影子,頓時明白這是什麽,冷汗淋漓。
無數個攤位高懸,挂着琳琅滿目的奇異貨物。
“卧槽,這裏還有二維碼呢!”周天磊指着貨攤上支起的黑白二維碼牌子,驚道。
那商鋪老板頓時用輕蔑的眼神看了周天磊一眼,顯然覺得他們是一群土包子。
沈子骞聞言立刻掏出手機,可遺憾地發現并沒有信號。
不對,哪怕有信號打報警電話,警察怎麽來這裏救他們?
謝謙解釋:“時代在進步,冥君下令讓全幽冥界通網,這裏有鬼域網。”
孫昌明他們點點頭,也不敢多問,只能眼觀六路,耳聽八方。
“飛鶴天師的平安符,二十魂珠,兩百萬人民幣。”
“最新的少女人皮鼓,五十魂珠或七十億人冥幣,要求老式冥幣,天地銀行的最新紙鈔一概不收。”
“斷碼疾行靴,只有34、39、41碼的,便宜出售咯,十八魂珠一雙,或者188萬人民幣。”
“……”
孫昌明他們幾人猶如劉姥姥進了大觀園,直接被面前這熱鬧的鬼市給驚住了。
好熱鬧。
只見一個撐傘的紅衣少女走來,稀薄月光下她白得像紙,她默默無聞只是指了指那雙大紅蝴蝶結的疾行靴。
老板打量她的腳搖頭:“斷碼的,你穿不上。”
少女從口袋從取出一把小刀,狠狠劃掉自己的後腳跟,瞬間鮮血淋漓,她把血粼粼的腳伸入那雙34碼的鞋中,死白的臉露出一抹笑,在大紅傘的映襯下愈發詭異。
“啊——”
孫昌明看着地上那塊連着骨肉的腳後跟,上頭還有着血泡,驚得叫出聲。
周圍的人朝他們看過來,執傘少女回頭直直地盯着孫昌明,孫昌明魂兒都要吓飛了。
孫昌明死死捂住唇,朝少女不住地鞠躬致歉。
下一秒謝謙拽住孫昌明的後背衣服,快步離開。
“不能道歉。”謝謙低聲道。
師父說鬼市不講究活人外面那一套,什麽禮貌什麽社交禮儀都是屁話,因為歉意就道歉?這裏是叢林法則。
看不起你,嘲諷你,你弱你就該受着。
笑了又如何?罵了又怎樣?
孫昌明哪裏知道這些,只是條件反射想要道歉而已。
周天磊回頭看了眼,松了口氣道:“他們好像沒注意。”
-
不遠處的攤位前站着一位道骨仙風的老者,他看着攤位上的符箓愁眉苦臉。
好貴。
孽徒去寧城連一張符箓都沒有賣出去,他哪兒的錢?
老者眼饞那上等品質的平安符,他知道他畫不出來,不過只能轉頭看向法器攤位。
似乎出了新貨,看能不能給徒弟買上一件,免得在外面被鬼掐死。
他是鬼市常客,若逢大集必來。
“窮鬼,死窮鬼還惦記着徒弟,還不留錢給自己買棺材?鬼爺早晚吃了你。”
惡鬼譏嘲着,老者就當沒聽到,認真挑選着。
不遠處傳來驚呼的聲響,老者回頭看熱鬧地看了一眼,卻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卧槽,誰敢傷他未來要給養老送終的小子?!!
那頭沈子骞臉色鐵青,面前怨毒的小女孩死死地拽住他的胳膊,像是要把他的胳膊生生撕扯下來,劇痛幾乎要讓他直接暈死過去。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一行人遇見了一個售賣金豆的小女孩,小女孩紮着雙馬尾面色紅潤十分可愛。
沈子骞注意到幾乎每個人都買下了她的金豆,為了不起疑就在小女孩捧着金豆盒過來時,他也打算購買。
“客人,需要金豆嗎?半角魂珠一顆,或者八萬人民幣一顆。”小女孩甜甜道,還指了指挂在脖子上的二維碼。
沈子骞不知道半角是什麽單位,但他沒有露出質疑之色,從盒中取下一顆金豆,面色如常地拿出手機進入沒有網絡的微信,點擊掃一掃,付款八萬。
沈子骞也牢牢記着謝謙剛才說的別講禮貌,所以他也沒說謝謝。
誰知剛才還和善甜美的小女孩臉一瞬間就變了,狠狠拽住了沈子骞的胳膊,眼睛十分怨毒地盯着他。
沈子骞忍着劇痛提醒:“我付了。”
通過鬼域網給錢了。
孫昌明他們忍着恐懼圍過來,周天磊哆哆嗦嗦道:“小朋友,我們付錢了。”
這也沒賴賬啊!
衆人看向謝謙,謝謙也一臉迷茫。他到底是第一次來也不懂。
周圍人的眼神愈發奇怪,有過往陰魂輕輕嗅着孫昌明他們的後背。
“活人,普通人……”
周圍傳來一陣陣竊竊私語,目光愈發貪婪。
“他們,好像,是,普通人。”
不是玄修,好像就只是普通人。
憤怒至極的小女孩張開血盆大口,就要朝沈子骞咬過去,謝謙當即用桃木劍刺過去。
小女孩松了握着沈子骞手臂的手,怔怔地看着謝謙。
旋即周圍陰風陣陣,女孩徹底陷入了狂怒,她眼瞳開始滴血,血落下變成一個個血泡。
謝謙臉色大變:“這是紅衣厲鬼!”
謝謙怎麽都沒有想到小女孩竟然是等級如此高的女衣厲鬼,看起來不比傅大廚家養的秋秋差。
他,他不可能打得過。
沈子骞他們驚吓之餘,趕緊躲在謝謙身後,雙腿哆嗦得要支撐不住,感覺馬上就要交代在這裏。
“休傷吾徒!”
一道蒼老的聲音厲聲而來,就見一老者踏風而至,擋在謝謙他們前面。
紅衣小女孩打量着老者的身軀,有些遲疑。
“師父?”謝謙看着面前的老者大驚。
老者道:“鬼市的規矩,得加價付錢。”
人家小女孩報價八萬,那麽就得自行加點價,加幾百小千,甚至多加幾塊錢都行,這是不成文的規矩。
讨價還價,死。
原價付款,也死。
沈子骞面上露出恍然大悟之色,原來如此。
謝謙面露愧色:“師父,我不知道這規矩。”所以沒有提醒沈子骞他們。
這位道骨仙風的老先生是謝謙的師父?孫昌明他們頓時覺得有救了。
可下一秒周圍的陰魂趁機一步步貼近,有陰魂拽住孫昌明的褲子,硬生生把屁.股那一塊撕扯下來。
老者神色一緊,“你們幹什麽?”
“活人……活人……好香……”有陰魂貪婪地嗅了嗅沈子骞身上的男士香水味,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脖頸,引得沈子骞一陣痙攣。
“他屁.股好大,吃起來應該很香。”有男陰魂翹着蘭花指在孫昌明露在外的屁股墩兒上彈了彈。
孫昌明趕緊捂緊自己的屁股,眼淚都吓出來了。
他們驚恐的神色更讓陰魂确定是活人,而且還是活着的普通人。
越來越多的陰魂湊了過來,目光陰森森,沒一會兒就變成一片海洋。
老者揮舞手中拂塵,不斷厲聲大喝:“休得造次,別靠近,別挨着我們……哎呀我的娘咧,鬼爺出來幫幫忙啊。”
孫昌明幾人都傻了,不是,你不是謝小天師的師父嗎?這,這不行嗎?
如此之多的陰魂,他們從未見過,今晚怕是要被撕碎在這裏。
孫昌明他們心裏門兒清,這些陰魂盯上的是他們這些普通人,玄修可不一定會死,他們這是要交代在這裏的節奏啊。
陰魂貼上來,恐懼已然達到了巅峰。
就在此時,頭頂忽然飛來一塊巨大的碎花圍裙,帶着濃濃的靈力降下,砸在孫昌明幾人的腦袋上。
周身的陰氣在那一瞬間蕩然無存,竟生出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鬼市前端上游處緩緩駛來一條黑色小船,清逸出塵的女人站在船頭,身後跟着一大一小。
那條船便是這麽肆無忌憚,硬生生駛入了鬼市,周遭所有玄修和陰魂不自覺朝兩側讓出一條路來。
傅晚從船上走下來,淡淡一掃那些團團圍住孫昌明他們的陰魂,平靜道:
“滾。”
一字之言,萬千之重。
傅晚來了。
這些散亂的陰魂一聲鬼嘯吓得四處逃竄,眨眼之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鬼市的商販頻頻回頭看來,這似乎來了一位厲害的大人。
“竟然真趕上了,你們還活着啊。”趙陽無比感嘆地道。
一聽那熟悉的聲音,孫昌明他們小心翼翼地從碎花圍裙下探出半個頭,果然看到跟着的是趙陽,當即大喜過望。
看着周圍的陰魂散了,他們趕緊從碎花圍裙下出來。
“您就是福滿樓千金傅晚?”周天磊不愧是吃瓜第一人,看到傅晚那一刻就問道。
傅晚彎唇:“前。”
他們想想點了點頭,嗯确實是前福滿樓千金,現在福滿樓可不是傅家的。
沈子骞看着傅晚,又看到她身後的團團,捂着疼痛的手臂神色很複雜。
傅晚。
他曾經的高中同學,因為在高中時替她說過幾次話,她似乎……就喜歡上了他。
可他心裏只有柳永寧。
傅晚不知道是什麽原因跑進了他家的祠堂,然後就懷了孕。生下孩子突然消失,她爸媽發瘋非要讓他去做親子鑒定,用了各種強硬手段逼他就範。
寧寧為此要和他分手,沈家對此更是震怒。
所以沈子骞對于團團是非常厭惡的,甚至對已經消失的傅晚也很讨厭。雖然他知道他們倆可能都是受害者。
可到了今日,他卻是被他曾經厭惡的人救下來的。
一時間,萬種情緒交織。
傅晚只是平淡地看了沈子骞一眼,沒說什麽。
團團對沈子骞似乎還有些印象,不敢看他,只是拽着傅晚的衣角,偷偷躲在傅晚身後。
“這位天師,這是何種法器?”老者看着那塊救下所有人的碎花布,眼睛放着光芒問道。
美食系統:【……不是法器!不是法器啊啊!】
系統哽咽爆哭。
蒼天吶,這是它給宿主用來做菜隔絕傷害的圍裙啊,用來防止熱油飛濺之類的,怎麽會變成這樣?
傅晚很淡然:“你就說有沒有隔絕傷害吧?”
美食系統爆哭:【……有。】
傅晚:那不就結了。
見傅晚不回答,其餘人圍觀了一會兒。
孫昌明捂着光屁.股說:“像,像是圍裙。”
謝謙神色一凝,猜想道:“這種法器怎麽會是圍裙?”
傅晚坦然:“是圍裙。”
謝謙一滞:“……”
好吧,真是圍裙啊?
謝謙想到傅晚的主業是大廚,她有一塊厲害的圍裙好像也很能說得過去。
只是……傅前輩真的不考慮把副業發展成主業嗎?
倒是周天磊打哈哈:“不管白貓黑貓,能抓耗子的就是好貓。”
管它是圍裙還是尿不濕,反正能救命就行了。
不知為何,他們看到傅晚之時,反而愈發覺得安心。
剛才那些陰魂的态度那可是都看在眼裏的!
可能,他們真有機會活着回去。
對于生的渴望,讓他們對傅晚更熱情,眼睛在瘋狂放光。
傅晚卻看向謝謙,似乎來了些興趣:“此事和你無關,為什麽要上車?”
傅晚略微一算便知道,謝謙不算上車,他根本上不去,是用了符箓爬上車頂硬生生跟去的。
謝謙不清楚傅晚為何這般問,他神色肅然道:“身為天師,挽救普通人的性命是天道賦予我們的天責。”
玄修通過機緣,在天道的默許下獲得超越普通人的能力。他們獲得了比常人更優越的生機待遇,那麽就有相應的義務。
不能看着孫昌明他們上了鬼車,死在鬼市。
孫昌明他們聽到這話感動極了,這才是真正的天師啊,竟然不是為了搞錢。
傅晚挑眉,淡雅的神色裏多出一絲訝然。
驚訝于謝謙竟真有此等赤子之心,修真界也是少有。
傅晚知道,謝謙沒撒謊,他就是這般想的。
傅晚掃了老者一眼低笑了一聲,本事不行倒是眼光很不賴,撿了個根骨極佳的好苗子,确實不錯。
傅晚看向謝謙笑問:“有興趣跟我學習嗎?”
在場所有人,大驚失色!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傅晚剛才的手段大家也看到了,若是跟她學到一些皮毛,那就一生受益匪淺。
謝謙也驚住了,沒想到傅晚竟然會這麽開口。
跟她學習嗎?
他親眼見過傅晚用借命禁術讓郭露青重獲新生,她的手段神鬼莫測。
只是……
謝謙的餘光看到了一旁的老者,師父眼睛瞪得老大,像是十分吃驚。
從來都沒有一徒兩拜的例子。
這種徒弟是為人所不齒的。
師父再不好,能力再欠缺,師父也是真心待他,把他視作親兒子。
而且這一次,師父突然出現在鬼市,謝謙猜到師父定然是算到他有難,冒着千萬風險趕來鬼市相救吧?
師父此時這幅表情也是怕他真的轉投他門吧?畢竟師父是個孤寡老人。可哪有徒弟嫌棄自己的親師的呢?
做天師的道理或許他還不是很清楚,但做人的道理他懂。
這是一個好機會,甚至他快要心動了,但是——
謝謙朝傅晚長身一拜,神色恭敬又充滿了歉意,他說:“抱歉傅前輩,我……唔唔唔。”
一只手伸出來死死捂住謝謙的嘴巴,老者雙眼放光,十分急切道:“他說他願意!”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