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驚馬
驚馬
姚溪的話語似乎并沒有引起裴槐的注意,她正在專心拆羊骨,卻始終不得其法,虞知月瞧見了,正好戴着手套就幫了她一下,羊骨拆開,裴槐對虞知月露出感激的笑,小聲和她說謝謝,端得是禮貌乖巧。
斜着眼睛看全程的姚溪心裏一時有些拿不準,是她太敏感了?還是這裴槐真的在使手段?
她看過第一期,初時以為是個恃才傲物的美人,但對比現在,乖巧坐在虞知月身邊的她怎麽像朵小白花,不,小白蓮花才是。
她拍過那麽多戲,戲裏戲外見過不少勾心鬥角的場面,每個人都有所求才有鬥争,可這裴槐是怎麽回事?按道理來說她娛樂圈地位比虞知月高了不知道多少,雖然幕前出現的不多,但粉絲基數大得驚人。
虞知月知名度不高,又是個女生,對她幾乎沒什麽助力,她這樣湊在虞知月跟前是為什麽?姚溪嘴巴裏嚼着肉,想不明白。
目光偏到桌子對面的羅一銘身上,看着羅一銘心不在焉地吃東西,再對比裴槐的神情,姚溪心頭閃過一絲什麽,卻始終抓不住那絲頭緒。
直到第二天,在馬場上發生的事情讓她覺察出一些忽略的細節。
衆人是上午到達的馬場,馬場的主人已經給他們牽來了溫順的馬兒,個個毛發油亮,精神氣十足。
姚溪因為拍古裝戲專門學過騎馬,所以她是六個人裏唯二會騎馬的,另一個是裴槐,誰也沒想到,看着嬌弱的裴槐竟能一個人流暢的上馬。
其他四人則在馴馬師的幫助下,一個個上馬。
騎在馬上的感覺讓他們非常新鮮,同時也有些忐忑不安,好在馴馬師一直牽着馬帶着他們遛彎。
裴槐在節目組的安排下特地騎了一匹白馬,古制衣裙在微風下衣袂飄飄,又引來攝制組一片瘋狂抓拍。
宋薇容在學習騎馬上表現出很大的天賦,都沒遛完一圈已經基本上能自己拿缰繩了,得到同一起跑線的虞知月毫不吝啬地誇獎:“薇容厲害啊!”
見各位嘉賓都漸入佳境,節目組提出要給每個人單獨拍騎馬照片,先拍攝的是會騎馬的姚溪和童海,他們空出專門的場地來進行拍攝。
然後是宋薇容,在節目組的要求下,馴馬師稍微站遠了一些,宋薇容雖然說會騎一點點,但畢竟也是剛學,又得配合節目組在馬背上擺出一些比較難的姿勢,就在她雙手稍稍放松缰繩的時候,身下的馬忽然一個大幅度轉向,小跑了兩步,她驚慌失措之下險些摔下馬。
好在馴馬師反應很快,及時上前把馬安撫下來,宋薇容這邊驚魂未定,卻見虞知月的馬受到影響也不安地躁動,随後竟然癫狂地跑起來,導演組一陣慌亂呼喊,連忙喊人去救虞知月。
就喊話的功夫,虞知月已經被馬帶着跑到馬場另一邊去了。
虞知月自救反應很快,她俯低身體,抓緊缰繩,在馬背上的颠簸中盡量保持平穩,她記得馴馬師說過,摔下馬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
“快!去救人!急救隊也快準備好!”導演拿着喇叭大聲協調各部門單位。
就在大家慌亂之際,忽聽一道駿馬嘶鳴聲響徹全場,導演心裏一沉,以為哪裏又出事了,結果擡眼去看,卻見一匹白馬以離弦之箭般沖向虞知月的馬匹所在方向。
待看清馬上的人時,原本就慌亂的導演組吓得臉都白了,“這馬上是誰!這馬上是誰!!快!快!救人救人!不能讓裴槐出事!!!”
裴槐揚手揮鞭,策馬飛奔,如墨的發絲在風中飄揚,衣袍獵獵作響,他的黑眸緊緊盯着虞知月。
【宿主!你快停下,你這樣心髒會超負荷的!】系統在他腦海裏提醒。
裴槐充耳不聞,他這時候心裏只想着救下虞知月,不能讓她出事!
白馬在裴槐地揮鞭下跑得飛快,幾個呼吸間便趕到虞知月身邊。
虞知月分不出神去看側邊是哪個馴馬師這麽快趕到,也就沒看見裴槐一手拉着自己的缰繩,一手去夠虞知月的缰繩,在握住缰繩的一瞬間翻身躍至虞知月的背後。
在馬上的兩人殊不知這一幕讓看到的人心髒幾乎驟停!
待人與她同乘一馬,虞知月後知後覺地聞到身後人身上散發着熟悉的淡香,只一瞬間,她便知曉來人是誰,驚訝又着急:“阿槐?!”
裴槐從她身後攬着她,并未作答,他們被馬帶着繼續向前跑,待蓄了些力氣,裴槐牙關咬緊,手臂用勁,緊緊勒住缰繩,身下的駿馬被勒得高擡前蹄,大半個馬身幾乎騰空而起,虞知月因為慣性靠向身後的裴槐,側眼瞥見她略顯淩厲的側臉。
有一瞬間的怔然。
節目組看着騰空的馬與地面幾乎成直角,心跳在一瞬間達到巅峰,導演拿着喇叭在震驚中落地。
好在在衆人注視下,馬兒躍蹄之後,就落了回去,誰也沒想過,受到驚吓狂奔的馬匹竟能生生被裴槐勒住。
馴馬師騎馬趕來,将兩人扶下馬,虞知月第一時間扭頭去看裴槐,迎面就看到裴槐臉色青白冒汗,嘴唇發白,她倏然想到裴槐有心疾,語調猛然擡高:“阿槐?!”
虞知月饒是心頭再慌張,也努力回憶着心肺複蘇和人工呼吸的步驟,她放平裴槐,雙手交握去按壓裴槐胸口部位。
在虞知月看不到的地方,系統也在迅速運轉,将好感度轉化為生機連入裴槐的心髒……
冷汗從額頭滴下,做了近一分鐘的按壓,虞知月看着陷入昏迷的裴槐,捏住裴槐的鼻翼正準備要對他進行人工呼吸的時候,裴槐忽然一個大喘氣,睜開了眼,對上了虞知月的視線。
虞知月猛然洩了氣,眼眶發紅,她把人扶起來,“阿槐,你好些了嗎?”
裴槐靠在她肩頭朝她笑:“我沒事。”
急救醫療姍姍來遲,将裴槐用擔架擡到急救車上進行檢查,虞知月握着裴槐的手陪在她身邊,醫生給裴槐做過基本檢查,一一細問裴槐的身體感受後,确定裴槐身體無恙後也松了口氣:“報告顯示沒有太大問題,回去注意休息。”
虞知月仍然有些不放心地去看她,裴槐搖頭,輕聲道:“就是有點被吓到了,我沒事的。”
兩人回到隊伍,大家投來關注的目光,童海問道:“知月,小槐沒事吧?”
“沒事,醫生讓多休息一下。”虞知月扶着裴槐坐下。
姚溪目睹裴槐救下虞知月的全程,就說拉着缰繩空中翻身坐到虞知月馬上那一幕,是電視劇都不敢演的,稍有不慎就會落地被馬蹄踩踏,可以說裴槐是用性命去救虞知月的。
又看她此時和虞知月挨着,目光裏是對虞知月的全然依賴,姚溪陡然一怔,心裏頭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冒出來了。
不會吧不會吧不會吧!
姚溪去看其他人,沒有一個人覺得不對勁,她內心發出無聲尖叫,怪不得裴槐在虞知月面前讨巧賣乖,怪不得這麽黏着虞知月……
那虞知月知不知道呢?姚溪仔細回想了一下,感覺虞知月是不知情的,靠靠靠……這段禁忌之戀……姚溪手握拳頭,有些激動。
“姚溪你怎麽了?”離姚溪最近的童海看到姚溪一個人臉都憋紅了,很不解。
姚溪沒法和童海細說這件事,她伸出食指朝童海左右晃晃:“佛曰,不可說。”
童海露出黑人問號臉。
上午一場風波好在有驚無險,無人受傷,導演組也和嘉賓溝通道歉,承認自己的責任并給予賠償,大家內部消化了這場風波。
宋薇容對自己引發的意外耿耿于懷,而姚溪也因為自己的發現從一開始的激動,到後面的情緒複雜,畢竟國內對這種事情的接受度不算高,況且兩個還是知名人物……
她和虞知月幾年好友,也多少知道她交往過男朋友,甚至前段時間剛分手了一個,很明顯不是百合那一挂的——不、也不對,說不準是雙呢,姚溪想起來自己看到的某篇研究,講大多數人都是隐性的雙……
她轉而又想到虞知月對裴槐的照顧,難道說……兩人相互暗戀?
裴槐肯定沒跑了,那虞知月是什麽态度呢?
姚溪這叫一個抓心撓肺啊!但虞知月幾乎一整天都在照顧裴槐,姚溪也沒找到合适的機會問。好不容易等到晚上吃完飯的自由活動時間,姚溪立刻拉着虞知月談話。
“怎麽了?你一天都神經兮兮的……”虞知月雖然一直看顧着裴槐,但是其他人的活動也有注意,姚溪總是用一種她看不懂的眼神打量自己,像是探索又像是思考……
“哎呀,知月,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得老實回答我。”
“你問。”虞知月見姚溪面露嚴肅,以為是什麽大問題。
而不遠處的裴槐看着說話的兩人,也在無聲地和系統交流。
“系兄,我的心疾可有變化?”系統之前告訴過他,他的心疾日常活動已經不影響了,可今日這一刺激,不知是否會加重心疾……裴槐有些憂心。
【宿主,我也正想和你說——】
【虞知月對你的好感度含金量發生變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