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 30 章
咕嚕咕嚕……
綠色的液體包裹着全身,柔軟帶着淺淺的藥香。
藍怿睜開眼,透過層層水波看到趴在玻璃上的兩個人頭,頓時被藥物嗆了一下,他伸手敲了敲頭頂的玻璃面。
琳娜和雅樹看到他醒了欣喜過望,立刻扒拉開玻璃,似乎是還想伸手把他扶起來。
藍怿避開他的手坐起身,沒有吸附性的藥物從他身上滑落下去。視線往周圍掃了一圈,他們現在應該是在某個星船內,星船巨大的玻璃外是黑漆漆的一片。
科裏靠在一旁涼飕飕道: “這就是你說的一會和我們會和”
藍怿現在心情不大好,他站起身越過修複艙,拿起旁邊的終端扣在手腕上,随口說了句: “意外。”
科裏看着他,過了會嘆口氣: “任務失敗也不是你的錯。”
藍怿打開終端看了眼時間,九點五十三。他沒有回應科裏的話,只在腦子裏細細回憶着任務中的一切細節,還有失敗的原因。
剛開始進行的都挺順利,從暗號那就有些不對勁起來,還有後來的攻擊,藍怿很确定對方能看得到自己,這也就說明皇室已經攻克了方舟的隐形技術。
而他們沒有機甲,藍怿又剛打完抑制劑,身體還沒調整好,面對正在進行實驗的一堆超A級Alpha不會有勝算。
轉折點就是他确實應該聽忻川的話,如果能夠順利乘坐機甲,那麽可以盡量地拖延時間,然後找機會破解大門的密碼毀壞能源核心。而不是像這樣灰溜溜地離開。
可以說這次任務失敗其實就是他的原因。
發現敵人比自己想象的強大,看到有人犧牲就自亂了陣腳,只想着退卻逃避。十幾年前發生的事一幕幕傳入腦海,藍怿的手緊了緊,好像過了這麽多年他還是一點長進都沒有。
辛芷看他一眼,安慰道: “沒事,反正這次失敗下次還有機會再來嘛,況且我們也沒有太大的損失。”
幾個人不知道三層發生的事情,但藍怿很清楚,損失都在忻川那邊。
藍怿問: “之後都發生什麽了”
科裏幾句話概括了當時的情況: “我和辛芷在一樓等着你們的消息,後來忻川他把你從外面背回來,你受傷我們也不想再執行任務了,忻川搶了一個星船我們就逃出來了。”
藍怿目光頓了頓: “他人呢”
科裏指了指旁邊緊緊封閉的房間,聲音也不自覺地放輕點: “在裏面呢,一直都沒出來過。”
藍怿走過去伸手敲了敲門。
過了那麽幾秒,忻川打開門,臉上依舊戴着黑色的面具,看不到他的神情: “有什麽事嗎”他靠在門邊,手握着門把手,似乎沒有想讓藍怿進去的意思。
和藍怿第一次見到他的感覺一樣,冷漠疏離,像是要把所有人都隔絕在外。
藍怿卻難得有點強硬: “進去和你說幾句話。”
忻川看着他猶豫了一會,還是妥協松開了手。
藍怿進去關上門,擋住外面幾個人好奇的視線,然後看向忻川冷硬的面具,笑了笑: “不說點什麽嗎”
“說什麽”忻川輕嗤一聲, “你是想讓我罵你,還是說本以為方舟首領沉穩理智,卻沒想到是個矯情懦弱的廢物。”
藍怿毫不否認,他點點頭道: “是啊,所以你完全沒必要救這個廢物,剛才幹脆讓他凍死在外面得了。”
忻川看着他,聲音不自覺地帶上了點火氣: “你的隊員知道嗎知道他們信賴的隊長一心求死。”
“你沒必要為我的隊員打抱不平,我們這些亡命徒就是這樣,活着實在沒什麽意思,說不定哪次執行任務的時候人就沒了,沒什麽可惜的。倒是你……”藍怿笑了聲, “僅僅一分鐘,越過一堆A級Alpha的重圍救我,你知道能做到這點的範圍有多窄嗎或許皇室那邊正拿着視頻研究,你最好祈禱他們不會懷疑到你的頭上。”
忻川冷冷道: “我的事不需要你來操心。”
“是吧,既然我們倆還沒熟到這個地步,最多也就打過一架,你……”藍怿擡眸,恰好對上了忻川的那雙眼睛,帶着似乎能讓人陷進去的魔力,不知道為什麽,他慢慢停住了話。
“我的直覺告訴我,”忻川說, “你可能不是伊恩。”
藍怿并不覺得自己之前騙了他,他用“伊恩”的名字生活了十年,繼承了“伊恩”所有的工作,職位和人際關系。人是社會關系的總和,他現在以001隊長的名義執行着任務,那他就是伊恩。
“所以到底是誰不理智你身為一名将領,僅僅因為一個不靠譜的直覺,就讓你自己和你的手下陷入這樣被動的境地”
忻川手指動了動,沒說話。過了會說: “你醒過來跑到我房間就是專門來批評我的”
“這倒不是,你救了我的命,還是先謝謝你。”藍怿眼眸垂了下去, “還有就是,既然這次合作得這麽不愉快,下次還是不要再合作了。”
“……”忻川移開視線, “這句話應該由我來說。”
藍怿說完自己要說的話,準備離開,走到門邊忽然又停了下來: “這次欠你兩條命,下次有機會再還吧。”
……
回到酒吧的時候十一點左右,藍怿中午随便搞了點午飯就去睡覺了。不知道是不是上午受過傷的原因,他這一覺直接睡到了下午四五點。
睜開眼的時候外面的光已經暗了下來,藍怿盯着窗戶發了會呆,然後起身向門外走去。
解揚青正準備敲門喊他,看到人出來後問: “今天要回家嗎”
藍怿看他一眼。
解揚青說: “如果不回去的話我和尼克應溫換個班,有點事情要處理。”
“回去,”藍怿說, “你和路雲遠說一下,以後你不用來看着我了。”
沒等解揚青問原因,藍怿已經自顧自向門外走了。
回到家後本以為路雲遠還沒回來,但是一進門就在衣架上看到了對方的軍裝外套。
門對面的書房正好被打開,路雲遠從裏面走出來,他穿着居家的灰色高領毛衣,讓他冷硬的氣質和面容緩和了不少。
藍怿愣了一下問: “你怎麽在家”
路雲遠走到廚房接了杯水: “不回家我去哪”
藍怿一邊換鞋一邊看了眼終端上的時間: “現在才五點,你下班這麽早”
路雲遠喝了一口水,淡淡道: “停職了。”
藍怿心裏猛地一跳,他動作頓了片刻,有些驚訝地問: “停職”
路雲遠觀察着他的神色,喝着水又“嗯”一聲。
藍怿有些被吓到了,上午剛發生這件事,下午就被停職,皇室難道掌握什麽特別明顯的證據可以定罪但是……他看着路雲遠格外淡定的神色,有些不确定地問: “你不會在騙我吧”
“沒有騙你,”路雲遠說, “确實被停職了。”
藍怿走過去靠在島臺上: “你剛和我結婚就被停職,難道和我有什麽關系”
路雲遠擡眸看向他,說: “不知道。”
藍怿: “……”什麽叫不知道。你停職是伊恩的原因,和藍怿有什麽關系,雖然這麽想不大地道。
見藍怿皺着眉,路雲遠解釋道: “上午皇室的實驗室發生了意外,所以暫時把幾個有嫌疑的人都停職了。”
藍怿沒忍住湊過去有些急迫地問: “幾個有幾個”
路雲遠看着藍怿靠得有些近的臉,往後退了點偏開頭,語氣很淡: “這件事不用你管。”
藍怿抿着唇,想了想說: “那停多久這個可以告訴我嗎”
路雲遠驀地笑了一聲,手指摩擦着杯子的手柄: “怎麽是不是我停職在家多久,你就要離家多久”
藍怿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路雲遠開口道: “你那天的發情期我并沒有做什麽,你的信息素很淡,對我沒有任何吸引力,”他頓了下繼續說, “包括你也是。”
“這一年裏我不會标記你,也不會做任何暧昧出格的事情,你完全可以放心,”玻璃杯“啪”一聲放在了一旁的桌面上, “所以你沒必要躲着我。”
他說完越過藍怿又回到了書房,藍怿看着他的背影,手指不自覺地摸上了後頸處的腺體。
藍怿其實知道這個結果,昨天晚上在酒吧的時候他又查了查,被A标記的O會對A産生依賴性,但他對路雲遠并沒有什麽感覺。
他随手從旁邊的櫃臺裏拿了個營養液,然後拎着在角落裏幾天沒冒過泡的小白回了房間。
房間門剛關上,小白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小白聽到主人和路少将發生了争吵,争吵在婚姻中是不可避免的,但注意要及時溝通和好哦。”
藍怿灌了一口營養液,伸手敲了敲它的腦袋: “你的戀愛腦真是無藥可救。”
他坐在床邊,一邊聯系雅樹讓他搜索一下軍隊發的停職公告,一邊問小白: “我打抑制劑那天,信息是不是你發給路雲遠的。”
小白歪了歪頭: “什麽信息”
藍怿掃了它一眼,語氣逐漸冷了下來: “我沒有耐心再問第二次。”
小白屏幕上的電流“茲拉茲拉”短路了片刻,過了會說: “不是小白發的,是婚配系統發的。”
“那短信被删除的操作呢”藍怿問。
“也是婚配系統删的,因為怕你會生氣。”
雅樹把公告發了過來,這次停職的一共有十來個人,最低的職銜是上校,還有三位少将。藍怿又仔細看了看,路雲遠的停職時間是三天。
其實他并不是很确定上午一起執行任務的人就是路雲遠,也沒有足夠的證據确定,只是一種直覺。這玩意還真是個挺玄乎的東西。
他讓雅樹又潛入了皇室的內網,找到了上午實驗室的損失信息。
死亡人數有13個,而且都是A級Alpha,職銜大多為校級,年齡也都不大。至于受傷的,那就更不用說了。
A級Alpha是很稀少的存在,達到了驚人的一千萬比一的程度,放在哪裏都應該是萬衆矚目的存在,但這一下就沒了十幾個。
“主人,檢測到您的情緒波動比較大,小白可以播放舒緩的歌曲為您緩解心情。”
藍怿關掉終端,思緒繞回到剛才的事上: “下次我打抑制劑,路雲遠還會收到這個信息嗎”
“小白不知道,這個要看主人的身體狀況。”
藍怿冷笑一聲: “如果我說不準發呢”
“小白的底層指令是首先保護您的安全,如果在必要情況下,可以違背主人的意願。”
也就是說,還是會發。
藍怿毫不留情地把這糟心玩意給扔了出去。
小白“啪唧”一聲倒在了地上,它委屈極了,站起身,啪嗒啪嗒跑到家裏另一個主人的書房前,敲敲門。
等路雲遠開門後,仰着腦袋說: “主人沒有吃到好吃的飯菜,心情不太好。”
路雲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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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六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