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鋼琴聲從激昂落到低鳴的尾巴,濃郁的酒香逐漸将客廳籠罩,壁爐依舊亮着火光。
坐在主位的奚舟律,靜默地看着洛月卿離開人群,連帶着最後一抹衣角消失在拐角。
随後,沈纖雲也跟了上去。
奚舟律抿緊唇角,緊繃的下颚線越發淩厲。
還不錯嗎
她在腦海裏認真想了一遍,往日不曾太過在意的Omega的容貌,然後得出肯定的答案。
比起她過分精致,以至于冷漠的五官相貌,沈纖雲顯然更恰到好處,杏眼鵝蛋臉,柔和又透着古典美,聽起來就是Alpha會喜歡的類型。
電子壁爐明亮又柔和,可卻無法減緩奚舟律眉眼間的冷意,陰郁且壓抑,淺灰藍的眼眸黝黯,不再像一顆閃閃發亮的名貴寶石。
她甚至無法追趕上去,打斷她們在衛生間的遇見。
洛月卿會和她說什麽呢
慵懶靠在洗手臺前,勾着漫不經心的笑意,和對方說些什麽誇贊還是自我介紹,然後順利要到對方的聯系方式
沒有洛月卿牽住的手,下意識又抓起旁邊的手杖,指腹壓住銀制纏絲,印下繁瑣缭亂的痕跡,還有泛濫開的密密麻麻的疼。
“舟律”
奚舟律回過神,偏頭看着旁邊,神色不變,只道: “怎麽了”
秦原欲言又止,最後卻說: “你那個弟弟最近不大安分。”
奚舟律的注意力被拉扯,她不知怎麽,突然笑了下,嘴角盡是嘲意: “确實有點鬧騰。”
“那你打算……”
“讓他們鬧兩下吧,那麽多年終于見到一絲希望,他們不會輕易放棄的。”
奚舟律随意回答,好像這麻煩針對的不是她,傾身向桌面,随意拿過酒瓶,倒在印有洛月卿唇印的酒杯裏。
精心準備的酒有着恰到好處的冰涼,玻璃杯壁凝起白色霧氣,連帶口紅,将洛月卿的唇完美拓印。
奚舟律定定看着,随意搖晃的琥珀色酒液是最好的背景色,将印記襯得越發明顯,好像殘缺的玫瑰花瓣落在上頭。
于是,奚舟律故意壓着這個唇印,一邊飲酒一邊将花瓣碾碎,許是醉了,冰冷的液體也有了暖意。
“你既然知道,那我們就不插手了,要是有什麽需要我們幫忙的,你再開口,”秦原思索了下,說出了那麽一句。
小圈裏的人其實一直不怎麽待見奚舟康,到底是繼母生的孩子,而且那人在圈子裏的風評并不好,毫無投資眼光,旁人說什麽就信什麽,要不是奚家家大業大,還真不夠他折騰。
再說如今在場的人的家族,都相互有生意來往,一損俱損,要是奚舟康上位,要是腦子又抽了,突然取消之前奚舟律和他們簽下的合同,那他們也不免受到損失。
所以比起奚舟康,他們更願意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奚舟律獲得繼承權,也願意盡力幫忙。
奚舟律微微颔首,表示自己明白,又道: “他不會蹦跶多久。”
她停頓了下又道: “清兮,你那邊借我幾個人。”
剛剛借着對方逃過懲罰的徐清兮,自然不會拒絕,只是詫異這人的保镖已經很多了,居然還要再加。
徐清兮思索一下,便道: “你身邊那些人,即便丢去我隊伍裏,也是最優秀的那一撮,要是他們都不管用,那其他人也幫不了你什麽。”
她話音一轉又道: “要不你考慮一下別的那邊剛好有支小隊犯了點事,我幫你先問問他們,要是他們同意,稍運作一下,倒也能要來。”
她面容有些扭曲,仿佛在割肉一般: “不過你可得出筆大價錢,往後也不能虧待他們,那可是那群人花血本培養出來的好苗子。”
奚舟律微微挑眉,便道: “你放心。”
她這人最不缺的就是錢,若是真有本事,那她也不會有絲毫吝啬。
奚舟律又道: “要是能要來,你先不要叫他們來找我,給我個聯系方式,我會安排。”
“行,”徐清兮直接答應下來。
再看另一邊,水聲嘩啦響起,洛月卿站在洗手臺前,任由流水從指縫中溜走。
等待已久的沈纖雲走了上來,站在她旁邊,并未忙着開口,反倒不緊不慢地打開水龍頭,沖洗着幹淨的手。
水珠灑落在鏡面上,裏頭的人影未受影響。
一人豔麗妩媚,身材姣好,眼尾微微泛紅,如絢麗玫瑰般盛開,一人清雅溫婉,穿了身樸實白裙,好似青蓮停在水面,看似完全不同的兩人,偏同處于一面鏡中。
沈纖雲眼神恍惚一瞬,一咬牙便道: “你配不上舟律。”
洛月卿有些昏沉,方才她還覺得自己清醒,現下遠離那邊,被冷水一洗才察覺到不對勁。
所以,她沒有第一時間回答,反而停頓了下,才反問: “然後呢”
沈纖雲沒想到這人會這樣說,不僅沒有露出示弱模樣,甚至還有點理直氣壯的模樣。
她表情一冷,直接轉身扭頭看向洛月卿,便喝道: “你根本配不上她,只會拖累她。”
洛月卿哦了聲,然後提醒道: “關水,不要浪費。”
沈纖雲懵了下,下意識聽話,關了水龍頭,然後面色變得青紫。
而洛月卿也停下,水聲暫歇,她抽出一張紙,轉身斜靠着洗手臺,細細擦拭着水跡。
“洛月卿你不要轉移話題!”
“你根本就不解奚家有多複雜,舟律又處于怎樣水深火熱的境地。”
“那你解嗎”洛月卿懶懶出聲,拖長的語調帶着漫不經心的随意。
“我,我當然……”
“那你能幫忙嗎”洛月卿直接打斷。
沈纖雲表情變得僵硬,聲音也變得吞吐: “沈家和奚家的主業相差很大。”
“那就不能了呗”
一張紙巾用皺,洛月卿又扯了一張,從指根到指尖,細致地絲毫不落,好像在做什麽很嚴肅的事。
她又問道: “那外面那些人呢”
沈纖雲張了張嘴,不得不承認他們這些人比起奚家,實在太過微小,只能強撐道: “你,你不明白,奚家如今是怎樣的龐然大物,哪怕我們想也沒辦法。”
洛月卿語氣不變,反問: “那你們和我有什麽區別”
她突然笑了下,偏頭看向對方,直接道: “我不配,你就配了”
沈纖雲張了張嘴,卻沒辦法說出什麽。
“起碼我是個S級Alpha,起碼我能讓她……”洛月卿突然停頓,笑得妩媚,莫名其妙問出一句: “沈小姐,你能忍嗎怕疼嗎”
“你要做什麽”沈纖雲下意識後退一步,表情滿是戒備,誤以為對方想動手,并警告道: “只要我喊一聲,外面的人就會沖進來。”
洛月卿眉梢一挑,點評: “你們有錢人的戒備心都挺強的。”
和奚舟律一樣,時刻擔心自己被綁架,這可能就是有錢人的煩惱
洛月卿只好解釋了下: “我只是想問問你耐不耐咬”
“啊”沈纖雲徹底茫然,就算她再聰明,也不明白對方為什麽會這樣問。
“你知不知道奚舟律屬狗的”洛月卿一本正經。
“啊”
洛月卿拉下白襯衫,露出一側肩頭,當時奚舟律氣急,狠狠咬下的牙印還留在鎖骨上,在瑩白膚色的襯托下,格外明顯。
而且不止這一處,其他地方也有,只是印子淡了些,但也能看出個模糊的輪廓。
沈纖雲倒吸一口涼氣。
洛月卿欲言又止: “你知道的,人經常處于壓抑環境下就容易……就容易變……有點問題。”
她眼簾低垂,酒醉後的眼尾發紅,莫名帶着幾分脆弱之感,又道: “我,我也沒辦法,她想咬就咬呗,免得又用別的……”
剩下的話她沒說,但卻拉上襯衫。
沈纖雲腦子裏瞬間閃過了許多,皮鞭,滴蠟,罰跪……
她猛的搖了搖頭: “洛,洛月卿你別胡說八道!我不會相信的,舟律不是這種人,她不可能!”
洛月卿嘆了口氣: “總不能是我自己咬的吧。”
沈纖雲: “……”
怎麽可能是自己咬的,可是也不能是別人啊,奚舟律不是請婚假陪她旅游了嗎
沈纖雲表情變得複雜,想說話卻不知道該說什麽,張張合合後憋出一句: “肯定是你自己喜歡,逼着舟律做的。”
“嗯,是我逼着她做的,”洛月卿重複了一遍,卻完全變了一個意思。
沈纖雲不敢再聽,生怕洛月卿再冒出一句別的,不能聽的,她立馬往外走,可卻快不過洛月卿。
她又道: “我有點醉了,你能叫奚舟來抱我嗎
“她……不太喜歡別人碰我,如果你扶我出去,她會不開心的。”
沈纖雲走得更快了。
那人剛離開,洛月卿就忍不住地笑起來,覺得這人果然好玩,面色鐵青卻不得不相信,回去估計要恍惚好久。
她笑完就懶懶靠着洗手臺上,倒也不至于走不動路,但是人醉以後就容易冒出亂七八糟的惡習,比如剛剛的惡趣味,比如不想走路的懶惰。
被酒精麻痹的大腦變得昏昏沉沉,洛月卿等了片刻,才瞧見奚舟律推着輪椅到門口,靜靜瞧着她。
“沈纖雲讓你過來了”
奚舟律點了點頭,突然問道: “她和你說什麽了”
洛月卿眼尾笑意未散,只道: “逗了逗她。”
沒注意到奚舟律陰沉的面色,洛月卿走過去,像往常一樣側坐在她大腿上,靠在她懷裏,小聲嘀咕道: “她脾氣還挺好,我還怕她不幫我喊你呢,打算等一下又自己走回去。”
話音落下,奚舟律緊緊捏住旁邊的扶手,手背青筋鼓起,骨頭像是要從薄皮中刺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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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總:我嫉妒我吃醋,我風評被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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