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不要車。”
“奚小姐,我們領證結婚那麽多天了,你可是一次都沒回家睡過呢……”
安靜車廂裏回響着話語聲,是洛月卿慣用的撩人語調,拖長的字句,上挑的尾音,像狐貍尾劃過耳垂。
奚舟律擡眼,定定看着旁邊的女人。
此刻已是宴會結束、衆人紛紛告別離開的時候。
之前關于五十萬的話題,只說了那麽幾句就輕巧掀過,畢竟奚舟律是個會掂量輕重的人,自然不會因為奚舟康,而忘記正事,三兩下就繞回原來話題。
而洛月卿呢,倒也沒那麽厚臉皮,坐在奚舟律腿上休息片刻,就站起身跟在她身後,努力當個合格的花瓶,熬過一整晚。
轎車繞出山路後,道路兩旁的景色就變得開闊起來,昏黃的路燈一直樹立着,将樹影拉得很長。
車窗開了條縫隙,風從這裏湧入,撩起女人耳畔的發絲。
“怎麽?奚總還想讓我獨守空房啊,”沒有得到回答的洛月卿也不生氣,自顧自地打趣起來。
“那首歌怎麽唱來着?愛上一個不回家的人,等待一扇不開啓的門……”
她竟然就這樣唱起來,倒也不難聽,起碼都在調上,只是她聲音偏向妩媚一類,而這歌又是幽怨控訴,所以唱起來,總覺得有些違和感,不像個被辜負的女人,像戀人還沒有走多遠,就守在門口招手的狐貍精。
奚舟律下意識看了眼前頭,司機早已貼心地打開隔板,保證不會聽到任何聲響。
她視線一轉,又停留在笑盈盈的洛月卿身上。
可能是因為奚老爺子的緣故,奚舟律對Alpha的印象都比較刻板,覺得他們都比常人要固執、嚴肅,甚至是會堅守一些讓人覺得莫名的高傲。
而洛月卿和他們完全相反,做事随性又無賴,讓人無法預判到下一步……
那位Alpha絲毫沒注意到自己這一點,見奚舟律還不說話,甚至往她這邊挪了些,貼住對方手臂。
奚舟律不禁捏緊旁邊的手杖。
禮裙的布料總是少而單薄,露出胳膊又露背,就算是被遮住的地方,也只是薄薄一塊布,貼到旁邊人身上,感觸就變得十分清晰。
洛月卿不算是那種極瘦的類型,更偏向于成年女人的豐腴勻稱,溫涼的體溫,軟綿似水地包裹住手臂。
奚舟律沒有回答,只是偏過頭。
那人卻得寸進尺地靠在她肩膀,用她慣用的千回百轉語調,輕笑央求:“奚舟律你怎麽不看我?”
旁邊是車門把手,或者她往前一拍就能喊回司機,可奚舟律什麽都沒有做。
女人時有時無的吐息纏繞在耳垂,在奚舟律耳畔、脖頸染上一層薄薄的桃花粉。
不知道是不是阻斷貼沒貼好的緣故,時不時有一雙玫瑰香洩出,悠悠往她後頸鑽。
“奚舟律,”那人又喊,撩人的聲音,好似要鑽到細膩肌理裏,癢得不行。
捏緊的手杖,掌心被雕花劃出刺痛感受。
奚舟律終于能開口:“洛小姐。”
“嗯?”洛月卿貼着她,那一雙好看的桃花眼,即使在昏暗環境裏也不曾削弱半分妩媚。
奚舟律正了正神,說:“對不……”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打斷,只見洛月卿突然直起身,收回那些過分的把戲,正經道:“你已經很久沒有進行精神力治療了。”
“再加上你這段時間的高強度工作,我想你應該進行疏導了。”
好像剛剛的逗弄都是一場胡鬧,洛月卿玩夠就開始談正事。
奚舟律眸光沉了沉,一如平常冷淡疏離的眉眼,看不出來半點異樣,一字一板道:“我還有些公事沒處理,今天晚上恐怕不能回去了。”
“那我和你去公司,”洛月卿回答得很快。
奚舟律垂眼想了下,便道:“可以。”
可以讓司機多在樓下等一會,進行疏導之後,再送洛月卿回去。
她本以為事情就這樣結束,可那個厚臉皮的家夥又一次湊了上來,這一次更過分,不僅頭搭在奚舟律肩膀上,甚至還抱住她的手。
“洛月卿!”被戲耍過一次都奚舟律忍不住斥聲,眼底閃過一絲惱意。
可那家夥卻沒有半點自覺,甚至又往前湊了湊,灼熱呼吸落在嘴邊。
可能是接近淩晨的緣故,濃郁的夜色将萬物遮掩,道路中的車輛很少,好半天才能瞧見一個,這也導致了車廂裏極其安靜,逐漸急促的呼吸聲、心跳聲都變得異常明顯。
奚舟律不是個擅長躲避的人,從小就有人告訴她,逃避是最無能的選擇,所以她沒有躲開,垂下眼去看近在咫尺的紅唇。
不知道是哪一個色號,但一定不是大多數人的選擇,畢竟這個顏色實在太過濃豔,讓人想起野性的玫瑰。
“奚舟律,你想接吻嗎?”
這句話問得太自然了,促使奚舟律下意識将目光往上,看着女人帶着笑意的桃花眼,沒有半點異色,就好像問她要不要喝牛奶一樣的自然。
她說:“我有點想親你。”
“坐在你腿上的時候就想了。”
于是,奚舟律拍了拍自己的腿,用過分低啞的聲音開口:“上來。”
洛月卿怎麽會不同意呢。
布料的摩擦聲響起,高跟鞋無意劃過西裝褲腿,在純白布料抹上些許泥灰,不過無人在意。
豐潤白淨的手臂又勾了上來,纏繞住奚舟律脖頸,垂落的卷發也跟着滑過臉頰。
路旁的燈光恰好在這時打入其中,被切割成散亂的光斑,好似要将勾勒出妙曼身姿的紅裙镂空,露出裏頭的白。
奚舟律擡手覆住對方的腰窩,淺灰藍的眼眸隐藏在陰影裏,看不清情緒。
洛月卿不曾追尋探究,只是用溫涼的指尖劃過脖頸,然後落在襯衫的第一顆扣子上,輕輕一扯就解開。
她低聲囑咐:“記得呼吸。”
不要像上次那樣憋半天。
回應的是奚舟律仰起的下颚,和抵着腰、拉扯着對方往自己懷裏的手。
“多擔心一下你自己吧,洛小姐,”奚舟律貼住對方唇角,啞聲開口。
“不要連進行精神力疏導的力氣都沒有了。”
向來處于上位者的奚舟律,怎麽可能一直被洛月卿調笑逗弄,三兩下就找回了主導權。
“奚小姐對自己很有自信?”洛月卿不甘示弱地咬住對方嘴唇。
“上一次倒在地上的人可不是我,”奚舟律勾住對方舌尖,襯衫在拉扯中,露出一截平直的鎖骨。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是因為奚小姐不想提前試一試,所以我努力控制住自己,”她停頓了下,加重語氣強調:“緊、急、剎、車。”
奚舟律沒有反駁,只道:“現在離公司還有十分鐘車程,你确定要把時間浪費在這種争辯上嗎?”
洛月卿當然不肯。
輕微的水聲代替了所有廢話,玫瑰味的香氣帶着木頭燃燒的味道,将整個車廂填滿。
這十分鐘,确實半分半秒都沒有浪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