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十四章
“抱歉,洛小姐,我沒有發生婚前性行為的想法。”
目光從瑩白肩頭滑落,奚舟律垂眼看向地面,用平靜語氣開口:“但我可以幫你使用抑制劑。”
房間裏還有嗡嗡的響聲,那是通風扇在任勞任怨工作,空氣裏的玫瑰香氣散去又彌漫開。
洛月卿不知道自己提出了如何無理的要求,無論是前一個還是另一個。
每個Omega在分化之後,都會被人嚴肅警告。
千萬要遠離易感期的Alpha,哪怕她站在遠處,離那位Alpha相差幾十米,也要快速離開,更別說幾乎貼身靠在一塊,幫Alpha使用抑制劑。
因為這對于Omega是極其危險的,不僅會被誘導發情期提前爆發,還有可能被失去理智的Alpha标記。
再說被自己伴侶要求,幫她使用抑制劑這種事。
在帝星傳統觀念裏,這對一個Omega來說,幾乎是一種莫大的侮辱,好像在故意嘲諷對方,我寧願使用抑制劑都不肯和你……
奚舟律不知道洛月卿是否明白,但依舊松口同意,就好像她說的只要在她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洛月卿都可以随便提出任何要求。
“那就麻煩奚小姐了。”
于是乎,這個毫不知情的Alpha就這樣轉身,坦然地坐到床邊。
跟随向內的輪椅停下,奚舟律剛想說話,就被人往手裏塞了一支抑制劑,然後那個輕佻的Alpha就這樣跪在了自己面前。
奚舟律沉默了下,有些詫異。
詫異于面前這個人總是做出不同于常規的舉動,無論是方才發生的事,還是現在的事。
刻在高等級Alpha骨子裏的高傲,好像在她這兒絲毫沒有,輕易就能在一個Omega面前屈膝跪下,并擡手撩發,露出最脆弱致命的腺體。
奚舟律垂眸,看着對方。
絲綢布料緊貼在線條妙曼的軀體上,随着微弱的起伏顫動,因彎曲而凸起的脊骨、陷下去的腰窩、緊繃的纖細腳腕。
她捏緊冰涼的手柄,任由繁瑣的銀刻雕花劃過掌心,泛起一陣陣細密的疼。
許是等久了,洛月卿擡了擡膝蓋,不耐煩地擡頭看奚舟律,依舊是那個輕佻的語調:“奚小姐很喜歡我跪着?”
她偏着頭,眼尾帶着些許漫不經心的笑意,薄薄的水霧将那雙桃花眼襯得越發妩媚。
奚舟律沒回答,只是看着她。
洛月卿也不覺得委屈,反倒又一次開口:“奚小姐。”
“嗯?”這次終于有了回應。
“你知不知道這個角度看你……”洛月卿目光下移,停留在微張的嘴唇上,然後才慢慢道:“會覺得很好親。”
這不是故意扯出來的胡話,從這個略顯需要仰視的角度看去,确實如洛月卿所說的那樣。
可能是優裕家庭給予的細致保養,也有可能是她本身就不錯的卓越條件,普通人困擾不已的唇紋,在奚舟律身上幾乎沒有。
而且薄厚剛好,沒有厚唇的突兀,也沒有薄唇的寡淡感,恰好居于兩者之間,潤澤又柔軟,如果拿出俗套的比喻,那就和果凍似的……
令人想咬。
“那你想嗎?”奚舟律看着她,好像不知道自己在被冒犯。
有些話是不需要回答,比如現在。
洛月卿試探着偏頭靠近,奚舟律也不阻攔,只是微微低頭。
垂落的黑發如藤蔓,落在對方耳畔就勾着不肯離開,發絲糾纏。
一開始只是淺淺觸碰,像蜻蜓點水,掀起圈圈漣漪,又拉開一毫米距離。
對方的默許讓洛月卿開始得寸進尺。
搖椅受到推力,想要往後滾動,卻被人一下子按住車輪,蒼白修長的手指曲握着,緊緊将輪椅定在原地。
是奚舟律。
洛月卿擡眼想往上看,卻被對方的突然主動所吸引。
另一只手扣在了她的脖頸,如鐐铐般箍住她。
屋外的風吹起窗簾,明亮的光束落在兩人的眉眼。
這一幕無論怎麽形容都是奇怪的。
睡裙淩亂、容貌豔麗的女人跪在地毯上,對面是一個坐着輪椅上、氣質矜雅的貴族女人,她箍住她的脖頸,她向她索///吻。
或者說,一個高等級的Alpha跪在了一個殘疾Omega的面前,完全将致命處交與對方,只為一個普通的吻。
“你會後悔的,洛月卿,”奚舟律這樣低喃着,指腹下是對方跳動的脈搏。
“奚舟律你怎麽那麽喜歡威脅別人,”洛月卿回答,摻着玫瑰味的氣息環繞在一毫米的縫隙裏。
“這不是威脅,是警告,”奚舟律沉着聲音強調。
“行吧……”洛月卿懶洋洋擡眼,深邃眼眸氤氲出桃花粉般的霧氣,輕笑道:“但是這樣很掃興耶。”
“如果未來的我要後悔,那應該是未來的我去苦惱,而不是現在的我要抛棄快活,為一個不知道會不會發生的事情煩愁。”
話音落下,洛月卿仰起下颚,将那一毫米的距離給擠壓成負。
走廊的腳步聲響起後又遠離,風吹晃窗簾,那一束光線便也跟着晃動。
陷在柔軟地毯裏的膝蓋泛起紅,片刻就有癢疼泛濫開,不過洛月卿并不在意,反倒跪得越發筆直。
挺起的脊背,繃緊的小腿,索取時抵在地面,微曲使勁的腳趾。
果然如所見的那樣,果凍般的唇瓣被碾壓、輕咬,給予對方柔軟又細膩的完美感受,且片刻就會沁出淡淡的甜味。
這對于一個處于特殊時期的Alpha來說,可謂是沙漠遇甘露,只想不停靠近、挖掘出更多的獎勵。
仰起的下颚、繃緊的細長脖頸,每一次吞咽都能清晰瞧見喉管的上下滾動,被壓在蒼白指節下,帶着股可馴服的薄弱感。
“記得呼吸,”洛月卿好心的提示。
這是初嘗者最容易犯的錯誤。
奚舟律抿了抿嘴角,沒有反駁。
通風扇仍在努力工作,卻驅散不了厄瓜多爾紅酒玫瑰的香氣,那是一種郁沉而绮靡的味道,像是掉入柔軟的玫瑰花瓣陷阱,被紅酒拉扯着不停往下。
危險又令人沉淪。
而陷阱裏的人不僅沒有反抗,反倒任由自己墜落,烈火燃燒着木柴,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是欲//念在被熏灼,旁邊灰燼泛着的腐朽味道。
“好甜,”洛月卿含糊的聲音摻着水聲,她總結:“是板栗的味道。”
燃燒的壁爐總藏着寶藏,有時候是甜膩的紅薯,有時候是香飄飄的板栗,隐藏在火灰下面,只有最細心的孩子才能挖到。
顯然,洛月卿在這方面極具天賦。
輕啄、慢咬,再一下子往裏頭探入,可以過分一些,在這個時候魯莽帶來的疼痛,能帶來一種特別的刺激感。
捏緊輪胎的手松了又緊,将輪椅牢牢定在原地。
垂落下的發絲劃過對方臉頰,洛月卿随手将它撩回奚舟律耳後。
別以為主導者就手握着缰繩,縱容他人放肆、把握這場觸碰尺度的Omega,才是真正的支配者。
指節回縮,氣息暫緩,想胡鬧的Alpha也不得不讨好地貼上唇角。
“洛月卿你的話很多,”奚舟律這樣點評,吐字有些不穩,摻着淩亂的氣息,可表達卻刻薄得很。
“那你喜歡嗎?”洛月卿不以為恥,反倒輕笑出聲。
“你說呢?”奚舟律擡了擡眼,瞥她。
“我覺得你喜歡。”
顯然将問題抛給一個無賴Alpha,是一個極其錯誤的選擇。
奚舟律想開口,卻又被堵住,沒有了反駁的權利。
莊園外的泛黃銀杏被風吹響,發出催眠的拍打聲,偶爾有車輛經過,輪胎劃過地面後,便帶起一股難聞的汽油味。
不過,這些都被隔絕在莊園園景外,影響不了屋裏的人半分。
那濃郁的信息素味越發沉厚,兩種味道嘗試着交融,出乎意料的融洽,沒有絲毫突兀。
直到洛月卿突然後倒,整個人仰躺到地毯裏。
光束終于落在了地上。
奚舟律靠在輪椅上,解開了襯衫的第一顆扣子。
安靜的空間,兩道雜亂的呼吸聲。
“奚舟律你真的不想試一試嗎?”Alpha忍不住再一次提出邀請。
奚舟律偏頭不去看她,只道:“等我發情期過了,我們就去領證。”
“啊?”洛月卿愣了下,有些茫然地擡頭。
便看見那個清冷矜貴的Omega,低聲道:“洛月卿,我被你誘導了。”
“我的發情期提前到了。”
不知什麽時候,空氣中彌漫的木炭香氣變得極其濃烈。
“如果你還有力氣的話,麻煩起身,按一下你床頭的按鈕,我想他們應該已經回來了。”
過分理智的人即便在這個時候,也對自己有着極強的控制力,甚至可以邏輯清晰的表達,一副好像之前的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模樣。
可能是剛剛嘗到甜頭的原因,洛月卿并沒有反駁,乖乖聽話挪起身,按住她所說的按鈕。
傭人來得很快,許是一直在等的緣故,快步進來之後就将兩人分開,将洛月卿扶回床鋪,推走奚舟律。
輪椅剛推到門外時,奚舟律聽見洛月卿的痛呼聲,還有幫忙使用抑制劑的傭人的低聲安撫。
她垂下眼,濃睫在眼睑下映出一片淺灰色的影子。
房門被關上,所有的聲音都消失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