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昏暗及封鎖的窄小間子裏,腐爛的惡臭味刺鼻至極,每一寸空氣都難以不被傳染,以至于,氣味令人難以忍受,分分鐘鐘想逃離此地。
看則簡陋,實則華實的床榻上卧躺着一具完好的屍體,而她就是這惡臭味的萬惡之源。
保存得如此好的屍體不應該會發臭,可不知為何,這屍體就是發臭,叫人難以接近。
秦昌震來時,大老遠就嗅到這個味道,他心中煩悶,聞到這個味後,更是惱怒,便加快腳步直接進了間子。
他一進來,所有人都行禮。
星落子并不在裏面,他在門口,見着秦昌正氣勢洶洶不帶絲毫停頓地進去了。
不由下意識,擰緊了拳頭,但這僅僅是兩秒的時間,他很快地形色正常。
裏面似乎是封閉了般,一丁點聲音都沒有露出來。
星落子知道這只是他們不想讓人聽到對話,從而施法罷了。
他看向牆頭,心中有些忐忑,方才宋容兒被追趕時,他差點就沖出去了。
理智告訴他,沖出去了死的可能就是兩個人了,況且宋容兒絕對不會允許他如此沖動。
他想,宋容兒會沒事的,因為她有些與衆不同。
如他所想,宋容兒正在感慨還好星落子沒有跑出來,不然他怕是先死前頭了。
同時,那群人心急火燎,以及那未說完的半句話,理應就是秦伶的屍體出事了。
宋容兒有些頭疼,怎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想到這,她出聲叫住左丘道:“是不是謝铮讓你跟着我的?”
左丘道:“有這功夫,除非他腦子壞掉了。”
哼,這些小年輕,就知道情情愛愛——雖然他年輕的時候也是……
但這并不妨礙他蔑視他們。
或許是他那顆蔑視的心過于強大,以至于宋容兒感到不對:“你是不是以為我在跟謝铮談情說愛?”
左丘道:“難道不是?”
宋容兒張口就想否認,但她又想起一切種種……
呃,別說左丘了,就連她都不信,可是實際上,她的确跟謝铮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她也不知道怎麽搞的,兩人越來越暧昧了。
左丘走過的路多得多,早就看破了許多,見她這般,便道:“其實謝铮很好的,你跟了呗,他又不會離棄于你。”
好是好,可是又好得莫名其妙。
為今直至,宋容兒發現謝铮的口風緊得很。
于是,她将主意打在了似乎是什麽都知道的左丘身上。
“那你知道謝铮為何一開始就與我親近嗎?”宋容兒問。
左丘微微頓了下,扯了扯兜帽,将自己的臉完完全全遮蓋住,才慢吞吞道:“想知道?雖然我想告訴你,可我卻不能告訴你,如若你實在想知道,那就多勾引勾引謝铮,最好把他迷得死去活來,保證他什麽都告訴你。”
宋容兒:我懷疑你在整我。
“前輩,你快看!”宋容兒猛然一指。
左丘立馬起了警惕,盯緊前方,正待交代宋容兒躲在他身後,卻只感有人撲了過來。
他連忙抓住那罪魁禍首,原來是宋容兒,他瞬間明了——這臭丫頭居然想摘他兜帽!
真的是士可殺不可辱,摘兜帽打死都不可能!
左丘冷哼一聲,心中不屑:小丫頭,想扯我兜帽,簡直是癡心妄想,膽大包天,不知禮數。
于是,左丘正準備給宋容兒好好長長記性時,他卻感覺眼前猛然一亮。
柔軟的布料順勢而滑落,還有一小半耷拉在後腦勺。
左丘有些愣,看着面前一臉壞笑的宋容兒,更是呆了。
宋容兒原本就不怎麽相信這左丘,心中懷疑着,此人該不會是謝铮扮的吧?
畢竟,這麽無聊的事,謝铮真的幹得出來。
當她扯下左丘的兜帽時,看着眼前這位有着棕色卷發的男子,用着碧藍猶如海洋的眼睛有些呆滞地望着自己,那表情無辜至極,偏偏還生了一張娃娃臉,更是萌到炸。
宋容兒不可置信,這他媽是個外國小奶狗吧???
左丘這時回了神,他皺緊眉頭,道:“你耍我,你過分至極!”
見宋容兒尬笑着道:“我還以為是謝铮……”
語氣跟他一樣,動不動就浪……
她一直覺得把勾引,親吻等字眼挂在嘴上的是謝铮無疑了。
莫名被誤會的謝铮:???
“謝铮!”左丘氣憤,精致的娃娃臉寫滿了不開心,“他能跟我比嗎?我比他好看那麽多,你居然認為我是他?!”
宋容兒被吼得有些心慌,畢竟是她去揭了人家的兜帽……
于是,宋容兒睜着眼睛說瞎話,哈哈道:“我也是覺得你比謝铮好看得多了。”
又莫名被貶低的謝铮:???
宋容兒好話歹說,哄得左丘嘴角向上揚得快升天了,他才擺擺手道:大人不記小人過,我懶得跟你計較了。
“那麽左丘前輩,我們可以走了吧?”宋容兒探頭,笑盈盈地瞅着他。
左丘輕咳一聲,将兜帽戴好,兇巴巴道:“以後不準碰我的兜帽!”
宋容兒乖巧道:“好。”
見他那麽喜歡戴,那麽抗拒別人看見他的臉,宋容兒就算再奇怪,也不會去問了。
只是她猛然想起,自己曾看過史書記載:東臨止處,有其人,易換天命,名曰踏漣,身旁法且無名,卻生值陶瓷人,卷發碧眼,少見焉。
也是那時,她才知道那擁有逆天改命,最終變成一本書的人,名叫踏漣,他的護法不知如何稱呼,但他的容貌驚人,令人奇嘆不已。
生得與衆不同,卻別有風味。
起初,宋容兒心覺,在書這裏,大家應該都是同種人,也應該不分什麽黃種,白種等等的吧。
她便認為可能是後人改編出來的,可現今她見着了左丘的容顏,又不禁相信了起來。
想起這樁事,宋容兒不由生出随意丢放收納空間的秘籍沉重了起來的念頭。
這條路,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全憑左丘慢悠悠的腳步走出了一個世紀。
宋容兒也急啊,偏偏人家還不在意道:瞎操心。
接着,左丘開始了大長篇洗腦,從道德倫理,吹到人性格調。
占着自己年紀一把,見識多,就直接把宋容兒忽悠得頻頻點頭,一直附和。
為此,他特別引以為榮,看吧,他的洗腦術就是無人所及!
呵,謝铮就是廢物,連追個小姑娘都追那麽久,真是丢咱們護法的臉。
溜出密道時,宋容兒感覺自己耳根都清淨了。
匆匆忙忙就往星落子所在處趕,這次,她全程被左丘拎着走。
這倒也不算什麽,最重要的是左丘要她誇他,誇一路的那種。
宋容兒要吐血了,尼瑪,感情聽彩虹屁上瘾了。
寄人籬下,加上宋容兒也無所謂,他想聽講便是。
當然,此時的宋容兒不知道後來因這事,謝铮吃了可大的醋,差點就把她折騰壞了,默不作聲生着悶氣,非要宋容兒誇他才緩臉色。
一路誇到目的地,人已然清空。
宋容兒沒見着星落子,心中琢磨着,她本想進那小間。
左丘卻攔住道:“屍體搬走了,裏面惡心着,別進去了。”
“看來你師弟裝得不錯,能混過眼線,跟着一起去移屍地。”
宋容兒疑惑道:“屍體果真出問題了?”
她自然還記得自己是因為聽話聽到一半,然後被發現,追趕的。
現在仔細回想下,仿佛有點凄涼。
“秦梵這個人,最好還是遠離較好。”左丘未曾闡明,話中帶話。
宋容兒經過秦梵那番自白,她明了,這配角既陰險又詭異,什麽都做得出來。
而左丘如此說,她自然知曉了此事定與秦梵有關。
還有一方面,秦梵描述他是目擊者,可這并不代表他真的見證了,極有可能是他在故弄玄虛,而他也有部分因素會是那個兇手。
這些都是未知的,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他讨要人情那個,宋容兒卻覺是真的,畢竟在這個秘籍出世的世道,誰人不想分羹,他指定是打着謝铮倘若奪得秘籍,到時好辦事,讓謝铮給他改個什麽。
或者說,他僅是想多個保命符。
但不論他如今作想,宋容兒都不明白,他為何會認為謝铮會為她而做出什麽,真是怪哉。
盡管心中蠱惑衆多,宋容兒還是沒有放過任何蛛絲馬跡,将這盤查了一番——畢竟左丘保證不會有事,得讓星落子磨練。
同時,她覺得,有着大佬帶真的好舒服,雖然這個大佬是被謝铮打發出來……
幾乎快要連成一線的雨滴,噼裏啪啦地往下堕,落地之時破碎,散在已然濕漉漉的地面上,與其餘水滴結合一起,形為一個個小水坑。
雨幕當中,青木之下,立一長衫人,從天而降打濕了一切的雨滴兒都奈何不了他,跌在墨彩色的傘面上,似不甘地滾落,再次跌入塵埃。
謝铮如羊脂玉般的手輕握着傘柄,他微微擡手,一只雨蝶飛來,環繞在他身周,似乎在傳達什麽。
他不動聲色,伸手抓住雨蝶,握緊,松開,手上沒有沾染半滴水。
一只白狐依偎在他腳邊,親昵地蹭了蹭他的衣角,擡着毛絨的腦袋看他。
謝铮垂眸看它,輕勾唇角道:“我知道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