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真相
真相
曹孟陽的幾句話,信息量太大,一時讓蘇姚轉不過彎來,他是那個怪物,而那個惡鬼是他的母親?!
曾經,蘇姚與秦少卿猜了半天他們的身份,卻沒想到竟然是母子,更沒想到與秦家是這樣的關系。
“難道你的母親就是……那個阮玉憐?”
曹孟陽點了點頭,“她根本不是病死,而是被香雪害死的。”
“為什麽啊?”
“因為她想得到秦家的守護之力。”
“守護之力?”蘇姚覺得怎麽這麽耳熟,随即反應過來,“難道是……那個消失很久的秦家鎮寶?!”
曹孟陽緩緩将寶物的事情說來。原來,曾經秦少卿與她說的神話故事是真的,秦家第一代驅鬼天師秦嶺受得那遠古上神一滴血,就是“守護之力”,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觊觎這力量的人,從古至今就沒少過,秦夫人就是其中一位。
蘇姚回想起秦少卿當時還說這神力是由主人選定血脈至親承傳的,他當時懷疑被選定得那個人是怪物,懷疑那怪物是秦家的人,沒想到不僅是秦家人,還就是秦家主的親兒子!
“所以,你原本死了,就是因為這個才起死回生的嗎?”蘇姚問道。
“不,你也以為這玩意在我身上?”曹孟陽嘆息道,“沒有的,這個守護之力早就沒了。”
“啊!”
曹孟陽繼續說起秦夫人,這位秦夫人……當時可是一位大美人,任何人見得都會拜倒其裙下,可秦家主沒有。”
“那時候,他還是深愛我母親的。”曹孟陽說道,“直到我母親懷了我,香雪才開始坐立不安,因為這女人知道,只要我出生,必定是繼承守護之力,所以她設計殺了我母親,并且在她死後成功上位,生下了秦少卿。”
“可是實際上,你和少卿哥哥都沒有繼承啊?”蘇姚問道。
“是的!”曹孟陽又喘了幾口氣,緩了緩才說,“香雪本也以為只要我不出生,那秦少卿作為秦家唯一的香火,必定繼承。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她萬萬沒想到你舅竟然就帶着那個守護之力失蹤了!”
“等等……這麽說你出生之前,你母親就死了?!那你怎麽生出來的?”蘇姚的思緒在這裏打了結。
“別急,聽我說。秦家主失蹤了,那女人就把我母親的魂招了回來,一方面是為了逼迫那男人現身,一方面也是希望從我母親口中得知守護之力的下落,但是此等邪術卻只是找回了我母親一半的魂,她失憶了,發瘋了,最後變成了厲鬼,被封印在了你發現我們的地方,而我卻是在她這樣的情況下出生的……”
“你……你說你是在你母親死後好幾年,被封印之後才出生的?”蘇姚大吃一驚,且不說這從懷了到生已經過了多年,就是一個死人又怎麽會生呢!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麽東西,大概就是一個從地下爬出來的怪物吧。”曹孟陽合了合雙眼,“為了保護了我母親,我不得已附在了曹孟陽的身體裏,你知道秦少卿那時候一直在找她,第一次他遇到我母親的時候,是我利用了你支走了他。”
就是那一次,阮玉憐差些被秦少卿抓住,曹孟陽利用了現身的陳玉,讓秦少卿趕來救人,使得他母親逃脫。
至此,秦少卿察覺有人在暗中阻攔,所以才和秦夫人商量,這才有陸青青的出現,也就是那一次在十字路鬼打牆。
那時候,秦夫人是想利用陸青青制造鬼打牆困住曹孟陽,而蘇姚不過是意外闖進局裏的人。
蘇姚回想起當時,陸青青開始很兇悍,後來突然夾尾巴跑了,她還以為是陸青青是攻擊自己,而被曹孟陽阻攔,才吓跑的,原來她本來就是為了困住曹孟陽。
“是的,就那麽一會兒,讓我的母親被秦少卿抓住了。”曹孟陽又咳嗽了幾聲。
“難怪那時候你也那麽驚慌地跑了,原來是因為這個……”蘇姚恍然大悟,所以第二天秦少卿就抓到惡鬼回家了,這中間竟然這麽曲折。
“母親被抓回來後,我沒辦法以一人之力救她,只能借你來調查陸青青一案,從而慢慢介入。”曹孟陽倒是第一次這麽直白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當初的合作,原來是這樣的意思。
“所以你是在利用我……”蘇姚神色黯然。
“是的,甚至……範小玲的死……你有沒想過是誰引你到那的,老張嗎?”
“是你?!”
蘇姚一怔,原來他果然一直都在秦宅,原來秦家裏的人還有一個看不見的他。至于他為什麽能如此出入自由,是因為他的那個爛皮囊還在秦家某處丢着,必要的時候可以穿回來。
曹孟陽原本是想借用範家之手,摧毀秦家,只可惜他一人之力太過單薄,總歸還是太天真了點。
蘇姚不禁一寒,沒想到他竟然在背地裏做了這麽多事情,“那你為什麽今天要救我?”
“我救你,的确是有所圖,卻不是為自己,而是為我那可憐的母親。”
呵呵,曹孟陽這人做什麽事情從來都是有目的的,蘇姚冷笑了一聲,只可惜二人都被關在地牢,只能看着那木匣子幹瞪眼,誰也幫不了誰。
“好不甘心……”曹孟陽又咳了一聲,如果當初陸青青殺死了秦少卿,也許就不是這樣的局面了,如今一步走錯,滿盤皆輸。
現在這情況是他完全沒想到的,一心複仇而來,卻沒想到自己也受了蘇姚和林萌萌的影響,竟然也會心軟了。
從他告訴林萌萌一切開始,他就知道自己注定不會成功了。
蘇姚看着他臉色悲傷的神情,而她至始至終都不知道曹孟陽到底是怎麽樣的人,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
不過這世上如果能這麽簡單區分好人與壞人,就不會有這麽複雜的人心了。
“能怎麽救啊?”蘇姚還是忍不住問道。
“她已經被折磨得很慘了,現在卻被封印在此,化為厲鬼,無法輪回,我……我希望你能超度她。”
“曹孟陽,說真的,我不太相信你。”蘇姚突然笑了一聲,這世上的确沒有給好人與壞人貼标簽,她也不知道該相信誰,只是突然回想起自己的處境,才恍然大悟,一直被人當了棋子。
曹孟陽利用她?
秦少卿也一直在利用她嗎?
如果曹孟陽也是在編造謊言,她要把這惡鬼放出來了,又是如何可怕的事情?猶記得秦少卿當初說過,這惡鬼襲人,危害蒼生,絕對不是善類。
“我沒法拿出證據,你能不能相信不是我能決定的。”曹孟陽搖了搖頭,扶着胸口又是幾聲咳嗽,随即仰頭靠在牆上,眼神忽然也冷了幾分,“只是,你的同學曹孟陽也會一起死。”
“你說什麽?”蘇姚瞪大了雙眼。
“我這身體還是他的啊,我死了,你覺得他能活嗎?”曹孟陽靠着牆,喘氣道,“為了活命,我是不會主動離開這身體的。”
“你……!”蘇姚猛地站起身,他這話一出,她更加不敢相信他的話。
“如果我母親能解脫,那我也會放了他。”曹孟陽冷笑道,“好好考慮吧。”
蘇姚不知道要怎麽相信誰的話,可是不管相信誰的,她都不能讓自己的同學犧牲,曹孟陽是無辜的。可現在誰能告訴她,該相信誰呢?
就在二人各自坐着的時候,密室有人來了。
陣法的暗光,将那人的身影輪廓描繪了出來,是多日不見的秦少卿。
蘇姚抱着雙膝,擡頭望着他走來,本能地想叫他,可是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這個時候不知道他到底是敵是友,他還是曾經那個溫柔又親切的少卿哥哥嗎?
秦少卿直徑朝她走來,什麽也沒與她說,連一個眼神交流也沒有,手從兜裏拿出了一把鑰匙,插進了關着蘇姚的鐵門,只聽咔嚓一聲脆響,門開了。
“出來吧。”秦少卿對她說道。
蘇姚依然抱着雙膝,茫然地看着他,沒有說話。
秦少卿站在門口,看着她,看着她身上的血漬,心仿佛被揪了一下,他朝她走來,蘇姚猛地放下手,往後挪了一步。
他從她的眼中看到了恐懼與害怕,不禁苦笑,是了,事到如今,她還會相信自己的清白嗎?
“小姚,有我在,沒人能傷害你,和我走。”秦少卿說道。
蘇姚搖了搖頭。
“我說真的,我不會放你一人在這。”秦少卿說道。
“呵呵,秦少卿……你別假惺惺了。”曹孟陽微微睜開眼,哼了一聲。
秦少卿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又扭頭看着蘇姚,“對不起,小姚,這一切本該不是這樣的,我帶你走。”
“有什麽話,非要要出去說,不能在這裏說清楚嗎?”蘇姚瞪了他一眼。
“不能。”
蘇姚還沒來得及吃驚他說出的話與說話的語氣,只覺腦袋一疼,又昏了過去。
等到蘇姚再次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幹淨地睡在了自己的房間,自己的床上。
她驚坐了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睡袍,再一打量這房間,慌忙穿好衣服,打開了房門,卻發現依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
她登登登地跑下樓,遇到的家仆仿佛與平時一般,見到了她還會說一聲,蘇小姐好。
這……這怎麽回事?這一切……是幻象嗎?
她捶了捶腦袋,迷迷糊糊地回想起發生的事情,卻發現記憶變得殘缺,她竟然記不起發生過什麽事情,只記得秦少卿今天回來了,忽然和她說要處死那個惡鬼。
那個被她釋放出來的惡鬼。
蘇姚皺了皺眉頭,她明明記得他們說因為那個怪物和惡鬼關系匪淺,要留它來引誘那個怪物出現。
她當時還覺得奇怪,那個怪物不是身死魂離了嗎,怎麽引誘它出現,引誘到秦家來?
不可能吧?
難道,現在秦家人想明白了,所以放棄引誘計劃,要處死那個惡鬼了嗎?
蘇姚迷迷糊糊地走到花園裏,見到一個茂盛的葡萄架下,有她那熟悉至極的身影,“少卿哥哥!”
秦少卿将小桌上一盤提拉米蘇蛋糕推到她面前,又擡起頭,指着頭頂的葡萄藤說道,“小姚,你看這藤架,終于搭好了。”
這是一個架子搭的棚,上面爬滿了葡萄藤,綠葉把木架子捂得嚴嚴實實,而綠葉上挂着一串串又紫又大的葡萄串,一個個晶瑩剔透,十分誘人,葡萄藤下有秋千,還有一小方桌,秦少卿和蘇姚圍繞在桌旁品茶吃點心。
蘇姚看着這一切,她記得這個是秦少卿親自搭的,當時還因為範小玲幫倒忙,秦少卿還生氣了。
可她從不知道為什麽秦少卿要搭這個,他似乎很上心。
“小姚不記得第一次來這的時候,你和我說,想在葡萄藤下蕩秋千,可那時候我家沒有葡萄藤架。”秦少卿臉上帶着溫柔的笑意。
蘇姚驀地心頭一暖,默默低下頭,卻見眼前一晃,一只白皙的手攤在了她的面前,骨節修長,十分好看。那身影明媚得仿佛黑夜裏的一道燦爛光芒。
蘇姚剛才的話還沒消化完,又被秦少卿這一舉動給迷糊了,半天不敢擡起頭,臉紅得發燙。
秦少卿依舊保持着伸向她的手,臉上的溫柔也沒有褪盡。
而她內心卻是亂竄的小鹿,此時此刻感覺自己快要喘不上氣,鼓起勇氣猛地一伸手,抓住了秦少卿的手,迷迷糊糊就被他牽着走到了秋千旁坐下。
秋千蕩蕩得好眩暈,天旋地轉的感覺,蘇姚的心也随着這一來一回的搖蕩而跳動,她甚至不記得握住秦少卿的手是什麽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