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回來就欺負他女兒,真是太不要臉了! (23)
這個女人他認識,盡管沒當面和她接觸過,可他知道她是上官游才娶不久的妻子。所以第一時間,他萌生了殺意,想把這女人直接掐死。
可沒想到這女人胡亂掙紮,差點把他給毀了。
借着月色,看到石凳邊已經不省人事的女人,他惱得想立馬過去踹幾腳解恨。可另一邊傳來的撕心裂肺的聲音讓他沒時間繼續殺人,待身下沒那麽痛了以後,他拔腳就朝有火光的地方跑去——
“珍兒!珍兒——”看着眼前被燒得面目全非的女子,寧南凡痛心疾首的喊着。
寧珍身上的火已經被撲滅了,可是人卻已經奄奄一息。看着到來的兄長,她那渾濁的目光沒有驚喜,反而充滿了絕望。
“哥……我……好……痛……唔……”身體上灼熱的疼痛似乎蔓延到她骨頭裏,是那般的難受,難受得她只想立刻死去。
寧南凡渾身顫抖着,雙手伸在半空中,哆嗦着根本不敢落下。他實在沒法直視眼前的場景,看着自己的妹妹被燒成這般,他不止是心痛,還有震驚,憤怒。
此時的寧珍渾身已被燒成焦黑,根本就辨不出原來的樣子,曾經的那些美豔似是浮雲般被大火燒走,白皙的容顏、精致的五官已經面目全非、慘不忍睹,渾身沒一處不是醜陋的。
“哥……哥……”虛弱無力的聲音從她喉嚨裏溢出。
“珍兒……珍兒別怕,大哥這就帶你去看大夫……”寧南凡終于回過了神,欲想将她抱起來。
“哥……記……得……報……仇……報……仇……”随着‘報仇’兩字被寧珍重重的重複,她腦袋無力的垂落,氣息也瞬間停止。
“珍兒!珍兒!”寧南凡猛得搖晃起她來,并痛心的呼喊着,“珍兒你不能死!你不能死啊!大哥會為你報仇,大哥一定會為你報仇的——”
那些逼得他們兄妹倆走投無路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那些妄想毀掉他們家族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他要把他們殺掉,通通殺掉!
他要報仇,他要為娘報仇,為爹報仇,為珍兒報仇,為他們整個寧家報仇!
“歡樂,你醒醒……”突然,外面傳來一聲男性嗓音。
寧南凡猛的一震,雙目瞬間緊斂,那桃花眼中迷人的光彩不再,蓄滿的全是殺氣。
将地上他帶來的寶劍一抓,他滿心仇恨的起身走向了外面——
夜色下,上官游抱着早已昏厥的小女人正準備離開,察覺到有人走近,他擡頭,眸光淩厲的朝對方看過去。
“上官游,我要殺了你們為我妹妹陪葬——”
寂靜的夜空中,随着一聲嘶吼,只見一男子舉着長劍朝他們沖刺過來。
“來人,給我拿下!”迎着對方手中那道充滿殺氣的白光,上官游濃眉一蹙,冷冽的命令聲從他緊抿的薄唇中溢出。
就他一聲令下,數十名黑衣人像影子一般出現在他周圍,并将眼看着就要沖殺過來的寧南凡擋了下來。
寧南凡似乎也沒想到他會帶如此多的人前來,想收手卻已經來不及了。手中的寶劍被硬物一撞,他手腕一震,忍不住松了手。
寶劍落地的同時,數十名黑衣人已将他團團包圍。
此刻,他腦海中瞬間升起無盡的悔恨……恨自己那些為何沒有好好的學藝,以至于今時今日落到任人宰殺的地步。
“上官游!”他猛得仰頭嘶吼起來,既是憤怒也是不甘,猩紅的血色染滿了他的雙眼,那英俊的面容變得猙獰而恐懼。
他們跟上官家雖說沒有多大的深仇,一個是官、一個是商,就算有偏見,可兩家世代也相安無事。可是他知道,他們寧家今日的落敗,他寧南凡能走到今日沒落的田地,跟面前的這個男人脫不了關系。
只因他跟月欽城是好友,他們上官家同月欽城的關系更是非同一般。月欽城想除掉他們寧家,上官家在其後也起着推波助瀾的作用。
而近日,他的妹妹更是死于上官游女人的手中,是那樣的凄慘,他寧南凡絕對不會原諒上官家的人,絕對不會!
“動手,給我殺!”對于他撕心的咆哮,上官游直接無視,看着懷中可憐的小女人,他沉着俊臉寒聲下令。
敢傷他女人,也得掂量掂量自己有幾斤幾兩!
眼看着距離寧南凡最近的一名黑衣人舉着劍就要動手,突然一道破空的聲音傳來。
黑衣人身子一抖,舉着劍的動作僵直了一瞬,緊接着砰然倒地。
這一幕來得太快,幾乎一點征兆都沒有。其餘的黑衣人下意識的看向黑空,尋找着目标。
上官游眸光一緊,耳尖的聽到另一聲破空聲朝他襲來,他瞬間運起輕功飛離了原地。
只見在他站過的地方,一把飛刀深深的插入地面。
“大少爺!”所有的黑衣人一驚,并快速的朝他圍攏過去。
就在這時,不知道從何地方飛出一抹黑影,趁着所有人保護上官游之際朝寧南凡飛了過去——
上官游穩穩的落地,并下意識的将懷中小女人緊了緊。擡頭之際,就見到那黑影已經殺了兩名手下,即便隔着一段距離,可對方利落的刀法依舊讓他收入了眼中。
對方似乎也不打算同他的人過多糾纏,幾個回合下來将他的人逼退後,趁機就将寧南凡抓起,已極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中——
“別追了!”他冷冽的命令道。
即便這一幕來的快,結束的也快,可他還是發現了端倪了。對方雖然也是一身黑衣且蒙着面,可是那身形他卻有些熟悉。
他只是不明白,像熊山這樣一個有着俠客之稱的人物怎麽會和寧南凡這樣風流纨绔的公子哥勾結在一起,甚至不惜暴露自己也要救下寧南凡。
要知道,朝廷和江湖向來都是互不幹涉,作為一名老江湖,熊山不可能不知道這個規矩。周正王府如今被欽城控制住,也下了通緝令要捉拿寧家兄妹,這熊山居然如此明目張膽的救人,他可知後果?
……
原本寬敞的卧房因為衆人的來到顯得有些擁擠。
得知鄭歡樂出了事,上官泰讓李庚暫代處理品寶宴的事務後,就趕回了家。好在,兒媳總算回來了。
鄭歡樂還在昏迷中,身上已經換了幹淨的衣物,因為後腦勺受傷,此刻腦袋被纏了白布。
上官游坐在床頭,緊繃的神色一直都沒有松懈過,眉目間是難掩的心疼和擔憂。特別是看到鄭歡樂脖子上醒目的淤青痕跡時,他擱在身側的雙手都有些發抖。
沈千姿坐在床尾的凳子上,也是一臉的凝重。
沈韻堂、上官嫣然、上官泰以及為了鄭歡樂前來的馮春坐在桌邊。
房間裏,氣氛一直都很沉重壓抑。
“好了,時辰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最終還是上官泰開了口,擔心的眸光看了一眼沈千姿又看了一下自家女兒,嚴肅的提醒道,“你們倆要格外謹慎才是,周正王府如今出了事,那寧南凡又被人救走,若沒有特殊情況,以後最好少出去。你們都是有了身子的人,更應該要小心謹慎,提防別人的同時也別忘了照顧好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是。”沈千姿和上官嫣然同時朝他回道。
“好了,早些回房去吧。你們不休息,孩子也跟着你們受累。”上官泰起身,朝兩人招了招手。兒媳昏迷不醒讓他擔憂,可他也沒忽略兩個懷孕的晚輩。都是矜貴的肚子,哪一個都不能出現問題。
在他嚴詞攆人下,屋中衆人也不好再待下去,只好跟着他一同離開。
房間裏,只剩下上官游和床上的小女人。
看着那張蒼白的小臉,上官游擡手撫了上去,觸及到微涼的肌膚,他心口忍不住一陣陣緊收。要不是馮老說她沒大礙,他是怎麽都不會相信這樣的她是平安無事的。
她身上沒什麽大的傷勢,只是腰間一處有些淤青,也不知道是怎麽弄的。最讓他放心不下的就是他腦後腫大的包。即便馮老說會讓它盡快消下去,可是他還是沒法安心。
他不知道那一段時間內到底都發生了些什麽事,但他知道她一定做了什麽了不起的事,否則她不會在那兩兄妹手中活下來,更不可能讓那寧珍變成一具燒焦的屍體。
低下頭,他薄唇落在她有些幹涸的唇瓣上,借此聞着她淺緩的呼吸。
“笨丫頭,趕緊醒過來,相公有份大禮要送給你,錯過機會可就沒有了。”貼着她唇瓣,他喃喃低語。
半響之後,依舊不見小女人有任何動靜,他嘆了一口氣,幽深的黑眸中溢出一絲失望。這丫頭對他都不上心,又怎麽可能會聽他的話?
褪掉腳上的黑靴,他和衣躺在了小女人身側,沒有一絲睡意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着那平靜的容顏……
……
沈千姿回房,正準備換衣服睡覺,突然房門口被人撞開,吓得她立馬朝來人防備的瞪了過去。
只不過看清楚來人是誰後,她詫異的小跑了過去,“好端端的,你怎麽出宮來了?”
好端端?月欽城繃着俊臉,幾步上前将她抱住,雙手快速的在她身上摸索了一番,沒發現異樣之後,臉上的神色這才緩和了下來。
“為何不派人來通知我?”他有些不悅的問道。
看着他眼底的擔憂,沈千姿趕緊笑着安慰他,“你在宮裏也忙,在外面這麽多人,哪好再把你喊出來?現在大家都沒事了,你也不要再擔心了。”
月欽城不爽的打橫抱起她走向大床将她放在床上,看着她臉上的倦意,更是不滿了,“都什麽時辰了也不知道休息,就不怕折騰到孩子?”
知道他擔心自己,沈千姿也沒計較他的怒氣,拉着他的手反問道:“天都快亮了,你怎麽還出來,不上早朝嗎?”
月欽城沒好氣的瞪着她,“早朝難道比妻兒重要?”
聽到上官府出了事,他立馬就動身出宮了。一來想看看自己能否有幫得上忙的地方,二來他怕自己的女人會沖動行事。以前她要怎麽折騰都無所謂,可現在不行,她懷着孩子呢!
沈千姿搖了搖他的手,“好了,都說了大家都沒事,你也別繼續噴火了。出個宮也不容易,你舍得拿這麽寶貴的時間來跟我吵架?”
月欽城抿着薄唇,沒好氣的捏了捏她的臉,心有不快的同時也充滿了對她的寵溺。
算了算時辰,沈千姿勸道:“馬上就要天亮了,你還是趕緊回去吧,昨天才把寧海山抓了,今日早朝上肯定有很多事要做,別耽誤時間了。”
月欽城蹙眉,“你不同我一起回宮?”
他來就是接她的。聽說那寧珍已經死了,可是那寧南凡卻被人救走了,怎麽想他都覺得應該把她接回去。
沈千姿搖頭拒絕,“不了,你先回去,我等歡樂醒來再走。”
她現在離開,顯得太不仗義了。更何況她也是真心希望歡樂那丫頭別出什麽事。
月欽城那臉瞬間拉得老長,對于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沒有占到第一位表示很不爽。
可他卻又不得不接受。上官家出事,他肯定不會袖手旁觀,這個家為他們夫妻倆付出了許多,多到他無以為報。可他也的确分身無乏,坐在那個位置上,有太多事等着他去做。
她能代替自己盡一份心力,其實他很欣慰。
“皇上,崔大人來找你了。”門外,突然傳來楊智的聲音,有點像做賊一樣。
月欽城坐直了身體朝房門口看去。
沈千姿也坐了起來,一臉的嚴肅,“欽城,快去看看,是不是出什麽事了?”
這個時候找來,且還專程找到上官府來,憑直覺,沈千姿都覺得不妙。
月欽城點了點頭,起身走了出去。
崔華來得似乎有點急,月欽城打開門的時候看到他還在擦頭頂上的汗。
“發生了何事?”
“回皇上,的确出事了。”見他出來,崔華趕緊端正身形,拱手回道,“周正王在牢裏自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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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五 預産臨近
聞言,月欽城眸光一緊,“自缢?如何自缢?朕不是交代過你讓人将他看牢嗎?”
崔華跪下,拱手請罪,“皇上,臣該死。是臣大意才給了周正王自缢的機會,臣願意受罰。”
月欽城重重的噴了一氣。
沈千姿已經從屋裏走了出來,站在月欽城身側,看着跪在地上的崔華,在月欽城怒氣之中先開了口,“崔大人起來吧。”
崔華自責的擡頭,“娘娘,是臣沒有看好周正王,所以才給了周正王自缢的機會,以至于破壞了皇上的大計,臣甘願受罰。”
沈千姿搖頭,嘆了一口氣,“行了,別動不動就說什麽罰不罰的,不就是死了個人嘛,是周正王自己要死的,又不是你把他殺了的。皇上只是震驚而已,也沒說要責怪你,你先起來說話吧。”
崔華感激的看了她一眼,不過卻低下了頭堅持跪着。
“起來吧。”月欽城沒好氣的命令道。正如自己女人所說,他只是震驚,還不至于為了個本就該死的人而亂發脾氣。
“謝皇上,謝娘娘。”崔華這才畢恭畢敬的起身。
“皇上,讓崔大人進來說話吧,都把房門圍着也不成樣子。”沈千姿突然提議。
月欽城淡淡的颔首,轉身摟着她肩膀朝屋裏走,“都進來吧。”
楊智趕緊給崔華使眼色,“崔大人,趕緊進去吧,這畢竟不是在宮中,讓人看見你出現在這裏多有不妥,更何況還不方便說話。”
不得不說楊智就是個會精靈的,別看平日不着調,關鍵時刻還是有一定作用的。屋裏沈千姿聽到他的話都忍不住暗自對他點了個贊,月欽城能重用楊智,看來也并不是眼拙,而是楊智在某些時候很能代替人說話。
這崔華做事是利索,可一板一眼太死沉,這是上官府,有不少家丁看着,在外面自然是不方便說話。
月欽城攬着沈千姿在凳子上坐下,夫妻倆看着進門的兩人,對視了一眼,沈千姿率先朝崔華問道:“崔大人,你把事情經過說一遍。”
崔華拱手,嚴肅的禀道:“回禀皇上,事情是這樣的……”
聽着他詳細的道出寧海山死亡的經過,屋裏另外三人皆是皺着眉認真的聽着。等他說完,月欽城和沈千姿兩人臉色都不是很好看。
“崔大人,你說周正王臨死前有瘋瘋癫癫的症狀?可是你親眼看到的?”沈千姿皺眉問道。
崔華點頭,“是的,娘娘,獄卒發現周正王言行怪異就來通知微臣,微臣趕去看過,周正王的言行的确有些不對勁,不但撞壁自虐,甚至還胡言亂語。微臣當時不以為意,以為他是想借此來博取同情,所以并未重視。哪曾想寅時剛過,就聽獄卒來報說他出事了。”
沈千姿将眉頭鎖得緊緊的。
“千姿,可是覺得有何不對?”月欽城看着她問道。
沈千姿嘆了口氣,清澈的眸光變得沉冷起來,“暫時還沒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周正王這樣的情況我曾經也見過,有些因為承受能力太差,遇到一點挫敗和刺激精神就會紊亂,導致思維和行動異常,還有些人會出現幻覺幻聽,做一些讓常人無法理解的事。”
對于她的話,月欽城自然是深信不疑的。他記得她說過她曾經是一名‘警察’,就是他們所說的捕快,那麽以她的經歷,肯定抓過不少犯事的人,見過的事情肯定也多。當然,這些他是肯定不會洩露半句。
看着他也是皺眉不展,沈千姿眼眸子轉動了幾下,朝他說道:“我們光在這裏分析也不是辦法,還是去看一下現場比較好。畢竟周正王死亡蹊跷,我們雖然也希望他死,可是總得給外界一個解釋,否則別人只會認為他是被我們提前殺害的。早朝的時間也快到了,正好文武百官都在,你找個仵作去檢驗屍首,我喬裝一下跟你去看看。”
月欽城不放心的看了看她的肚子,“你一晚都沒休息……”
沈千姿無所謂的搖頭,打斷了他的話,“沒事,等把周正王的事辦好了我再好好補眠,一晚沒睡影響不到什麽的。”
月欽城沉着臉還想制止,沈千姿趕緊挽着他手臂起身,“行了,離早朝的時辰不多了,在早朝之前,我們趕緊去天牢看看。”
月欽城緊緊的抿着薄唇,抽出手臂突然将她抱了起來,随即往外走,一邊走一邊說道:“離天牢還有段路程,為夫抱着你,你先眯一會兒,到了為夫再叫醒你。”
知道他擔心她,沈千姿抿嘴笑了笑。其實她真的沒有那麽柔弱的。她的身子跟這個時代女性的身子不一樣,這個時代的女性長年累月的待在房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極少接觸外界的她們體質弱是很正常的。可是她不同,她長年累月在外辦案,刮風下雨都不會休息,就光是抵抗力都要比平常女人好很多,更別說跟大家閨秀比,那簡直能甩她們相當長的一段距離。
只不過為了減少他的擔心,她還是順從的将臉靠在他頸窩裏,吸了吸他身上清新爽氣的竹葉香,随即閉上了眼假寐起來。
屋子裏,看着一男一女離開的背影,崔華眼中散發着炯亮的光澤,一閃一閃的。皇上對娘娘的在乎和喜愛這是人盡皆知的事,看着他倆旁若無人的恩愛,其實他都習慣了,這位正宮娘娘本就不同于常人。不論是家世背景還是她性格品德,都不是一般女子能夠比拟的。他也知道這位正宮娘娘私下會插手朝政,甚至見解獨到,可沒想到她懂的如此多。
別說崔華吃驚沈千姿的能幹了,就連一直圍着沈千姿打轉的楊智都對沈千姿充滿欽佩和好奇。
難怪皇上巴心巴肺只要娘娘一個女人,要是換做他,能有這麽一個女人在自己身邊,他也不會再對其他女人生出興趣的。這娘娘當真是與衆不同,到底是誰以前在造謠說娘娘壞話的?從幽冥山遇到娘娘開始,他從來就覺得娘娘不僅美貌動人,還極有頭腦。雖然會揍人,偶爾暴力了一點,可是……他就是覺得娘娘好威武。
從寧海山自缢後,天牢就已經被封鎖了,刑部介入調查,連平日看守天牢的獄卒都被勒令禁止出入。
寧海山死的很平靜,從表面看上去的确像是自殺,沒有打鬥的痕跡,仵作也驗了屍,排除了他殺的嫌疑。
盡管事實擺在沈千姿面前,所有的證據也能證明寧海山是自殺,可沈千姿依舊圍着死去的寧海山走了兩圈,摸着下巴的她一點都不甘心。
心理承受能力弱導致自殺這是她安慰別人的說法,在心裏,她一點都不相信寧海山是個心理承受極弱的人。如果寧海山不聲不響的死了倒還好說,問題是他死前不正常,光是這一點就讓她不敢輕易下結論。
“好了,人都已經死了,就別再為他的事多慮了。既然他是自殺的,且仵作也能證明,那對我們就沒有太大的影響。”看着她還是疑雲滿布的樣子,月欽城不免有些心疼,總覺得她太過小心了,這般多慮下去終究對她自己不好。走過去,他将她輕擁住,溫聲提醒道,“時候不早了,你累了一晚,也該去休息了。剩下的事交給我來處理,你少操一些心思。”
沈千姿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再看他擔憂的樣子,不由得扯出了一抹笑,“行了,我這就随你回宮,等睡足吃飽再去上官府。”
見她還算聽話,月欽城牽着她的手往外走,這天牢長年累月都有一股惡臭,他是真怕這臭味熏到她和肚裏的孩子。
兩人剛出天牢,沈千姿突然壓低了嗓音朝他說道:“欽城,早朝過後,別急着處理寧海山的屍體。”
月欽城腳步一頓,蹙眉看向她,眸光閃出一絲疑惑不解,“留着做何?”
沈千姿也沒隐瞞,“我懷疑寧海山不是自殺,而是他殺。你忘了嗎,我們養在偏殿裏的那幾只鳥也是死得很不尋常,禦醫同樣沒看出什麽問題,可馮老卻很肯定是金香爐造成的。”
月欽城眸光一沉,“你是說寧海山同那幾只鳥的死因是一樣?”
沈千姿點頭,“嗯。”
月欽城突然握緊了拳頭,面色異常沉冷起來。不用說,他也明白最有可能殺死寧海山的兇手的何人!
知道他已經想到了,沈千姿繼續說道:“從表面上看我們是最恨不得寧海山死的人,其實不然,最恨不得寧海山死的恐怕應該是你父皇和伏順王。寧海山已經被我們弄到大牢,他想翻身的可能性很小,早晚都會死的人,我們沒必要提前殺他了。可是對你父皇和伏順王來說,寧海山早死和晚死的區別就很大,說簡單點,其實他們就怕寧海山壞事,擔心我們對寧海山嚴刑拷打逼問出什麽。寧海山被抓到造反的證據,且被你控制了起來,對他們來說寧海山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多留寧海山活一刻,他們就多一刻不得安寧。你說,我這分析對嗎?”
月欽城颔首,“的确如此。”
“所以寧海山的屍體先別處理,馮老不是正在研究那金香爐嗎,不如把寧海的屍體送到他那裏讓他一并研究去。只要有了結果,那我們就算是多掌握了一些把柄,将來和你父皇以及伏順王撕破臉面的時候,或許這些能幫上大忙。”
月欽城握着她的手緊了緊,不得不說,她想得很長遠,也想得很細心。
夫妻倆一同回了宮,月欽城洗漱更衣之後就上早朝去了,沈千姿也沒閑着,趕緊抓緊時間補瞌睡。雖說她不是很困,可為了不影響肚裏的孩子,她也必須得養足精神。
至于朝堂裏的事,她知道他會處理好。
……
對于周正王府‘意圖造反’的結果,比沈千姿預想的還要順利。原本還以為會有人站出來替周正王府說話,就算是懷疑月欽城的動機,也應該提議徹查吧,結果當周正王寧海山的屍體被擡上大殿後,滿朝文武官員竟然全都保持了沉默。有仵作的驗屍結果,所有的人幾乎一致相信寧海山是畏罪自殺,從而直接的證實了他蓄意造反的事實。
特別是看着同周正王府來往密切的伏順王也保持沉默,這更是讓其他人不敢多言半句。人伏順王都沒懷疑什麽,就他們這些拿朝堂俸祿看皇上臉上做事的人,誰敢說什麽,那不是嫌命長了麽?
至于伏順王為何會沉默,這也只能靠大家猜測了。
總之一句話,跟‘造反’有關的人和事,誰攤上都不會有好結果。雖然他們沒有皇上以權謀私、故意捏造周正王造反的證據,但皇上在剛登基時大肆鎮壓朝堂的手段确實有目共睹的。
一個歷經了三代帝王的家族就這麽一夜之間沒落了,沒有一點征兆,沒有一點沖突,更讓人稱奇的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半句不是,一個輝煌已久的家族在十二個時辰不到的時間裏就這麽完了。
可以說,不管是誰,對周正王府滅亡得如此快,都是甚感意外的。就連這出滅亡案的總策劃沈千姿都沒有想到會有如此平順的結果。
雖說‘這一仗’勝利了,可是對于總策劃沈千姿來說,卻還是挺失望的。
原本她以為從寧海山下手,可以順藤摸瓜把某對豺狼父子牽涉進來,如此一來,就算滅不了月凜和伏順王這兩父子,至少也能打壓他們的氣焰,讓他們收斂點野心。當然,能趁機把這對父子除掉那就再好不過了。
只可惜,這對父子也不是傻子,竟然在緊要關頭選擇了明哲保身,寧願舍棄對他們忠心耿耿了多年的周正王府,也不願讓自己沾上半滴污水。
這心……可見是有多無情。
寧海山一死,盡管死的平靜,可也打算了某些事的進展。比如說數日之後的狩獵。
一年一度的狩獵活動原本是寧海山負責的,今年也不列外,月凜早就提議繼續讓寧海山負責今年狩獵一事,可随着寧海山一死,月凜又以‘暫無合适人選接手’為由提出取消狩獵。至于原因嘛,也只有各自心中有數。
對于他的提議,月欽城同樣沒反對。當然,他也可以繼續堅持舉辦狩獵甚至找人接手,但一想到沈千姿如今身懷在身,能取消狩獵其實也是他希望的。不是他不敢同那對父子鬥,只不過他希望自己的女人在懷孕期間能有一個安穩的環境,若狩獵繼續舉辦,依照自家女人的性子,少得了她的份?到時候就算他不同意她去,恐怕都不行。
他哪能看着她大着肚子跑去那麽危險的地方。看在孩子的份上,他勉為其難的讓那對父子再逍遙一段時日……
……
鄭歡樂在第二天就醒了,在馮春确診她并無大礙後,所有人這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這也是上官家品寶宴開展的第三日,得知兒媳沒事之後,上官泰這才又繼續忙活品寶宴的事去了。
快中午的時候,沈千姿在月欽城的陪同下到了上官府。主院沒人,在管家的引路下,兩人直接去了上官游所住的院子。
房間裏,某個男人正體貼無比的喂着鄭歡樂喝藥,時不時給她擦擦嘴角,溫柔又細心的動作簡直堪稱好男人典範。
這他的這些舉動在鄭歡樂看來,那就是極為反常的。一碗藥的時間,她是面紅耳赤又膽顫心驚。期間多次想把藥碗搶到自己手中想一口就喝下去,哪知道某個男人根本不願意,非要一勺子一勺子的喂,還喂得煽情無比。就好似不這樣喂,她會被藥汁噎死一樣。
特別是面對男人溫柔迷人又充滿心疼的眸光,鄭歡樂只能用‘驚棘’兩字來形容了。可以說,從頭到尾,她渾身汗毛都直豎着,甚至還有些懷疑那藥汁裏是不是被下了什麽東西,好在喝下去之後也沒有發現有不對勁的地方,暗自松氣的同時她又忍不住臉紅心跳。
從她嫁入上官府至今,可以說從來沒有享受過他如此溫柔貼心的照顧。就算前兩日他們和好,這個男人的神色也沒有今日溫柔。
“喝了藥就躺一會兒,你要是困了就睡一覺,馮老說你暫時不宜走動,這陣子你就聽話些乖乖養傷,等腦後的腫塊消了之後再出去。”上官游一邊低聲叮囑一邊讓她躺下,又把被子細心的蓋在她身上,只露出她一顆有點呆萌的腦袋。
鄭歡樂大部分的時候都是呆呆的望着他的,她實在不确定他想做何。只是一夜間的時間,面前的這個男人仿佛換了一個人,要不是她沒那個勇氣,她早就伸手摸上去确認對方的真實性了。
“你、你要是忙就去吧……我、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糾結了半天,她終于開口了,只不過一開口就是攆人。她現在極度需要清靜,想一想這到底是不是在做夢。
看着她小臉上不自然的兩團紅暈,上官游脾氣很好的沒去計較她黏人的話,手掌無比自然的摸上了她發燙的臉頰,露出一口整潔的白牙,笑道:“相公現在最應該做的事就是照顧你,其他的人你不用操心,爹和沈韻堂會處理好的。你只要乖乖聽話盡早養好傷就行了。”
“……”他溫熱的手掌撫在自己面頰上,鄭歡樂忍不住的顫栗起來,心窩處更是抑制不住的狂跳,別看她面紅耳赤,其實後背早就涼了。他這樣讨好她到底是想做何啊?
“咳咳咳!”站在房門口,看着一男一女溫馨和諧的場面,沈千姿忍不住咳了咳。說實話,看着某個男人溫柔潋滟的樣子,她渾身雞皮疙瘩直冒。這到底是在演哪門子戲碼?
“千姿姐。”聽到她的聲音,鄭歡樂突然坐起了身子并朝她看了過去。
“躺着別動。”上官游微微蹙眉,趕緊按着她雙肩讓她躺下,溫聲責怪道,“剛剛不是才告訴你讓你乖乖養傷嗎,這麽急躁做何?”
鄭歡樂嘟着嘴,又委屈又不甘的望着他。
沈千姿笑着走了過去,将鄭歡樂打量了一遍,見她氣色還算不錯,這才問道:“歡樂,可有哪不舒服的?”
鄭歡樂懂事的朝她搖了搖頭,“謝千姿姐關心,我什麽事都沒有。你懷着身子還替我擔心,我真的過意不去。”
沈千姿上去拍了拍她的肩,笑道:“傻丫頭,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沒事就好了,我也是閑着無聊就順便來看看你,聽你親親相公的話,好好養傷,等身子好些了,我接你去宮裏玩。”
那一句‘親親相公’讓鄭歡樂臉頰爆紅,甚至看上官游的眼眸都帶着一絲羞赧。
“咳……”這下輪到上官游幹咳了。抿了抿薄唇,他朝身側女人不悅的瞪去一眼。沒看到他小女人臉皮薄嗎,還說得這麽肉麻。
沈千姿裝作沒看到,繼續朝他倆笑道,“歡樂,快點好起來哦,你家親親相公還等着你給他生孩子呢。”
鄭歡樂更是羞得臉紅,尴尬得就差找條地縫鑽了。
上官游忍不住板起了臉,“你不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