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吸血鬼08
吸血鬼08
“斷流之水……是江玉的一片魂魄。”
千年以前,江玉是降妖除魔、匡扶人間的天師,與星北締結契約,也是為了強化自己的力量,也是因為她覺得對方可以度化成一心向善的人。
可他不是人,他的本質仍然是鬼王。
驅魔人找到了江玉,把星北不為所知的過去全都抖出來,并游說江玉同他們一同對付鬼王。
那時候他們想要的還不是斷流之水,他們想要的是鬼王灰飛煙滅,徹底消失。
江玉沒同意,但也沒與驅魔人為敵,讓他們走了。從內心裏,她還是同情驅魔人的遭遇,只想怎麽解決暮霭村的問題,同時又能保全星北。
可驅魔人并沒有死心,沒有江玉的幫助,他們一樣要去對付鬼王。然而事實就是,驅魔人想要殺死鬼王,實在是以卵擊石不自量力。
可他們并沒有打算白白送死。有個別驅魔人特意去引來了江玉,讓她看到鬼王最殘忍的模樣。
那一天,星北當着江玉的面吃了所有驅魔人。他和江玉之間的矛盾分歧血淋淋地撕開,江玉一只破魔箭刺穿了他的肩膀。
然後江玉離開了,再也沒有回來。星北再找到她的時候,只得到一具骸骨。收攏了一星半點的魂魄碎片。他将骸骨埋葬在玉龍觀的地下,魂魄碎片封在水精魄中,然後自己陷入沉睡。
江溫魚聽完這個故事,波瀾不驚地說:“這和你之前說的不一樣。”
星北的目光落在江溫魚手中的符紙上,随即才上移:“因為我怕你會想起來。你想起來的時候,就是你離開我的時候。”
“我不是江玉。”江溫魚加重了語氣:“哪怕她真的是我的前世,轉生過後,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人了。”
星北靜默不語。他并不反駁江溫魚的話,可江溫魚知道他肯定是沒聽進去。
江溫魚說:“你以前說的謊,我就不計較了。我從前不知道你是鬼王,也不知道原來鬼王還會說謊的。可如果你真的認可我們之間的契約,真的回應我的召喚,那我認為誠懇是最基本的美好品質。”
星北眼睫低垂,站了一會兒,下定決心道:“我明白,你已經從前世走出來,不願意再成為江玉了。可我願意成為你的式神,我心甘情願。”
他單膝跪地,拿起江溫魚的手放在自己額頭上:“從前的契約,是我與江玉簽訂的。江溫魚,請你重新和我簽訂契約罷。”
江溫魚說:“我只有一句話告訴你。遇見你,我從來不後悔。”
她再次咬破拇指,擠出一滴血,落在星北的額頭上。
星北擡頭望着她,仍然是那雙琥珀色的眸子,愈發明亮。這會江溫魚看慣了也不覺得滲人了,只覺得奇異而精美。
她收回了手指,忽然眼前一片黑紅,身子歪了歪。
不對啊!只是一滴血而已,不至于這麽大反應吧?
要說是結契的後遺症也不對,和甜甜結契的時候可是什麽反應也沒有。可是一種四肢百骸都被撕裂的感覺清楚地傳來,瞬息之間,江溫魚只覺得眼前不停的重影,連星北的聲音都聽不見了!
她驚異不定,難道說是星北做了什麽手腳?這沒必要也說不過去啊!
星北這才感覺大不對勁,立即站了起來,将她搬到沙發上躺着。江溫魚不停地掙紮,眼見就要從沙發上滾落下來,冷汗淋漓。她耳邊仿佛能聽見聲音了,有聞歌的,還有那個長袍老人的。
嘈雜的說話聲變得尖利,像是三歲孩童在她腦子裏拉二胡,嘶吼聲快要撕碎他的靈魂!
哪怕是上次在羽族禁地身中劇毒快要死掉的時候,江溫魚也沒有感受到這種生不如死的痛苦!
星北慌忙将她抱在懷裏:“江溫魚……溫魚!你怎麽了?”
江溫魚在他懷中像是渴水的魚不停掙紮,連着星北也微微戰栗,雙膝跪地。他甚至用一道陰氣送入她的身體,盤旋的一圈回到他的指尖,卻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江溫魚猛地抓住他的手!
“去玉龍觀……”她聲不成調,甚至意識也不夠清醒,吼叫道:“現在就去玉龍觀!”
十八個小時的折騰之後,他們回到了霧靈山腳下的清溪鎮。
江溫魚一直是精神萎靡的呆滞模樣,星北跟他說半天話她才回答一個“嗯。”
霧靈山北側,暮霭村。
驅魔人已經在這裏等了很久了。
得知星北帶着江溫魚出現在清溪鎮他們一點都不意外,長袍老者還說道:“比預想的晚一天。”
暮霭村本來是個早就已經荒廢的村子,無人居住也相當貧窮,幾個茅草屋看起來相當破敗。
可是現在村莊中間的空地上,卻被畫上一個大型的法陣。
而法陣的中央,是一口打開的棺材。棺材裏面是一具屍體,但奇怪的是,她身穿絲綢長裙,身邊放着一張長弓。可面容鮮活,肌膚飽滿,就像是剛死去一樣!
而她的面容,與江溫魚一模一樣。
如果江溫魚在這裏,幾乎不用猜想,就會認為這位就是千年以前的天師江玉。
聞歌有些遲疑地問道:“江天師雖然糊塗,但并沒有害過人。我們這樣做,會不會殺死她?”
長袍老人的枯木手杖猛地往地上一敲,聞歌頓時後退一步不敢說話了。
“是她一人重要,還是我們全族的命運重要?”長袍老人聲如洪鐘,在聞歌耳邊嗡嗡作響:“她雖然沒有直接害人,可是與鬼王沆瀣一氣,為虎作伥,也并不清白!”
老人看到聞歌垂着頭的模樣,念及他畢竟是自己的得意弟子,天賦極高,以後是要繼承衣缽的。和緩了語氣說道:“之前鬼王的墓宮與玉龍觀相連,有他的鬼氣壓制,我們也無法進入玉龍觀。好在江玉的轉世之人出現,鬼王竟然離開了霧靈山,還封閉了墓宮。”
“這對我們來說是難得的機會,也可能是唯一的機會。”他語重心長地說:“不可優柔寡斷心慈手軟。鬼王當年屠戮驅魔人的時候,可沒有過你這樣的慈悲心思。”
“徒兒只是覺得……”聞歌低聲說道:“只是覺得江天師也是被鬼王害了的。”
長袍老人心裏連連搖頭,但覺得眼下不是教訓徒弟的時候:“也不一定就會害了她。我們以江玉的身體為媒介,擊打她的魂魄,眼下她的本能反應肯定是回到前世的埋骨之地。只要鬼王願意将斷流拿出,我們也能解除法陣,她就不用死。”
現世之中,九幽,觀星臺。
貪狼劈頭蓋臉地朝澹臺君發脾氣:“我又掉線了!我跟她說話,她都聽不見!”
澹臺君嗯了一聲,蒼白修長的手指在真我鏡裏攪了攪,一片朦胧不清的霧氣,什麽也看不清。可也沒有上次江溫魚被聶郢拉入禁地秘境那樣,手被真我鏡割得鮮血淋漓。
“不是你掉線了。”澹臺慕沉吟道:“是她出了問題。”
貪狼劍焦躁道:“那要怎麽辦啊!”一邊還在抱怨,“不佞天真難搞,早知道我當初就不該相信他,不對,當初就該阻止那個傻貨去喜歡不佞天!”
“洛川主的想做的事,誰都阻止不了。”澹臺君凄涼地笑了一下:“否則,她就不是洛川主了。”
貪狼幽幽地說:“不對,我更應該阻止的是當年她撿回來那只白毛狐貍。”
澹臺君對他的暗諷不作回應,只是說道:“且看吧。我有預感,這個幻境很快會結束。”
玉龍觀中,江溫魚只覺得有一根線在牽引着她,往側殿處走。這地方她來過一次,上次把周天師的骨灰壇就是放在這裏。
她半蹲下來,将手掌貼在地面上,側頭問星北:“這下面是什麽?”
這就是星北上次破開地面爬出來的位置。
星北:“……是通向墓室的路。”
他隐隐猜到江溫魚想做什麽。她看起來很不對勁,好像變了一個人。
星北之前跟着江溫魚走的時候告訴他自己的古墓已經被毀掉了。可實際上,這也只是一種含混不清的說法,墓室只是被封起來,仍然存在着。
星北伸手一揮,只見原本平整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通道下面黑漆漆的,什麽也看不清。
江溫魚走了下去。
這條通道非常狹窄,稍不注意身體就碰到了堅硬的石壁。可是說來也奇怪,走進去之後,雖然是黑暗,可是江溫瑜卻覺得意識清醒了一些。
走過這條長長的通道,似乎延伸到了地底。終于豁然開朗的時候,江溫魚發現她正站在一間幾乎沒有光線的房間裏,房間的正中央,正是曾經見過的那口棺材。四角還有變成雕像的人面豹。
星北手指一點黑暗之中突然燃起一絲微弱的火光。人面雕像旁邊,各有兩個燭臺,這火光落在燭臺上,給幽暗的墓室變得更明亮一些。
站在這裏,江溫魚就感覺到意識全部回籠了。她對星北說道:“這全部都是驅魔人的陰謀,他們引我們來的。抱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中招的。”
“沒什麽可抱歉的。”星北搖了搖頭,回答:“這不是你的錯,是我的。”
就在他們說話期間,遠處傳來一股腥甜的風。
江溫魚猛地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色大變:“不好!”
我撐不住了想睡覺
先發一章下午補一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