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三期24(二合一)
第三期24 (二合一)
天邊挂着一輪明月。
皎潔的月光灑在暗藍的海平面,被海浪分割成一片片破碎的流光,漸變的浪潮一遍又一遍向岸邊湧去,嘩啦啦沒過少年穿着木屐的腳踝。
巴麻美如約來到這片海岸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景象。
身穿淺紅色浴衣,腳踩木屐的粉發少年,站在被海浪拍打着的海岸上,凝望着天邊的那輪明月,衣角在冰冷的海風中翻飛。
似乎是聽到她故意發出的腳步聲,少年轉過頭來,兩人對上視線的那個瞬間,她看到了他在月光下驟然亮起的淺金色眼眸。
“你終于來了。”
少年情不自禁的露出微笑。
“麻美,我等了你好久。”
可在這個瞬間,巴麻美的大腦卻出現了一瞬間的空白。
……等等,為什麽,他會穿着上個周目的那身浴衣?
甚至連斜戴在頭上的那張狐貍面具,看起來似乎都和她在上周目的夏日祭典中親手為他戴上的那張面具一模一樣。
難道,他其實也和他們一樣,同樣經歷了時間循環?
可是這根本說不通,如果他也擁有上個周目的記憶,那今天中午,銀時他們在碼頭襲擊他的時候,他就不可能對此毫無準備,表現得那麽詫異。
呼吸之間,巴麻美的腦海中已經閃過了無數思緒,她就這樣站在原地,怔怔的注視着不遠處的那位少年。
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露出這種錯愕的表情,但等待了她太久的少年已經按捺不住自己內心的雀躍,他走到她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只剩下短短幾十厘米。
他比她高很多,她需要仰起頭來才能看清楚他的表情,而或許是因為月光,少年那雙淺金色的眼眸中閃動着太多難以分辨的情愫。
這是獨屬于兩個人的重逢。
為了這一刻,他已經孤獨等待了幾百年。
但等這一刻真的到來,他一直尋找的那個少女真的站在自己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位置,面帶微笑着注視着他時,他卻突然發現自己緊張到手足無措,喉嚨堵到發酸,張了張嘴,幾乎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悠仁,”巴麻美微微睜大了眼睛,用溫柔的聲音提醒,“你能過來一點嗎?”
少年怔了怔,用沙啞的嗓音嗯了一聲,按照她的指示,向她的方向彎下了腰。
然後,冰涼的臉頰上傳來了濕熱而輕柔的觸感。
少年驚愕的睜大了雙眼。
直到這一刻,當她用指腹拭去他臉上冰涼的淚水時,他這才意識到。
……原來,他竟然在哭嗎?
內心積攢了數百年的悲傷、痛苦、孤獨和委屈,原來,早就已經化作溫熱的淚水,争先恐後的從這雙眼睛中滿溢而出。
數百年來的每個夜晚,他都會想象兩個人重逢時,将會是何種場景。
設想了重逢時的數百種不同的地點和天氣,以及相逢時的對話還有表情。
可此情此景,卻無法和任何一種預設的場景所重合。
在他的想象中,自己明明應該用豁達的、從容的目光注視着她,然後輕松的将這數百年的痛苦一筆帶過。
因為,爺爺曾經說過,流淚除了讓自己更加痛苦,讓現狀變得更加糟糕以外,不會對自己有任何幫助。
他一直清楚的記得這句話。
因此,在這數百年的時光中,這具被痛苦、孤獨和絕望腐蝕得千瘡百孔的身體,也從來沒有留下過軟弱的眼淚。
……哪怕那些記憶,只不過是拙劣的模仿着本體的自己,從那個人身上偷來的記憶而已。
可是此時此刻,眼前的金發女性用悲傷而溫柔的目光注視着他,明明在微笑,眉頭卻不自覺的微皺着。
這樣的目光,臉頰上還殘留着她為他擦去眼淚時輕柔而溫暖的觸感……
讓他的眼淚,根本無法停止啊。
目睹眼前的少年怔怔望着她、說不出話,無法停止眼淚的這一幕,巴麻美的表情也變得溫柔而悲傷。
她嘆息着,用左手觸碰自己頸間的金屬挂墜,施展緞帶魔法,下一瞬,挂墜上的金屬正方體被金色的緞帶完全覆蓋,徹底隔絕了視覺和聽覺。
做完這些,她才握住了眼前少年的手。
“對不起,悠仁。”
“是我的錯,讓你一個人等了那麽久。”
“在我們分開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現在,可以講給我聽嗎?”
少年驚愕的睜大了雙眼,連呼吸都幾乎快要停止。
心髒劇烈跳動着,鼓噪着耳膜。
“……好。”
他聽到自己沙啞而艱澀的聲音。
“可是,麻美,那之後的時間太長了,可能會說很久……”
他在擔心她是否有耐心,聽完這個冗長而無聊的故事。
“沒關系,慢慢來,”她沖他微笑,“我們有的是時間。”
兩人約定好見面的沙灘兩百米外的礁石背後,隐藏着四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坂田銀時、富岡義勇、西索和真正的虎杖悠仁。
不久之前,經過所有人的激烈讨論,大家最後一致通過了虎杖悠仁提出的,和影子虎杖交涉、讓他站在他們這邊、聯合對付真正的boss的提案。
至于讓影子虎倒戈,這個艱巨的任務自然落到了巴麻美的身上。
大家當然不可能讓她真的單獨赴約,但影子虎實力非常強,如果發現他們埋伏在外,也許會生氣,變得更加難以對付。
所以,巴麻美單獨赴約的時候,其他四位同伴就躲在兩百米外的礁石背後,并利用手上的指環觀看她的單人直播間,來确定她的安危和計劃實施的進度。
為了确保幾人的安全,節目組在給幾位嘉賓分發的指環上都附加了傳送魔法和攝像魔法,因此,觀衆們熟悉的單人直播間又回來了。
由于大家都好奇影子虎杖單獨約麻美到底想說什麽,所以基本上都擠在麻美的直播間,同為嘉賓的四個男人也不例外。
當身穿淺紅色浴衣、頭戴狐貍面具的影子少年出現時,直播間的觀衆和在場的四人同樣驚訝。
“影子虎杖為什麽會穿着和上周目夏日祭典一樣的衣服,難道他也經歷了時間循環?”
坂田銀時一邊震驚發問,一邊和富岡義勇還有西索一起,不約而同的看向了蹲在他們身邊的虎杖悠仁。
“我也不知道……”虎杖悠仁十分無奈,“這可是我的一周目,之前的回憶我都是在電視直播中看的。”
所有人只能把這個問題放到一邊,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巴麻美的單人直播間裏,寄希望于她能很快搞清楚這一切的真相。
然而,兩人剛剛見面沒多久,甚至還沒說幾句話,屏幕裏那位粉色短發的少年,就微皺着眉頭落下淚來,甚至連他自己本身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泣,臉上還挂着滿足的笑容。
這一幕震驚了所有觀衆,而下一幕,巴麻美溫柔拭去少年臉上眼淚的畫面,更是讓直播間的氣氛推向了高潮。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畫面中所飽含的情感所震撼,包括屏幕前的坂田銀時三人,再次不約而同的向一邊的虎杖悠仁投去了欲言又止的目光。
然而這一次,虎杖悠仁并沒有注意到他們的眼神,少年的渾身肌肉不自覺的緊繃着,嘴唇緊抿成一條線,那雙淺金色的眼眸因全息屏幕中的畫面而明暗閃爍着。
從見到自己的影子那一刻起,到知曉了影子本身的設定,再到現在在眼前發生的種種,每一件事似乎都在向他表明,他和巴麻美之間的關系似乎和他的認知存在很大區別。
到底誰的記憶才是真實?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巴麻美和影子虎杖的對話,能夠為大家解答疑惑,但是很快,巴麻美的直播間突然黑屏,漆黑的屏幕上映照出屏幕前觀看者一臉茫然的面容。
畫面将就這麽直接消失了,甚至連聲音都沒有!
【發生什麽了?突然掉線了?】
【啊啊啊啊啊為什麽要卡在這種地方!程序員呢!快出來修複啊!!】
【等等,只有麻美的直播間出問題了,其他人的都還好好的诶 】
麻美直播間黑屏之後,在場所有人只能通過其他人的單人直播間觀看現場的情況,但坂田銀時幾人離得太遠,從他們的角度看過去,只能看到遠處海灘上的兩個模糊的身影。
兩個人仍舊面對面站着,握着對方的手,似乎正在交談,但不管是表情還是聲音,什麽都無從得知。
為什麽直播間會突然停止?難道是影子虎杖發現了什麽?
可從遠處觀察,兩人的狀态看起來并沒有任何異樣。
坂田銀時心中一沉,他向其他三人投去目光,四人面面相觑,沒有人說話,但都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想法。
——是現在就沖上去,确認巴麻美的安危,和影子虎杖正面對上,還是再觀望一會?
坂田銀時并沒有從其他人的眼神中找到答案,然而,現實并沒有給他更多猶豫的機會。
明亮的白光在幾人身後炸開,伴随着尖銳的嗡鳴聲,四人的身體再次陷入不受控制的僵直狀态。
“和母親大人說的一樣,果然全都在這。”
出現在衆人面前,用毫無起伏的聲線感嘆的,是黑色半長發紮成半丸子頭,身穿白色短袖上衣的少年,網代慎平。
不對,眼前的網代慎平并不是本人,而是他的影子。
少年站在礁石之上,眼神冷漠,居高臨下凝視着四人。
無數黑影在幾人身邊湧動,不知不覺中,四人已經被影子所包圍。而在那道白光之後,幾人的影子扭曲膨脹着,逐漸化作本人的模樣。
在虎杖大人的力量加持下,他們的能力已經達到無解的程度,不管是何種實力的強者,在這無敵的白光之下,都只能乖乖任人宰割。
在坂田銀時、富岡義勇和西索身後産生的,和他們長得一模一樣的影子,再次沖他們伸出了手。
這幾人的堙滅已經是既然的事實,影子慎平轉過頭去,冷眼看向遠處沙灘上那兩人。
波稻大人說,虎杖大人可能會叛變,他原本不願相信,但看現在這個情況,也許波稻大人的話是對的……
就在影子慎平發呆之時,耳邊傳來一陣坂田銀時的低沉笑聲。
“竟然在這種時候發呆,別忘了,主角團也是會升級的啊。”
是誰在說話?明明所有人都被控制,應該連手指頭都無法移動才對,更別說說話了。
影子慎平震驚回頭,映入眼簾的,是在漆黑的眼前綻放的藍色浪潮。
黑發的鬼殺隊劍士拔刀攻來,眼底一片平靜,在影子慎平意識到自己需要逃離的零點零幾秒內,他的刀尖已經離他的鼻尖只有最後十厘米!
這一瞬,時間仿佛被拉到極長。
影子慎平的“身體”只是影子掃描本體後産生的模拟數據,對“身體”的傷害根本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影響,所以,富岡義勇瞄準的其實是他映照在礁石之上的影子!
他的攻擊将穿透他虛假的身軀,直接斬碎他所存在的這塊礁石!
影子慎平的大腦以超乎想象的速度運轉着,然後悲哀的得出結論,以他的速度,在他逃離這塊礁石之前,礁石和他的影子就會被這把刀斬碎!
已經沒有掙紮的必要了,影子少年直接閉上了眼睛,等待毀滅那一刻的到來。
然而,預想中的毀滅并沒有到來,下一瞬,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響起了刀劍碰撞的聲音。
影子慎平愕然睜開眼,他看到了如同龍蛇一般在空氣中飄散的藍色浪潮,還有舉起日輪刀,瞬移後擋在自己面前的人。
他的黑發和衣袖在氣流中狂舞,那雙毫無起伏的墨藍色的瞳孔瞥了他一眼,然後,兩把如出一轍的日輪刀碰撞在一起,以刀刃相接處為圓心,爆發出強烈的氣流和藍色浪潮。
被擋下攻擊的富岡義勇眉頭微皺,瞳孔震動。
擋在影子慎平面前,以超乎人類的反應速度接下他的水之呼吸劍招的人,是富岡義勇的影子!
影子和他有着完全一致的外表、神态、服裝,甚至連水之呼吸的劍技和手中這把日輪刀,都完全被複制!
一分鐘前,在四人被突如其來的白光完全奪取身體控制權之時,戴在他們手上的戒指自動檢測到身體出現高于臨界值的異常反應,當即釋放魔法,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恢複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坂田銀時用最快的速度逃離了原地,西索彎腰躲開身後影子的觸碰,指尖撲克牌翻飛,直接向影子所映照的那塊地面飛去。
虎杖悠仁的影子早就已經誕生,他是全場唯一一個不用被自己影子所攻擊的人,少年握緊拳頭,不假思索的向圍繞在身邊的其他影子攻去,一拳擊碎了影子所在的礁石。
“兩只。”
少年聲音低沉,默默給自己計數。
然而,在場所有人的反應速度都比不上常年堅守在殺鬼一線的鬼殺隊水柱富岡義勇。
他在身體恢複控制權的下一個瞬間,完全沒有給予身後的影子半點注意力,拔刀出鞘,使出水之呼吸劍技,以就連影子也絕對無法躲開的速度,化作湛藍的幻影,向着影子慎平直接攻去。
果然,能跟上他的速度的,只有他自己。
影子義勇接住了富岡義勇的劍招,然後,兩人同時使出水之呼吸,日輪刀劃破黑暗,化作奔湧的藍色浪潮,纏鬥在一起。
看來,想要讓計劃進一步進行下去,就不得不證明自己,率先殺死眼前這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存在了。
影子和本體不約而同的如此思索着。
坂田銀時和影子銀時一邊互相插科打诨,一邊吊兒郎當的戰鬥着,時不時還注意着周圍所有人的情況。
當兩人看到不遠處和纏鬥在一起的兩位紅發青年,那漫天飛舞的奪命撲克牌,還有戰鬥到爆衣的上半身,以及兩張沉浸在戰鬥中如出一轍的癫狂表情時,兩個死魚眼白卷毛紛紛露出了嫌棄又後怕的表情。
“喂,冒牌貨,”坂田銀時躲開影子銀時突如其來的偷襲,調侃道,“西索那個瘋子戰鬥上起頭來,保不準要無差別攻擊,為了我們兩個的安危着想,不如和我去那邊打?銀桑我有好東西給你看哦~”
偷襲不成,影子銀時一臉遺憾,挖了挖鼻孔:“切,對本人都這麽防備嗎?你這混蛋廢柴天然卷,別以為阿銀我不知道你在那邊挖了陷阱。”
坂田銀時煩躁的啧了一聲,玩世不恭的血紅色瞳孔沉了下來,握劍的姿勢和渾身的氣勢一同發生了改變。
下一瞬,他和影子同時消失在原地,兩把洞爺湖碰撞在一起,出招之快,讓人根本目不暇接。
“第十二只。”
虎杖悠仁兩個後空翻躲開源源不斷的影子們的攻擊,一邊自言自語着,一邊用自己的方法消滅其他的影子。
至于另外三位同伴的影子,就交給他們本人來解決吧,除非他們本人真的在與影子的戰鬥中落了下風,否則他是不會出手幫忙的。
畢竟他這三位同伴,看起來都玩的相當開心啊。
不過,讓他最在意的,還是遠處沙灘上的那兩個身影。
麻美姐,到底在和他的影子說些什麽呢?
少年心不在焉之中,稍微有些晃神,眼看圍攻他的影子就要用匕首刺穿他的手臂,半空中傳來一聲爆裂般的槍響。
子彈從數百米外破空而來,精準擊中了那個影子的本體,黑影扭曲着在空中炸開,虎杖悠仁回過神來,随手最近的幾個影子解決掉,然後向着子彈的方向豎起了大拇指。
雖然就算沒有這顆子彈的協助,普通的匕首也不會對他造成傷害,但是受到幫助感謝對方這可是禮儀。
埋伏在數百米外,架設狙擊/槍進行支援的,是一位有着黑色長發,戴着黑框眼鏡,不茍言笑的成熟女性,其名為南方日鶴。
南方日鶴下午時和他們彙合,出于一些複雜的原因,這位女性回日都島的原因就是要殺死影子,據網代慎平所說,在上周目中,日鶴對他們起到了至關重要的幫助。
所以,她也加入了此次獵殺影子的計劃之中。
在虎杖悠仁向對方比手勢感謝之後,藍牙耳機中傳來女人十分無語的聲音:“集中注意力,你是想要讓所有影子都知道我埋伏在這個方向嗎?”
虎杖悠仁這才不好意思的收回視線:“實在抱歉。”
整座島的影子仿佛都集中到了這小小的一片沙灘中一般,影子絡繹不絕,殺得沒完沒了。
影子和本體的戰力理論上是對等的,除了坂田銀時三人産生的影子,其他圍攻他們的影子都是些普通人,對上身為特級咒術師的虎杖悠仁,根本是不堪一擊。
究竟是影子本身就只有這點實力,離開了控制人的白光後根本不值一提,還是說,敵人是故意派出這些沒完沒了的影子的?
難道,他們其實是在拖延時間?
可是想拖延時間,讓麻美姐有更多機會去說服影子虎的人,明明是他們才對……
虎杖悠仁心頭一震,擡頭再次向不遠處那片沙灘望去。
然後他驚愕的發現,沙灘上已經沒有了那兩個人的身影。
久等了,這章是二合一雙更!
其實章尾并不是我想寫到的劇情點,但是感覺不更新不行了,還是先發出來(捂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