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新的開始
新的開始
“姜黎,姜黎?”
偌大的病房裏,消毒水的味道濃烈的幾乎讓人作嘔。耳邊的女聲漸漸清晰起來,姜黎緩緩睜開眼睛,頭頂上方是珊珊焦灼的臉。
“你怎麽回事?營養不良還是低血糖啊?你暈哪兒不好,你暈學校宿舍!你知道我使了多大力氣,才将你從宿舍樓裏扛出來的嗎?”
姜黎足足愣了有半分鐘,待反應過來自己在哪兒之後,忽然起身,一把攥住珊珊的手臂,厲聲質問:“你說什麽?你再說一遍!”
“哎呀,你拽疼我了!今天怎麽了,對我這麽熱情?”珊珊蹙眉,道:“你忘啦?你今天去面試,跟人家攝影師大吵了一架,還差點打起來,攝影棚都倒了。這才不得不回學校,先避避風頭。你啊,是怕人家回過神來,再找你算賬!”
不對!這應該是三個月之前發生的事!而且已經重複了第三遍了!姜黎只覺得腦袋轟隆一聲,陽光透過窗戶打在她蒼白的臉上。她垂眸,望着自己異常蒼白的手背,絲毫感受不到陽光的溫暖。有的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寒。
“你表哥呢?他在哪兒?”
“表哥?什麽表哥?我家都是女孩,哪裏來的表哥!你想男人想瘋了吧你!”
“不是啊,你有表哥的,他叫寒塵,你忘記了嗎?他就要從國外回來了,你忘了嗎?他今天下午就會出現在我們面前!”
“姜黎,你怎麽了,在說什麽胡話?”珊珊眉頭蹙得更深了,俯下身來,伸手觸了觸姜黎的額頭,“你好像有點發燒,怎麽臉色這麽難看!”
珊珊收回手,沖着病房外大喊:“護士,護士!快過來一下,護士!”
姜黎整個人如同受到了雷擊一般,身形頹然的倒了下去。她臉色慘白如紙,腦中那些畫面全然不似作僞。預言真的靈驗了,她救不了寒塵,那寒塵就再也不能轉世成人了。
那些曾經的美好記憶,曾經默默期許的未來,甚至是少女懷春的芳心,晝夕之間毀滅殆盡,剩下的只有虛無缥缈的幻影。無論姜黎如何努力想要抓住,都無濟于事。
如同掌心沙礫,她越是在意想要抓緊,流逝的反而越快。她終究是無能為力的。
“姜黎,姜黎!你要去哪兒?護士,護士!快攔住她!姜黎!”
姜黎奪門而出,全然不顧珊珊在身後大聲呼喊。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跑什麽,可是如果不極力奔跑,胸口處憋悶的窒息感,如同潮水一般,幾乎要将她整個人淹沒。
到了最後,她還是改變不了結局,她和寒塵注定有緣無分,再也沒有未來了。
“寒塵,你回來,你回來,我還沒有告訴你,我從第一眼看見你,我就喜歡上你了!我還沒來得及好好跟你道別……寒塵。”
醫院裏人來人往,誰也不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子為何要哭得如此傷心。她跌坐在地,臉上布滿淚水,拼命的搖着頭。
末了,她哭着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手機的另一頭傳來“嘀嘀嘀”的盲音,冷漠的女聲機械般的緩緩道:“對不起,你所撥打的號碼是空號。”
眼淚忽然掉了下來,順着臉頰落在手背上,姜黎哭着說:“媽,我求求你了,你快接電話吧!”
“媽,我也沒有惹您生氣,你為什麽不接我電話?”
“媽,求求你告訴我,怎麽才能回到那個世界,媽……”
後來,姜黎才從珊珊的口中得知,原來,自己一直以來都是一個“孤兒”。無父無母,一直生活在福利院裏。珊珊甚至開車帶着她一起來到了福利院。
這才叫做舉目無親,孤苦伶仃。一切預言都一一應驗了,姜黎身邊所有在乎的親人全部都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上,連半點存在過的痕跡都沒有。甚至是一張照片,一件穿過的衣服,一根頭發……
半個月之後,姜黎收到了一封匿名的郵件,不知道是何人發的,地址姓名都沒有。信上說:
一切早已經注定,餘生願你無災無難,願你自由自在,願你百毒不侵,願你笑靥如花。
如果,一切事情都是早已經注定好的,那為何還要讓她回到靈界拯救靈司。如果,結局不可更改,那她的存在根本就是毫無意義。
姜黎出院之後,再也沒有了陰陽眼。珊珊似乎對這事并沒有記憶,拉着她又重返了s大的校園。每天都有情侶們成雙成對的在校園裏嬉戲打鬧,表演系的女生永遠都是時尚美豔。
珊珊最近談了個男朋友,人又高又帥,據說也是個富二代。對珊珊可謂是言聽計從,關鍵還特別專一。珊珊性格爽朗,一旦看準了人,無論什麽時候都不肯輕易悔改。
畢業之後就閃電結婚了,還邀請了姜黎去當伴娘。
後來,大概過了兩三年,姜黎在s市待久了,骨子裏都透着一股子江南女子的溫婉。她畢業之後,自然是選擇與專業對口的工作,從此以後走上演員的道路。
溫迪是她的經紀人,一位四十多歲,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處女。她手底下将近二十個藝人,姜黎只不過是其中一個,公司在全國也算小有名聲。
姜黎自入行以來,憑借着清麗的外貌,甜美的笑容,以及獨一無二的溫婉氣質,成功虜獲了一批宅男們的芳心。又因公司立捧,出道不到三年就接了五部電視劇。雖只是女配,可憑借着精湛的演技,也獲得了一些人氣。
化妝間,溫迪推門就進,手裏還抱着一束玫瑰,見姜黎正在補妝,趕忙湊了過來,笑道:“哎呀,你看看,這個是皇娛公司的老總送的,今天晚上想請你過去吃個飯。”
這個皇娛公司的老總,年紀還不到三十五,頭頂都禿光了,有家有室的,在外頭包養小三不說,還總喜歡跟十八線的嫩模搞在一起。
“真不好意思,我今天有點不舒服,想先回去休息了。”姜黎起身,拎包就走。
“別啊,人家老總日理萬機的,好不容易抽個空邀請你一起吃個飯,你怎麽也得應付一二。”溫迪攔她,笑得意味深長,“你現在正是事業的上升期,可別使性子,要知道抓住機會。公司多少個小美女眼巴巴的等着這塊肥肉呢,現在都送到你嘴邊了,你還有什麽不滿意的。”
“我真的不舒服,先走了。”
姜黎眉心一蹙,生理性的覺得厭惡,推門就走,直接将溫迪的話阻隔在玻璃門後面。
“呼。”
緩緩的出了口氣,其實,她哪裏會不明白經濟人是什麽意思,娛樂圈就是個圈,像她這種沒背景,沒家世,身後要是再沒個人捧,不知道要在娛樂圈這個大染缸裏摸爬滾打多少年。
可即便如此,底線就是底線。
姜黎正想的出神,身後傳來一陣奔跑的腳步聲,溫迪氣喘籲籲的,從身後一把将她攥住。
“不行,今天不管說什麽,你都必須給我去!皇娛的老總可是有背景的,你得罪他,就等于得罪了半個娛樂圈!你想死,可我們還不想死!走!”
溫迪二話不說,一路死死拽着姜黎的手腕往樓上拖。別看她四十多歲了,手勁遠比尋常小姑娘大。姜黎掙脫不開,又急又怒。
“我勸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比你年輕漂亮還懂事的小姑娘多的是。人家老總看上你,是你的大運氣。別得了便宜還賣乖!給我進去!”
姜黎被她一把推進了一間包房。房裏原本人聲鼎沸,眼下驟然安靜下來,十幾雙眼睛齊刷刷的盯着姜黎看。
“我把姜小姐帶過來了,祝各位玩得盡興。”
溫迪笑容滿面道,随手将她往皇娛老總的身側一推,笑道:“愣着做什麽呢?去給大家敬酒啊,小姑娘真不懂事!”
“哎,姜小姐肯賞臉過來吃飯,已經很給我們面子了。來,我敬姜小姐一杯。”
皇娛老總起身,手裏端着高腳杯遞上前一支,笑道:“姜小姐看着比電視劇上要漂亮多了啊。”
“對不起,我感冒,才吃了消炎藥,不能喝酒的。”
姜黎笑着直接拒絕道:“我還有點事,先失陪了。”
“別走啊,消炎藥沒關系,喝了這杯酒,我讓司機送你去醫院看看。小姑娘年紀輕輕的,可別為了事業把身體累垮了。我這手裏還有部電視劇即将開拍,女主角還沒定下來……”
姜黎參加過這種場合,深知其中厲害。這裏在座的每一個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她今天真要是喝了這杯酒,哪裏還能安然無恙的回去。再說了,消炎藥配酒,誰走就能走。能在一個女生吃了消炎藥的情況下,還強行逼迫她喝酒,就是用十二指腸想一想都知道不會有什麽好事。
“喝一個,怕什麽!”
“就是,出道兩三年了吧,這點面子都不給,你也太不把我們放在眼裏了!”
溫迪催促道:“聽見沒有?還不快接着!”
姜黎抿唇默然,既脫不開身,又不肯伸手去接,場上氣氛陡然變得尴尬起來。皇娛老總起初還對姜黎有兩分耐心,到了最後,眉頭皺緊,語氣不善道:“怎麽,讓你陪我喝個酒都不願意?你以為你真成大明星了,要不是我在背後捧你,你以為就你那家世背景,怎麽可能接連出演這麽多電視劇!”
周圍的人都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主,見此也是假意勸道:“算了算了,王總消消氣,消消氣,小姑娘不懂事,還是個新人,你跟她一般見識做什麽?回頭我給你介紹兩個更漂亮的小姑娘來!”
“就是啊王總,快坐下來喝一杯。”
皇娛的王總自覺自己在人前落了面子,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姜黎。索性一把掐着她的下巴,直接将酒往她嘴裏灌。
“今天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嘶——”
周圍發出一陣倒抽冷氣的聲音。
姜黎沒料到他居然會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說動手就動手。也沒個防範,直接被辛辣的酒水嗆出了眼淚。她怒極了,心裏已經做好了退出演藝圈的打算,揚手掴了過去。
皇娛老總的臉上立馬浮現出一道手掌印,臉都氣成了豬肝色。一把将酒杯擲在地上,反手要往姜黎臉上掴去。
姜黎吓得眼睛一閉,卻沒有預料之中的疼痛傳來。她睜眼,擡起臉來,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王總怎麽這麽大的火氣,不是說好了要替我接風洗塵的麽?”
“哎呀,寒塵老弟,你可總算是過來了,大家可都等着你呢!”皇娛的老總一見來人,油膩膩的肥臉登時笑開了花。連忙招呼着讓他坐下。
“我想還是算了。”寒塵将皇娛老總的手腕松開,當着一屋子人的面,将姜黎一把拉入懷中。
姜黎一愣,擡眼不敢置信的望着他。
“寒塵老弟,你這是什麽意思?貴公司和我們一直都是友好往來啊!我也一直把你當弟弟看。”皇娛老總道。
“從今以後就不是了,”寒塵将姜黎攬得更緊了,好看的眉微微蹙起,對着在場的衆人一字一頓道:“我代表寒氏集團正式同皇娛解除一切經濟上的往來。永不出資皇娛旗下的任何藝人或者影視。”
“什麽?先前不是說好了,要投資八百萬,憑什麽現在說撤資就撤資!”皇娛老總臉色登時變成了豬肝色,怒氣沖沖的質問道。
“就憑我是寒氏集團下一任,也是唯一合法繼承人!而姜黎是我的未婚妻!”寒塵的聲音陡然大了起來,灼灼的目光環顧着屋子裏的所有人,冷冷道:“怎麽樣,夠了麽?”
衆人直接愣在了當場,誰能想到一個名不正轉的小演員居然是堂堂寒氏集團首席執行官的未婚妻。就連姜黎自己也沒想到。
“王總,”寒塵從桌上端了杯酒,遙遙的沖着皇娛老總淡淡笑道:“我敬你一杯。”
“不,不了吧,大水沖了龍王廟,自家人打到自家……”
皇娛老總的手都未來得及碰上酒杯,卻見寒塵直接将酒迎面潑了過來。場上的氣氛登時一片死寂。
“再會。”
寒塵随手将酒杯砸在酒席中央,碎了一桌玻璃碎片。這才在衆人震驚的目光中,攬着姜黎走出了包間。
“這人到底是什麽來頭?居然敢這麽橫!”
“你沒聽見他說嗎?他可是寒氏集團唯一的繼承人。據說今天才剛從國外回來,打算接管公司的。寒氏集團在咱們s市真可謂是一手遮天,誰對他不是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