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陶樂樂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不然怎麽會聽到茅山宗的小道長說秦素是他的祖師伯。她腦海中那個仙風道骨的真人形象頓時灰飛煙滅了。
她目光落在秦素那完美得無可挑剔的面容上,表情恍惚, 嘴唇徹底褪去了最後一絲的血色。唐卓佳的表現不比她好多少, 被打擊得狠了的她嘴裏喃喃自語, “怎麽可能?”
誰會想到茅山宗輩分最高的祖師伯, 居然是一個如此年輕貌美的小姑娘。
包括陶樂樂兩人在內,通過第二關的一共有二十人, 大家都目瞪口呆,有種做夢的感覺。
他們看到身着道袍的小道長在秦素面前那叫一個恭敬, “祖師伯, 通過第二關的一共有十八人。”這是将陶樂樂和唐卓佳給剔除在外了。
其他人這才徹底相信秦素的身份,望着陶樂樂和唐卓佳的眼神變得古怪起來。人家堂堂的祖師伯, 在宗門中一言九鼎,用得着特地陷害兩個還沒入門的小姑娘嗎?在場的人也不是傻子,這時候自然猜出陶樂樂兩人是故意自導自演的, 望着她們的眼神多了鄙夷,許多人更是不自覺地遠離了她們幾步。一些人回想起剛剛自己輕而易舉相信了陶樂樂的話, 更感覺臉頰燙得厲害。在羞愧的同時, 也就更厭惡陶樂樂她們了。
他們大多數人還沒大學畢業,或多或少保持一點初心,自然看不慣這種行徑了。
秦素滿不在乎說道:“雖然她們兩人人品有瑕, 但最後還是在八點之前抵達了山門,也算通過第二關了。那就先留着湊個整數,也比較好記。”她停頓了一下, 繼續說道:“至于林子裏你們看到的那些人,只是幻影,用來考驗你們的心性而已。你們也不必擔心其他人會真受傷。”
像那些受到驚吓比較大的人,秦素都給了他們補償,每人分發了符咒,也算是讓他們不虛此行。
被拿來湊數的陶樂樂和唐卓佳兩人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陶卓君瞥向陶樂樂的眼神更是隐隐透着怨恨——她一開始其實不太贊同做這種事的,偏偏陶樂樂一直在她耳邊慫恿,她一時鬼迷心竅,就答應了。現在反而害得自己在衆人面前丢盡了臉,她恨不能立刻下山,将自己的臉藏起來。
秦素臉上依舊是盈盈的笑意,環視了衆人一圈,不疾不徐的聲音如同山澗的清風,令人精神氣爽,“第三關是由我主持,至于你們能不能入門,都是我說了算。”
陶樂樂忽的浮現出自己昨天晚上說過的話。
【能不能被選上,是道長們說了算。】
其餘人顯然也想起這事,神色微妙。陶樂樂的臉已經被打腫了,恨不能地上能出現一條縫隙讓她鑽進去。
然後他們又想起了所謂的第三關,不自覺緊張了起來。
秦素說道:“通過第三關的有朱有厚、郭靜雯……”
她直接念了七個名字,一百四十多人中選出七個,這概率同前幾屆相比算低了。陶樂樂和唐卓佳自然不在名單之上。
郭靜雯聽到自己的名字,眼眶不由一紅。在上山的時候,她其實并不抱希望的,卻沒想到真的被選上了。
“等等,第三關什麽都沒比吧?為什麽我就這樣落選了?我不服氣?”蔡群忍不住出聲抗議。倘若是比試中輸給別人也就算了,偏偏秦素一張嘴,就把他剔除在外。那他辛辛苦苦通過第二關豈不是成了笑話?
秦素輕笑一聲,說道:“你們不會以為你們在白霧裏的表現都沒人看到吧?”
她轉頭對李東說道:“給他們一人倒一杯茶。”
李東雖然有些不明所以,卻還是乖乖地跑去泡茶了。不一會兒功夫他便端着二十杯熱氣騰騰的茶水出來了。
秦素手在每個杯子上一點,二十個杯子上浮現出二十張臉,每一張臉剛好和通過第二關的二十人相對應。步入金丹期的秦素能使出來的術法多了許多。将自己的記憶呈現出來便成了舉手之勞。
李東往二十個茶杯看了眼,在看清後,托盤差點摔了。
不愧是祖師伯,就是牛逼!攝像機什麽的都弱爆了!
他原本還想問說怎麽分這個茶,現在直接照着茶水面上映照出的場景分發就可以。
****
蔡群黑着臉接過茶水,當他視線落在水面時,不由呆住了。
這一杯茶水成了一個縮小的電影屏幕,放映着兩個小時裏發生的事情。
杯子裏的他,擠出驚慌的表情,告訴幾個女孩剛才林子中發生的意外事故,還故意添油加醋,吓得三個女孩子吹響了哨子,選擇放棄。
不僅如此,他還對腳受傷的朋友視而不見,故意繞過對方。
他在第二關裏做的事情被一五一十地呈現在這杯中水中。
蔡群背後冷汗淋漓,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手一抖,這杯水就這樣摔了下來,熱水濺到他腳上,他卻仿佛沒有知覺一樣。
他咬了咬牙,見周圍人都在專注看自己的那杯水,便灰溜溜地離開了。
他哪裏還有臉留在這裏了。
和蔡群一個做法的不在少數。秦素這一招對他們來說就是公開處刑。一想到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被看在眼中,他們就感到臉上臊得慌。
于是等半小時過去後,留在原地的也只有通過第三關的七個人。七個人中年紀最小的七歲半的江越。年紀最大的則是今年剛十八歲的郭靜雯。秦素所挑選出來的人,天賦未必會多麽出衆,但心性和人品絕對不差。其餘的還可以慢慢調整。
他們望着秦素的眼神閃閃發亮——秦素輕描淡寫使出的這術法狠狠地震撼到了他們,他們終于明白,為什麽年輕的秦素為何能夠讓茅山宗的道長們如此尊敬。無論在什麽地方,實力才是通行證。
一想到他們将來也有可能像秦素那麽厲害,他們感覺自己的胸口便湧現出無限的期待和熱情。
倘若秦素知道他們的想法,估計會給他們潑冷水:對靈氣匮乏的現世來說,能修到築基期已經是頂端了,金丹期就別想了,除非另有機遇。
說起來,茅山宗的功法,撐死也就修到金丹期了。好歹自己也算長老,若有時間的話,倒是可以将功法再繼續改良一下。
她領着新出爐的七個入門弟子進去。茅山宗的長老們并不會馬上将他們收入門牆,而是會觀望一段時間再挑選合眼的弟子。
秦素也不着急收下郭靜雯,她還得再考察她一段時間,并且讓對方先打好基礎再說。
說起來,正常情況下,人的氣運并非一成不變,會因為行事和際遇有所改變。比如經常做好事的話,氣運或多或少都會增加一些。但郭靜雯情況和他們不一樣,肉身裏的靈魂并不屬于這世界,所以天然被這世界的法則打壓。別人可能做十件好事就會增加氣運,放她身上,可能就需要一萬件了。
秦素以前剛穿越到青環大陸時也遇到過這種事,不過她情況相對來說好一些。那時候的她并沒有借屍還魂,法則的打壓程度有限。再後來,可能是她做了不少于那世界有利的事情,被法則所承認,氣運反而大為增加。
至于郭靜雯這事,對她來說,還真不是什麽難事。這世界的法則可比青環大陸的要弱的多,她可以鑽空子,在郭靜雯身上增加虛假的因果,将法則蒙騙過去。
這樣等郭靜雯修行突破,反饋世界以後,氣運就會自然而然地增加。
除此之外,還有另一種方法,比如她幫她制作出一具身體,讓郭靜雯換個身體寄宿,就跟換衣服一樣。
不過秦素并不着急這麽做,這對郭靜雯來說,也算是考驗。倘若她能闖過這一關,後面将會是平坦大道。
秦素安靜地坐在座位上,看着這一批的弟子開始入門儀式。茅山宗的入門儀式并不算複雜,但一整個流程下來也要半小時,最後一個流程就是拜見師門的長老們。
好歹這一批也是她選出來的,秦素不免對他們另眼相待了一回,在這七位徒孫同她行禮時,她摸出了七張的符咒。
符咒上繪制着青面獠牙的圖騰,令人見之便有神魂不穩之感。
秦素淡然道:“這符篆可以召喚四方鬼王,讓他們幫你們做一件事。”她那些法器都要拿來賣的,自然舍不得送他們。索性将符篆當見面禮了。這些鬼王先前在張雲琦的店裏吃霸王餐,張雲琦打不過他們四個,便搬出了秦素。四個鬼王被秦素揍了一頓後,不得不含淚簽下不平等條約。
朱有厚等弟子頓時覺得這薄薄的一張符篆如有千斤重,眼珠子都要黏在上面了。鬼王!茅山宗居然連鬼王都能差遣,這個師門果然沒有拜錯!
他們顫抖着手接過符篆,一擡頭,卻發現一排長老,包括掌門人在內,都用炙熱的眼神看着他們手中的符咒,臉上明晃晃寫着:想要。
*****
季家。
已經升上高三的季钰景正一臉苦大仇深地寫着作業。寫到一半,他只想仰天長嘆:這樣的生活何時才是盡頭啊。他覺得自己重生的時間不對,怎麽不重生到高考後呢?偏偏重生到高二,還得花費更多時間将學業撿起,想到他如此用功念書,卻還被老師批評學習退步,季钰景就一臉血啊。
他一個畢業好幾年的人學習這些容易嗎?
寫得累了,他放下筆,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看了一下手機屏幕:嗯,今天是十號。
忽的他回想起一件事,再過十天就是玄門的法會。重生前他曾經聽堂哥提過一嘴,秦素因為救了某個大師而被邀請到法會上來見見世面。
在這次法會中,她也遇到了自己一生之敵——郭靜雯。
那時候的堂哥深愛着秦素,觀點不免有些偏頗。在他嘴裏,郭靜雯是一個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的女人。只因為秦素同她的師妹交好,就不擇手段對付她。
前世的秦素,季钰景自然是痛恨的。但現在的秦素和前世不是一個人,而且還救過他和堂哥,他并不讨厭她,甚至隐隐有些崇拜。
想到這裏,季钰景就坐不住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素:一生之敵?那是我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