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吻定情
一吻定情
待九玄姑姑離開後,我才扶着桌角摸了個矮幾坐下,錘了錘發麻的腿,外面天色漸暗,心裏愈發焦急,奈何腿腳不便利。
剛剛畫面中出現的,貌似是鴛鴦閣吧……這個軒宸,膽子肥了,若是讓慕容德知道了,不得打斷他的腿。
聽說那地方只有男子才可進去,我只得換了男裝隐了身形溜出慕容府,好不容易才到了鴛鴦閣門口,一群花枝招展的姑娘甩着帕子将一位位過路的公子哥招了進去,我深吸一口氣,強忍住這刺鼻的脂粉香,被幾個姑娘擁着擠了進去。
老鸨眼神毒得很,搖着扇子一臉谄媚地湊上來:“這位公子哥瞧着可面生吶,不知有沒有事先瞧好的姑娘?”
我從懷中摸出一掂金子,她眼裏的光芒卻比這金子更甚,伸手想來拿,我縮回一點:“這點小錢給您拿去買點首飾,在下自己去逛即可,不勞您操心了。”
她即刻點點頭,将金子牢牢攥在懷裏,嘴角咧到耳朵根:“老身知道了,公子盡管去看吧,老身告退。”
我從一堆莺莺燕燕和左擁右抱的公子哥身邊擠出道來,好不容易尋了個空處,皺眉理了理衣擺,隐了身形一間間去尋軒宸,不巧撞見許多糾纏在一起的“鴛鴦”,紅着老臉捂住眼睛一一道聲抱歉又退回去,好在他們看不見。
終于在盡頭的雅間裏,見到了軒宸,他此刻被一粉一青兩個姑娘圍着,卻只低頭獨自喝悶酒,他旁邊還有一個溫香軟玉在懷的紅衣少年,此刻正這只手上吃顆果子那只手上喝口酒好不得意。
眼見着那粉色衣袖裏露出的纖纖玉手就要探進軒宸的領口,我來不及深想,已經将浸月飛釘在了桌上,只差一毫便要将那粉色手臂齊腕斬去,倒不是因為我憐香惜玉,只是怕誤傷了軒宸。
粉衣女子驚叫着縮回手,連帶着旁邊的青衣女子也吓得手一抖玉壺跌落在地。軒宸聞聲擡起頭,臉上絲絲紅暈,喃喃道:“師父…”
看來我易容水平着實不濟,這就讓他認出來了。我冷着臉掃了兩眼那兩個姑娘又瞪着旁邊的紅衣少年惡狠狠地道:“還不滾?”
紅衣少年松開懷裏瑟瑟發抖的溫香軟玉,似要與我争辯,軒宸拉住他:“趙兄,我與這位兄臺有些私事,擾了趙兄的興致,改日再來賠罪。”
紅衣趙兄揀了個臺階冷哼一聲揚起頭走出去,經過我身邊的時候,雙腿以肉眼可見的幅度不住地發抖。
花花綠綠也跟在他身後溜了出去,其中不知哪位姑娘走在最後還極其貼心地替我們關上了門。
我此刻才松了口氣,揉了揉瞪得有些發酸的眼睛,走到桌前拔出浸月語重心長地對軒宸說:“我的親徒弟,你怎麽能來逛青樓,而且還這麽沒有眼光,挑的都是些什麽姑娘。”
其實我此刻很難受,想起別的女子扒拉在他身旁,還喂他喝酒我就恨不得把她們的手都剁了去喂狗,但臉上卻不能顯露出來,我對軒宸的不軌之心暫時還不能讓他知曉。
軒宸聽了我的話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将我晾在一邊又悶頭喝了幾杯酒,我摸了摸鼻子正醞釀着情緒預備再質問他兩句。
他卻忽然站起身向我走近,逼得我直退到了牆角,我有些懵:“軒…”
他的眉眼驟然放大,雙眼通紅凝神盯着我,唇邊一陣熾熱,我此刻心跳如雷鼓,想要推開他最終卻無力地垂下手閉上眼睛。
片刻後他才松開,額頭抵在我額角,低眸看着我,撲面而來的酒氣熏得我頭昏腦漲:“師父,你是喜歡的吧。”
我不知他怎麽力氣這麽大,擡眸不明所以地看他,他此刻的眼神卻讓我莫名揪心。
他垂下頭埋進我頸窩,頭發散落下來蹭在我臉上有些癢:“師父,你以為我不知道嗎,你和慕陽兄總是躲着我說,但不巧得很,好幾次我都聽見了,多數時候我想着,只要你開心,哪怕是把我當成他也行。”
他微微擡起頭附在我耳側,低聲道:“清歡,你說,我像不像他。”
我推了推他卻沒推動:“你醉了,我帶你回家。”
他握住我手腕:“我是醉了,不醉怎麽敢說這些,明明你一開始就不是為了我而來的,可是我呢,我…你這裏,”他指着我胸口,“能不能給我一點位置,一點就好。”
我的話一時全噎在嗓子裏,只能輕聲喚他名字:“軒宸,別這樣…”
他苦笑道:“我與他本來就是一個人,何苦來糾結這些,可為何不能讓我早些遇見你,”他低頭倚在我肩上,溫熱氣息吐在我頸間,“依你們的講法,我與他共一個元神,可我不是他,我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情感,我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我擡了幾次手最終又放下:“不是這樣的,也許最初我是把你當做他,可你不是他,我分得很清楚…”
他忽地擡起頭眼裏亮起一陣光芒:“那你對我,可有情?”
我擡頭望着他,這個問題的答案我清楚得很卻不知該不該說出口,無論如何我都是他名義上的師父,還是十幾萬歲的元神配着幾千歲的身體,必然是不能為凡人所接受。
“我…”
他忽地閉眼覆唇壓上來,我掙紮了片刻不由得閉上眼睛,雙手環上他頸間。
他騰出手來取下我的發簪,頭上一松長發垂了下來,他稍稍松開些擡手替我拂開額角碎發,低聲道:“待我生辰一過,就像父親說明,我要娶你。”
我的心忽地漏了一拍,眼前畫面有些重疊,恍惚間見到軟榻上墨袍男子低眸對懷中一抹白色道:“待辦完這件事,本座便娶你。”月下煙青色背影側頭輕聲道:“待我回來時,便迎娶你回巫族。”
眼淚忽地滑下:“別說這句話。”
許是這淚滴在他掌間太燙了,他慌了神:“師父,你別哭,我是不是說錯什麽了,你若不喜歡,這樣的話我再也不說了,今日是徒兒逾矩了,以後再也不會了。”
我一時沒忍住,撲進他懷裏:“你前兩世都說要娶我,可是再也沒有回來,我等了你太久,怕再也等不起了。”
軒宸身體一僵,片刻後才輕手拍了拍我後背:“這次不會了,我不是他們,我不會食言,我心中沒有那麽多天下大計,只有一個你。”
我哭夠了才擡起頭吸了吸鼻子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他看着我的眼睛認真道:“真的,不信的話,我們拉勾。”
我不由得笑出聲,見他認真神情又不免動容,遂伸出手:“拉勾。”
他從袖間取出之前我給的那根紅線往我手上套:“師父你說以後若是遇上了心儀的姑娘,只要将這姻緣繩系在她手腕上即可,那我綁在師父手上,師父便永遠也不會離開了吧。”
這紅線對神仙,約莫是沒有用的,但我不忍打擊他:“這姻緣繩可不是這麽綁的。”
我解開手上的紅線将一頭系在他的小拇指上,另一頭遞給他:“要綁在兩個有情人的小拇指上,這樣才能生效。”
他一邊低頭認真地打結一邊道:“原來師父是騙我的。”
我得意地笑道:“那當然了,我怎麽可能讓你跟別的姑娘…”
他擡起頭看着我道:“此生此世,永生永世,除了你,別人我都不要。”
我愣了神:“軒宸…”
我能帶你回天庭嗎,回去的那個人還是你嗎。我不敢去想往後的事,忍不住緊緊抱住他,生怕一松手他就走了,輕聲道:“我也是。”
他回我一個溫暖的懷抱,說出的話卻讓我有些心酸的好笑:“我不是在做夢吧。”
我與他扯開一點距離,攀住他雙肩,用力在他唇上咬了一口:“現在覺得呢?”
他痛得抽了口氣,轉而又紅着臉笑道:“不是的。”
我忽然走種自己在調戲良家少年的感覺,莫名還有些喜歡這種感覺,真是不得了了。
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我還是隐去身形才跟着他走出去,又尋到了那幾個姑娘,消去了他們的記憶才離開,那個紅衣浪蕩少年已經尋不見了,軒宸說那是他同期的試子,想着明日見了再消也不遲便沒放在心上。
我與軒宸一道隐了身形各回各房,想起他今夜應當只喝了些酒又沒吃東西,遂到小廚房去打算給他熬碗醒酒湯再煮個面。
摸進門就不由得被屋內人吓了一跳:“誰。”
昏暗燈光下的黑色背影轉過身來,略有些驚訝:“師父。”
我的眼神一向不大好尤其是在不大亮敞的時候,所以此刻想摸到他身邊時差點就被地上的不明物體絆個狗吃屎。
好在他眼疾手快及時扶住了我:“師父怎麽來了,莫不是餓了。”
我扶着他站穩:“不是的,我這不是看着你沒怎麽吃東西又喝了那麽多酒,想給你煮碗醒酒湯,再做點吃的,沒想到你自己來了。”
他笑道:“我與師父不謀而合,想着師父沒吃晚飯肯定會餓,不過我與師父認識這麽多年,倒還沒嘗過師父的手藝呢。”
我低頭看了看鞋尖:“嘗過我手藝的人,一般就不想再嘗第二次了。”
他并沒聽清楚:“嗯?”
我推開他往外走:“沒什麽,看你這樣子,酒也該醒了,那我就回去了。”
他拉住我手臂往後一拽,我重心不穩直接栽在他懷裏:“好好的就說要走,卻老往我懷裏撲,到底是走還是不走了。”
我推開他叉着腰道:“哪有你這麽跟師父講話的,你信不信我…”
他忽地湊近眼裏熠熠光芒:“你要怎麽?”